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上游》浮生两忘

11、桃花令·如是 炮竹声噼里

　　片刻功夫，前堂宾客已然座满，我将满堂四周寻了个遍，方才那道身影却不知所踪。

　　府邸外点起了炮竹，夹杂着锣鼓声声，喜庆连天。

　　我找到那叫郁霖的小侍卫，独他一人立在桃花树下。

　　“你主子呢？”我问他道。

　　“不知。”

　　他盯着前堂闹哄哄的人群，看都没看我一眼。

　　“秦离桑在府内安插了人手。”我指了指后院，有些怀疑，“你们暗地里……”

　　“那些人与我们无关。”他不耐烦地打断我。

　　“你……”

　　我有些蹿火，却只能压下火气。

　　今日在场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褚家家大业大，世代在朝为官者不少，行商大贾亦层出不穷，褚家独子的婚宴，多少人挤破了头都要来现上一现。

　　人多，更乱。

　　可愈是大喜的日子，府内戒备便愈不可明戒。

　　秦离桑钻的便是这样的空子。

　　“除了你们，便是秦离桑的人了。”我向郁霖道，“今日我们说好的，还请你主子不要忘了。”

　　“少主向来一言九鼎。”他反驳道。

　　“郁霖。”有人打断他。

　　我眼前一晃，这人便已站在我面前。

　　待他发丝扫过，再停下，离我不过寸许，我才发觉他所佩面具竟是古银铸成。

　　那面具下一张笑颜，嘴角勾起，仿佛笑我。

　　“记得答应我的事。”我推开他，心烦意乱。

　　“陆姑娘放心。”他道，“既然我答应过你绝不插手此事，便说到做到，没有食言的道理。”

　　“如此正好。”我道，“那你方才干什么去了？”

　　“不过去门外凑了个热闹。”他似乎别有深意，“新娘子的喜轿要到了，待会儿会更热闹，陆姑娘不去看看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方才那人，是府外的接应？

　　倘若真是，方才从后院一路跟他过来，那后院是否还有他的同伙？

　　那景怀伬……

　　我抛下这两人，飞快去后院找景怀伬。

　　我到了后院的池塘边，景怀伬却不见了。

　　花月急匆匆跑过来，兴奋地喊：“陆姐姐，你怎么还在这儿，快跟我去前面，新娘子的花轿快要到啦！”

　　我拉住花月，问：“花月，你哥哥呢？”

　　“不知道啊。”花月摇头。

　　“他方才明明在这儿……”我艰难地咽了口气，“明明还在的。”

　　“陆姐姐，你怎么了？”花月有些茫然，“哥哥怎么了吗？”

　　“你……在找人？”

　　不知何时，那两人竟跟了上来。

　　“是。”我咬咬牙，“麻烦你们，能不能帮我找个人？昨夜在渡口接我的人。”

　　郁霖立时一阵风般消失了。

　　“谢谢。”我感激道，拉着花月朝迎亲的门外跑去。

　　新娘子的花轿在正中间，压轿的男童已经出轿，大门口的炭火盆烧得极旺，禇启焉手中的红箭也搭上了弓。

　　我在人群的最外，离禇启焉隔着最厚的人墙，炮竹声噼里啪啦，我的心就像被烤在那炭火盆里，搭在那弓箭上。

　　三箭连射，全福妇人搀着新娘子出了花轿，大门口的马鞍也抽了，炭火盆也跨了，人群能依旧闹哄哄，我依旧被挤在最接近不了禇启焉的位置。

　　我尽量拉着花月，不让她离开我的视线。

　　府门外这么多人，都来看褚家娶亲，太不正常了。

　　这里面究竟有多少人，是秦离桑的人。

　　景怀伬失踪，到底跟她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