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上游》浮生两忘

12、桃花令·如是 他躺在血泊

　　我默默念着景怀伬不要出事，又喊着禇启焉的名字。

　　可是他听不到。

　　人太多了，吵闹声、锣鼓声和炮竹声，一并入耳，他根本就不可能听到。

　　我站在原地，只能护住花月，新娘子被众人围在中间，一路走向前堂，路过天地桌，我看她停顿了一下。

　　离桑，秦离桑。

　　我咬着嘴唇，手心里沁出了汗，花月的袖子在我手里被打湿，她小声问我：“陆姐姐，陆姐姐，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我回握住花月的手，才察觉自己在发抖。

　　“陆姑娘，郁霖已经去找人了，相信他。”

　　“你怎么还跟着我？”我回头。

　　“我若是不跟着你，你岂不是更不放心。”他道。

　　“那你别跟着我了。”我道：“再麻烦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会儿花月？”

　　“花月。”我叮嘱道，“姐姐有点事，你先跟着这位、这位……”

　　“赵。”他道。

　　“对……这位赵公子。”我道，“你跟着他，听他的，不要到处乱跑。”

　　花月点了点头。

　　我又跑去找景怀伬。

　　后院的每一个地方我都找遍了，池塘边，竹林里，还有花圃旁的小亭子，我甚至跑去了茅房，也没有他的身影。

　　前堂的欢呼声一声比一声高，我猛地站定，想也许景怀伬只是觉得无聊，先回去了呢？

　　可是这个理由冒出来，立刻就被我压了下去。

　　这可是褚启焉的婚宴，他可能会走吗？

　　我累得喘不过气，汗水顺着额前碎发嘀嗒下来，咸咸的流到嘴边，嘴唇因为太干缺水，裂开了细细的口子，丝丝渗出血来。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大堂里“一拜高堂”的声音喊得我震耳欲聋。

　　又是一阵叫好，我寒心地想，如果这些人知道了今日预谋，还会不会上赶着来，会不会喊得如此卖力。

　　第二声“二拜高堂”喊了一半，我颓然地坐在地上，想景怀伬不在可能也好，至少他不会看到这样的场面。

　　“陆姑娘。”姓赵的又出现在我面前。

　　“花月呢？”我急忙问，“找到景怀伬了吗？”

　　“小丫头没事，我让郁霖守着。”他道，“郁霖找到了你朋友，不过他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他在哪儿？”我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眼前袭来的阵阵眩晕让我差点摔倒。

　　“你跟着我。”他道，将他的胳膊搭过来，我想要甩开，可是我早没了力气，只能靠搀扶着他的胳膊往前走。

　　前堂里闹哄哄的，不似方才，像是出了什么事。

　　“看来秦离桑下手了。”姓赵的道。

　　我没有说话，只顾一个劲地往前走。

　　“你兄弟没能顺利拜堂成亲。”他道，“算你放心还是不放心？”

　　关我什么事呢？

　　我心道，我现在只想找到景怀伬那个呆子。

　　我被姓赵的搀扶着到了池塘边，我已经在这里来回找了两圈，根本没有见到过景怀伬。

　　我抬起头愤怒地看着他：“你骗我！”

　　“我从不骗人。”他放开我，指了指背对着池塘的荫凉处。

　　我在那里看到了景怀伬。

　　他躺在血泊中，呼吸微弱。

　　入眼全是红色，我分不清那些红色哪些是衣料的颜色，哪些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