《陆上游》浮生两忘

13、桃花令·如是 “对了。”

　　“景怀伬……景怀伬？”我疯了一样扑过去，将景怀伬揽进怀里，检查他的伤口。

　　伤口在腰侧和腹部，刀伤，是匕首。

　　“他怎么了？”我颤抖着，“怎么会这样？啊？！他怎么会这样？！”

　　姓赵的没有回答。

　　“对了，药，给我药……”我胡乱捂着景怀伬的伤口，道，“他还有救，快给我药……求你了……”

　　“药在那里。”他叹口气，指着我身旁的锦袋道，“郁霖已经给他上了药，他的伤势不算太重，但失血过多，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那就找大夫啊！找大夫救他啊！”我笨手笨脚打开这些瓶瓶罐罐，一个一个辨别，再哆嗦着给景怀伬上药。

　　不知何时，泪水竟爬满了我的脸。

　　我放下药瓶，掏出景怀伬送我的匕首，冲到前堂。

　　事到如今，我们三人之前早已避无可避。

　　前堂一片混乱，宾客散去，天地桌翻倒在地，秦离桑也扯去了盖头，正中厅内站着以她为首的一众人，持剑围着褚启焉和他的爹。

　　褚启焉正挡在他爹身前，似乎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褚启焉！你给我滚过来！”我撕心裂肺地喊，“你府上的大夫呢？在哪里？把大夫给我找来！”

　　“阿漾？”褚启焉看到我的模样愣住了，“阿漾，你怎么了，怎么浑身是血，怎么回事？”

　　他左右看看，猛地想起什么，道：“景怀伬呢？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你还知道景怀伬？你竟然还有脸跟我提景怀伬？”我怒极反笑，“你看到我身上的血了吗？这是景怀伬的，这血都是他的。”

　　“你说什么？”他拨过身前的剑，踉踉跄跄冲过来，脸色煞白。

　　我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咬牙切齿道：“褚启焉，你就是个王八蛋！你这么对他，成亲还要叫他，还让他来，你这么对他，不怕遭报应吗？！”

　　五个血淋淋的指头印子拍在他脸上，带着温热的气息，看上去滑稽极了。

　　那是景怀伬的血啊。

　　“他在哪里？”褚启焉拉住我，不知用了多大力气，“阿漾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他就在后院的池塘边。”我道，“可是他快死了，再没有大夫，他就要死了。”

　　褚启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用尽了力气，跟着他一起跌坐下去。

　　“叫……叫大夫……”我听他声音嘶哑地喊着，“快叫大夫！”

　　我看他爬起来，让大夫跟上他，全然不顾他爹娘在喊他，不顾秦离桑手中的剑已经刺了出去，不顾前堂的境况，跌跌撞撞朝后院走。

　　我拿起匕首，挡下了秦离桑的剑，趁她来不及收势刺向了她。

　　可惜刺偏了，只伤了她的心还差一寸。

　　“你……”她被逼后退，更多的人冲了上来。

　　“我什么？”我看着她，道，“秦离桑，十几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恶毒？”

　　“恶毒？”她看着我，冷笑，“陆漾，这么多年，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蠢。”

　　“景怀伬是不是你的人伤的？”我问，“你为什么要对他下杀手？”

　　“景怀伬是谁？我该对他有什么兴趣？说起来……”她按住自己的伤口，轻蔑笑着，似乎想起了什么，道，“陆漾，我听说前几日，我的人好像在街上遇到了他，好像还发生了一些冲突。”

　　“对了。”她笑道，“你要不要想一想，这未斩净的祸根是谁留给他的？是不是你？”

　　是我。

　　是我放走了他们。

　　我听到秦离桑道：“陆漾，你看看你，这么多年，你学会了什么。”

　　我听到她道：“陆漾，又是你，是你害了你的朋友，是你因为自己的愚蠢，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

　　我听到后院里花月的哭声悲恸，听到有人从后院过来的脚步声，听到秦离桑还在不停地说着。

　　我感觉到我的眼前一黑，秦离桑拔出了我插在她身上的匕首，刺还给我。

　　之后，我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昏过去之前，我想，是啊，这么多年，我究竟学会了什么？

　　陆漾，你究竟学会了什么。

　　我昏迷了很长时间，我自己心里明白，我也知道谁守在我身边。

　　朦胧中，好似有人在说我气急攻心，伤了身体，最好不要将我唤醒，还有人说景怀伬已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同样昏迷。

　　花月在我耳边一个劲地哭，我有些心疼，是我没有照顾好他们兄妹，不过短短几日，却让他们遭受这般，是我的错。

　　我迷迷糊糊再度睡去，梦里我看到自己被街上的一条流浪狗追得哇哇叫，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边跑边喊救命，实在是太过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