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迭杝香·风浅 如果真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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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遂镇西头上的卖鱼家李成叔，这些日子被小混混们盯上了，盯上他的那伙小混混的头头，是整日里在街上混吃等死的二愣子李全。
这事儿本来我是不知道的，李成叔没打算告诉我。可巧，我今日过来买鱼，听他一个劲“唉唉唉”的，忍不住调笑他道：“成叔，这生意还做不做啦？光顾着叹气，当心我拿走你的鱼你都不知道咯。”
“唉！”李成叔卷起粗布袍子，蹲在鱼市摊子后面，眉头拧成了川字，只一个劲叹气：“唉！是漾闺女啊，你要拿便拿吧。”他道，“反正便宜得给你，我心里还好受些。”
我有些奇怪。
李成叔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好人，每次去他们家买鱼，他都挑摊子上最大最肥的鱼称给我，还给我算最便宜的价钱。还有李成叔的婆娘李婶，也跟我很是聊得来，我特别喜欢去他们离鱼市口不远的茅屋找李婶聊天，偶尔要是赶上了好时候，还能蹭顿可口的饭食。
说实话，我在这镇子上，受了他们不少帮助。
李成叔只一个劲叹气，什么也不说。
话虽话，钱还是要给的，我从荷包里掏出铜板放在案板上，提着鱼，悠闲悠闲朝李成叔的家中走。
远远还能听到他的叹气声音。
今日里艳阳高照，又巧了是个好天气，算算我从上一个镇子赶过来，少说也有小半个月的时间，眨眼已经深秋。
从文全镇出发时，我曾不幸撞见我二哥一次，我郑重其事地告诉他，我到李遂镇有很重要的事情，希望他不要暴露我的行踪。他点了点头，十分爽快亦郑重地答应了。
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毕竟我二哥几斤几两，吃什么饭长大，生的什么性子，我再清楚不过。所以我盘算着，再过几日，我便启程从这里去下一个镇子。
鱼市口离李成叔家远近不过百步远，我提着胡乱扑腾的鱼儿，心里琢磨着他们一定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不然按李成叔的性子，话憋不过半晌，就要找我唠唠。
推开院门，李婶正在院子里收晾菜干，从海里收上来的海白菜摊开在竹簸箕里晒了半院子，入眼尽揽，甚是壮观。
我蜷起手指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李婶回头看见我，又急急忙忙转过身，顺手抹了把脸上的汗。
我走过去帮忙，一边将鱼放在旁边的水盆里，几近濒死的鱼儿得了水，一头扎进去，使劲甩着尾巴，将水溅得满地。
我道：“李婶，这么多海白菜，得你收到什么时候，怎么不等我成叔回来再收？”
“雨马上就来，等不了他。”李婶摇头，将海白菜往簸箕里装，笑道：“漾闺女，怎的又嘴馋了？提着条鱼甩过来，是不是又给你李婶寻灶房活计做？”
我不好意思，只“嘿嘿嘿”笑。
我和李婶合力将院子里海白菜搬回偏房，天色果然有些暗了下去。我拍马屁的功力见涨，此刻爆发，赞叹道：“李婶果然厉害，我方才来还想着今日如此好天，不想被你一语言中，这雨可不是真要来了么？”
我说完，喜滋滋等着李婶再回夸我，寻常时候我们俩都是靠互相夸奖来聊完一下午的闲话，辅佐以美味的红烧鲫鱼，再加上饭后两把葵花籽。谁知今日我先夸完，半晌，李婶那头竟默了。
她背对着我，只在挑着鱼鳞，我看她再一次偷偷抹一把脸，才反应过来她方才这一举动不是在擦汗。再回想李成叔唉声叹气的样子，我不由暗拍自己的脑门，怎的一见吃就忘了正事了？
我问李婶：“李婶，是不是你和我成叔遇到什么麻烦事情？”
李婶的眼神有些慌乱，支支吾吾地道：“没、没有，哪有的事？”
我道：“你就别瞒我了，成叔不愿意说，你还藏着掖着，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帮你们的？”
李婶开始犹豫。
我起身：“那今儿这鱼我可没法吃了。”
“你这个孩子，怎的说风就是雨？”李婶急忙拉住我，“你今儿个要是出了这门，我以后再也不做红烧……”
“李婶你可真是的，做什么拿这么要命的事情说笑？”我打断她，端端正正坐回到自己的位子，复泛上来一抹腻人的笑。
片刻，鱼鳞已清理得差不多，我拿木盆接了满满一盆水进屋，李婶将掏了内脏的鱼扔进去，方才断气的鱼儿竟然还没死绝，进水仍扑腾了两下。
鱼肉的香味从锅里溢出来，我摇着蒲扇坐在灶火跟前，炉膛里火柴烧得噼里啪啦，李婶坐我对面，背靠着墙，择着地上一盆风干的海白菜。透过芦苇草编的帘子，我看到外面好像稀稀落起了毛毛雨。
我舒服地打了个哈欠，斟酌再三，复道：“李婶，你和成叔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李婶继续择着海白菜，反应了一会儿，才“哦”了一声。
我很奇怪，她是不是压根儿没听我说话，还以为我又夸了她一句？
我问：“李婶，你们是不是被街上那群小混混缠上了？”
李婶愣了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有点懵。
待我们吃完饭，李成叔才踏着雨点进屋，看着我在，他打了个招呼，将蓑衣挂到墙上，便进了里屋。
我同李婶告辞，隔着坯墙又对着李成叔喊了一声，这才出了门。
李婶送我到门口，嗫嗫道：“漾闺女，这个事你还是别管了罢，他们那群人在镇子上横行霸道，你一个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掂量掂量自己手中的剑，笑笑道：“放心吧李婶，你当我成天扛着这东西戏耍？”
李婶还想再说什么，雨偏好稍大了些，我将她推进院子，道：“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几步远的路程，可别来回送了。”
李婶将我身上蓑衣再拢紧些，作两步三回头回头望我，我本来打算悠悠走着顺带消食，现下只好一路小跑跑回家中。
回想我来这里这么长时间，整个李遂镇上，只一伙小混混有些名气，他们有组织有纪律，一级罩着一级，在这镇子上渐渐坐大，成了混混们里的专业混混。倘若我的猜测没有偏颇，该是他们在找李成叔的麻烦。
如果真是这伙人在背后作妖……我扶着床沿，不想都禁不住脑仁子疼。
李成叔这飞来祸事，十有八九，是我给他带来的。
唉！说来话长！
看来我和那二愣子李全，还要得把话讲个清楚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迭杝香·风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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