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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遂欲问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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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停止了似的,俩人相视良久。
“还是那句话,不同意结盟。”
慕容恪一怔,这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为何!?难道这玉玺的份量不够!?闵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冉闵叹了口气道:“你为何要把玉玺交给我!?玉玺落入你手里,你尽可以此为号令杀回大燕国,再以正统天命为由废燕王,自己登基为燕王。我想知道,你为何还要回来!?”
慕容恪想了想,低头道:“父王当年自立为燕王,晋朝皇帝也承认了父王的燕王封号,我大燕国名义上类似晋朝的异族王诸侯国,但拥有绝对治国权。我不要这传国玉玺,有人视它为宝,但我却视它为祸端。北魏把它从大赵皇宫里偷出来,至今不敢声张,就是担心野心家们知道了,被灭国。胡夏大单于将他从北魏皇宫偷出去,不过三年,胡夏就亡了。若我做了燕王,宁愿像父王一样,只当晋朝的一个异族强臣,也不愿手捧传国玉玺登基做天命正统的皇帝,因为那样,只会成为众矢之敌,长此以往消耗国力,迟早被灭之。”
冉闵:“……”
“我把它交给闵弟,就是想告诉你,目前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
“第一,晋朝皇帝才是汉人心目中的真命天子,闵弟是汉人,可以去南方,向皇帝司马聃投诚,献玉玺这样的诚意,换个异姓番王来做,完全没问题。第二,反石虎,带领闵军随我杀回大燕国,逼我二哥退位。我做燕王,你做辅国大将军,我们一起南征北战,共图霸业,只待有一天国力强盛后,亮出传国玉玺,登基为真命天子。”
军帐内一片安静。
慕容恪又道:“只有一事不明,想问闵弟!?为何事到如今,还不同意与我结盟!?”
冉闵道:“你我二人袒诚相待,我便要跟你说清楚,你是你,我是我,我俩泾渭分明。你是一股独立的力量,而非我的附庸。若有一天时机成熟了,我们各有各自的使命,不结盟,不代表疑心你,反而是因为相信你,我们互相敬重,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慕容恪就笑起来,听明白了,现在也不计纠为何闵弟不与他结盟了,原来在闵弟眼中,不结盟才是最信任的方式,既然这样,他也不纠结了。
冉闵拿出一封官文,递给他看。
这是大赵皇宫里传来的,是三皇子写的信,上面简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石虎已经怀疑五皇子被杀是太子所为,就召太子入宫,又担心太子不从。石虎谎称杜皇后因悲哀过度而病危。太子来到中宫看望母后,便被扣了。分兵两路又派人去抓捕太子的同谋,同谋也全部招供。
慕容恪看了信函,动容道:“十年前,石虎亲手杀了造反的前太子,现在,石虎舍得杀这个太子吗!?”
冉闵道:“我选第三条路,回邺城,把玉玺献给义父,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太子再度被废,按顺序是三皇子坐太子位。”
慕容恪点点头:“而三皇子是个平庸之才……”
想了想,又问他:“闵弟就没想过,把这玉玺私自留下吗!?我愿跟着你打一方天地,保一方平安!”
冉闵看着他,喃喃地说道:“打一方天地,保一方平安……打一方天地,保一方平安……这的确是我生平志向,可是……”
俩人都从对方的双眸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片刻后,冉闵笑了笑:“得此玉玺者有三忌,忌德薄位尊,忌智小谋大,忌力小任重……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这件天命神器,我无福消受……”
俩人都笑了起来。
冉闵:“……”
当晚,俩人同榻而卧,都难以入睡。
慕容恪连翻两个身,冉闵干脆坐起来,借着巨大牛油蜡烛看着这只锦盒。
也能理解,震国神器在此,除非心静如水无欲无求之人,才能安心睡大觉,而他们都是俗人,心情不平静,也属正常。
冉闵拿过锦盒,打开,将玉玺取出来,就在灯下静静地看着。
玉玺好像有股魔力,冉闵自顾自地笑了笑,反正现在也睡不着,不如下榻走两步。
冉闵轻轻下榻,慕容恪也缓缓坐起来,他好奇闵弟要干嘛!?
就见冉闵双手捧着玉玺,十分小心翼翼地在军帐里转圈,表情严肃极了,腰板挺直,昂首挺胸地走着。
慕容恪微微一笑,悄悄地学着司仪太监的声音,吊着嗓子在旁边配音。
“告天地宗社。天子以前王既树神武之绩,又光曜明德以应其期,是历数昭明,信可知矣……”
冉闵听了一半,就轻笑出来,但他还是端着架子,继续手捧玉玺转圈。
慕容恪继续道:“夫大道之行,天下为公,今其追踵尧典,顺应天命,必能克承大统。着真命天子登基,即皇帝位。”
冉闵玩心大起,笑得忍不住了,又担心玉玺掉下来,后来破了功,笑着对慕容恪道:“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在学谁!?”
慕容恪也笑得东倒西歪:“我在学司礼太监宣读召书呢!?皇帝应该先祭天,具教服告筵。齐鸣钟鼓,新帝衮服御奉天门。登基仪式才算正式开始。大臣们这才依官阶高低鱼贯进入,对新皇帝上表道贺。然后,司礼太监正式宣读诏书,确认新皇帝的身份。一届王朝就此拉开序幕。”
冉闵笑道:“你是我肚子里蛔虫吗!?我刚才一句话也没说,你怎知我在想什么!?”
“你手捧这东西,在这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心里肯定在默念诏书!我觉得这东西放咱们这里暂存,也是难得的机会,回邺宫后交给皇叔,就没得玩了!我们再来试一遍。”
冉闵的双眸发出十二分的兴趣,点点头,他正有此意。
第二次,冉闵没有笑场,慕容恪也没笑场,俩人一板一眼的样子。
冉闵端正走路姿势,尤如皇帝登基一般的样子,好像这里并不是军帐,而在玄门外举行登基大典一般。
慕容恪也配合得很好,把司礼太监那种吊嗓子学得很像。
仪式完毕,俩人互相看着,又笑起来。
冉闵过来把手中玉玺递给慕容恪:“快,你去试试,去走两圈,我给你念词儿。”
慕容恪低声欢呼一声,他早就想玩了,只是刚才闵弟兴趣很高,他不好提意先玩儿,现在轮到他了。
他双手捧玉玺,也开始转圈,表情不再嘻嘻哈哈,而是想像自己在大燕国寻视三军的时候,把那种威风感拿出来。
冉闵试着学了司礼太监的声音,实在装不像,干脆笑道:“太监的声音没法学,我无法继续念了,你自己找感觉。”
慕容恪也不管他,有没有人在旁边念词都不引响他的发挥。
每位英雄,心中都有一个帝王梦!
冉闵看着慕容恪的神态,心道:玄恭也是有野心的人,他现在对我这么忠心,我也是很感动的。但是传国玉玺只有一枚,真命天子也只有一个,若有一天,我与他都要抢这世间唯一的至尊之位,只怕……
俩人玩闹到三更天,又互相笑了很久,才睡下休息。
慕容恪躺在冉闵的身边,听着冉闵呼吸的声音,心道:闵弟是有大志向的人,若有一天,闵弟要争夺真命天子的皇位,我一定会助他一臂之力,当下我必须尽快强大起来,才能辅佐他成就大业。
俩人抱着对方,沉沉睡去。
……
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冉闵就醒了,被痛醒的,伤口处如烈火烧灼般疼痛。
雷公藤的中毒后遗症开始显现,伤口开始流脓。
慕容恪闻到味道,立即就醒了,知道冉闵还没逃过这段凶险的劫。
冉闵已经痛得牙交紧咬,久经沙场的老将,都能忍痛,一般的伤痛不在话下,此时已经疼痛至极,还是不哼一声。
脓液发出类似死老鼠的臭味,因为有一味腥的外用药,脓液与外用药混合,发出极浓的,恶心的臭味。
冉闵觉得忍痛于他而言,反成了小问题,更难熬的是全身都充斥着这股恶心的臭味。
慕容恪爬起来,取了新药,就要替冉闵换药。
显然,慕容恪处理雷公藤毒的伤口,还是挺有经验的,将伤处原来的药抹去,脑袋就靠过来,将脓液吸出来。
冉闵只觉一阵舒服,疼痛减轻很多,转头一看,居然是慕容恪正趴在他旁边,替他吸脓疗伤。
“玄恭,你在干什么!?”冉闵大惊。
慕容恪扭头将口中脓液吐出,看着冉闵笑了一下道:“闵弟可要作好长期抗战的准备,还好你受的外伤,外伤比内伤轻松多了。外伤中毒,每次换药都要吸脓液,若是内服中毒,五脏俱损,每天屎尿不禁更痛苦。我替闵弟换药的时候,都会将脓液吸出来,这样好得快。”
冉闵看着他唇角流下的脓液:“玄恭以前也替人这样处理伤口的吗!?都是用嘴吸的吗!?”
慕容恪笑道:“我们鲜卑族的大夫有很多方法清理创口,可以挤出脓液,可以将伤口划开将腐肉削掉,我以前也没做过,这也是第一次用嘴吸脓,是闵弟感觉到更疼了吗!?”
冉闵赶紧摇头:“不,刚才你吸的时候,我觉得轻松多了,你不要用嘴,直接拿刀将脓胞挑穿,再挤掉即可,这么极端恶臭,你不觉得恶心吗!?”
慕容恪又靠过来,张嘴吸,吸完调头吐出,才道:“此伤不易愈合,好不容易长了些肉,再用刀挑开,不是白长了吗!?只有用嘴吸,才能好得更快。”
冉闵不忍:“换个小兵来帮我吸脓液吧!!你这么帮我吸……我觉得……那个……唔……很舒服……”
慕容恪再吐了一口,笑道:“舒服吧!?你的痛疼主要是脓液引起的,只要吸干净,就不痛了。我才不放心别人,你是我的,只能我碰,所以只能我替你吸。我也不觉得恶心,这有什么可恶心的呢!?”
冉闵的心口没由来的引起悸动,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慕容恪埋头替他服务。
脓吸完后,又换上新的药。
慕容恪出去涮口,进来就看到冉闵发呆的目光一直盯着他。
“闵弟,你又不舒服了吗!?”就过来摸冉闵的额头,试试温度,有没有发烧。
冉闵一把抓住放在前额的手,安静地看着慕容恪。
俩人都看着对方。
“玄恭,我的脾气一向不好,幸好你多包容……谢谢你……”
慕容恪笑了笑,含羞道:“今日我与闵弟贫贱相交,闵弟知道我的好,我是很高兴的,只盼以后闵弟享尽富贵荣华后,还能记得我的好。”
冉闵也笑了:“什么贫贱相交!?我是汉军首领,是大赵国地位最高,生活最好的汉人之一。而你,皇子出生,虽然现在诈降潜伏在我这里,也没吃过什么苦头,何来贫贱一说!?说到享尽富贵荣华,不用等到以后,你我现在就享受了富贵荣华。”
慕容恪的双眸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轻声说:“以前我是皇子,三军统帅,大燕军神,那是因为父王健在。如今二哥做了燕王,我一无所有前来投靠你,不但生活物质上降低了,皇子的特权与军权都没有了,空有个大燕军神.的名号有何用!?现在的我,与之前的我相比,不是贫贱是什么!?”话风一转,又道:“闵弟是汉军首领又是赵皇帝义子,地位的确很高,但这些就够了吗!?义子不过是家生奴的身份,汉军首领只是现在还有军权而已。我相信总有一天,闵弟能得到至尊无上的权力,到那时候与现在转瞬即失的富贵相比,现在真是贫贱至及。所以说,我俩现在于贫贱时相交,一点也没说错。”
冉闵看着他的双眸,从他的双眸看到一片真诚。
‘至尊无上的权力’这句话代表了什么意思,俩人都知道,冉闵听也不再生气,因为这个话题至少在慕容恪面前,不再是忌讳。
冉闵突然就轻笑起来:“玄恭怎么如此聪慧!?让我深感压力!!”
“闵弟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吗!?”
“当然好笑啦,我只是好奇,我瞒过了所有人,自问做得滴水不漏,玄恭是怎么看出来的!?”
“太武殿比武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冉闵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晋朝皇帝昏庸腐败而且无能,打不赢就逃跑,带领大批仕族和汉人放弃中原地区过江南下,失了大好河山,也丢下留守固土的中原汉人。而留下的汉人得到了什么呢!?得到了猪狗不如的贱民待遇。狄夷胡族霸占他们的妻女,还将他们当做两腿羊烹食,如今我中原故土,汉人已经被杀得所剩无已。我自问不是救世的神仙,无法拯救他们,但我心里有个梦想,我想试试,试着救一救这些两腿羊,只为他们不再被胡人烹食。”
俩人安静了许久。
慕容恪轻笑道:“能取得闵弟的信任真是不容易啊!!终于听到闵弟的心里话了,想必这些话,闵弟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吧!?”
冉闵也笑着:“当今乱世,是英雄辈出,也是妖魔横行之时。我不相信任何人,也不与任何人结盟。我说过,我喜欢曹操,那句“宁我负人,毋人负我。”是我最欣赏的话。我觉得曹操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在有生之年称帝,还有就是任用了司马懿为后代埋下了祸根。所以我不愿做第二个曹操,称帝的机会不能放过,我也不希望身边有个司马懿。”
慕容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闵弟放心,我不是司马懿,不会窥探闵弟费尽心血获得的一切。因为我想回去,我想寻找机会取代二哥做燕王,闵弟不与我结盟没关系,我做了燕王以后会宣布正式脱离东晋朝庭,到时候我率领大燕国向闵弟傅首称臣,我甘愿奉闵弟为尊,我大燕国愿做闵弟的附属国。”
冉闵就大笑起来,能笑得这么开心,也是很难得的。
笑完后,冉闵又道:“因为雷公藤余毒未清,我被折磨得神志不清,才跟你说了些胡话混帐话,这都作不得数,他日我伤全愈后,就会忘了今日与你所说的话。”
慕容恪也笑道:“我懂,我懂……既然是神志不清,不如咱们……玩个真的……”
“怎么玩真的!?”
“闵弟在这里等我一下。”
慕容恪取来传国玉玺,让冉闵坐在榻上,手里捧着玉玺。
冉闵心情很好,就坐着,脸上笑咪眯的样子。
慕容恪上前跪拜道:“皇上,臣有事请奏,国中大旱,蝗虫四起,臣的属国受了天灾,今年粮食减产一半,请奏皇上开仓放粮,以解百姓之所急。”
冉闵端得四平八稳地点头:“要平息天灾,可选择良辰吉日,焚香祭坛,以告慰上苍,讫求来年风调雨顺,再求五谷丰登,三求六畜兴旺。”
慕容恪抬头,央求道:“皇上,焚香祭坛可以另择吉日,臣的属国已经闹了饥荒,当下之急是要开仓放粮才好。”
冉闵看到他抬头,唇红齿白,还这般水.嫩.嫩.的模样,只觉得全身燥.热.难.耐。
他假装皱眉的样子:“爱卿这样急匆匆的样子有失王爷的身份。爱卿虽然是朕的义兄,也不能因此搞特殊。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近日国中大事太多,到处都要求开仓放粮,你去后面排队吧。”
慕容恪装做焦急的样子:“那怎么行!?”
冉闵朝他勾勾手指。
慕容恪靠过来。
冉闵牵着他的手,把他的手往自己那不可描述的地方带。
慕容恪摸到,瞬间脸红了。
“爱卿最是体贴朕意,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慕容恪惊道:“不行,闵弟现在还未恢复,必须禁欲,不可动这些念头,否则伤口更难痊愈。”
冉闵的表情就变了,眉毛倒提,不高兴了。
慕容恪只有装做很柔弱地样子劝他:“皇上为国事操劳,日里万机,需要多加休息。”
冉闵双手展开,吩咐道:“朕不想日里万机,也不认识什么里万机,朕只想日你,你自己坐上来。爱卿不是请求开仓放粮吗!?朕准你所奏,今晚就开仓,你把朕侍伺舒服了,朕就放粮。看你近日更消瘦了,想必是饿了,朕今晚就把你喂饱。”
慕容恪苦着脸说:“闵弟听听劝好吗!?等你伤好了,随你怎样胡闹都行,现在真的不行……”
冉闵一把将他拉下来,鼻子喘着的粗气,直喷慕容恪的脸上,又将慕容恪的手往下面带,反复抚住那里。
“谁点的火,谁就要负责灭。爱卿这种欲拒还迎的狐媚招数在朕这里不管用,快点,坐上来。”
慕容恪:“……”
冉闵又崔他:“快点,长途行军,就没弄过这事,憋了这么久,急死我了!!”
慕容恪咬着牙,心想:我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都不在意伤患未愈,我干嘛要替你操这份闲心!?当下也不管这么多了。
冉闵舒服得很,嗓子里发出满意的声音。
慕容恪服侍得小心翼翼,知道他身上的毒性未过,都试着轻一点。
冉闵觉得乐上了天,爽快极了。
“难怪旦.妃.妖.魅.惑.主.亡.了殷.商,我都差点把.持.不.住,我算是懂了,你们这些妖精生来就该送给昏君,早点亡国了,好开启下一个全新的王朝……”
慕容恪靠在他身边,笑问:“闵弟说什么呢!?”
“我说你生得这么妖娆水嫩的模样,干嘛亲自带兵当什么三军主帅啊!?应该这样,你的父王看上哪个国家,要灭之前,就将你送去,你施展妖魅之术,将那个君王迷昏了,直接献上降书,不费一兵一卒,多好!!”
慕容恪轻笑出来:“闵弟是在夸赞我吗!?”
“你的耳朵生来做摆设的!?我可没夸赞你,我是在损你!”
慕容恪:“……”
“生得妖.娆.惑.主是亡.国.之.兆,哪个君王碰到了,就是该倒八辈子大霉,丢了江山不说,还要遗臭万年。”
慕容恪略有失望地问:“所以闵弟并不迷恋我对吗!?”
“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昏君。”
慕容恪:“……”
“贯中古今的君王都以孤家寡人自居,所以我不会迷恋任何人,因为这是一条不归路。”
慕容恪心中暗自叹息:明知是条不归路,闵弟依然要勇往直前,我明知闵弟不会迷恋我,依然飞蛾扑火,这都是一段怎样的孽缘啊……
冉闵动了动鼻子,不满意地说:“这伤口流出的脓液好臭,我全身都是这种臭味,你居然下了这个嘴,还替我吸脓,这下好了,你也全身都是这种臭味。”
慕容恪笑得直往他怀里靠:“因为我俩臭味相投啊!!”
“臭死了,你以后不要替我吸脓了。”
“不行,我喜欢闵弟,我心甘情愿的,谁敢代替我帮闵弟吸,我先跟他打一架。”
冉闵叫唤道:“哎,臭死了,我们俩个像同一窝的臭老鼠,我快被熏死了。”
“我不管……”
“……”
回程路上,冉闵都未骑马,一直待在车里养病,同时也不准慕容恪骑马,硬要拉他一同坐车里。
整个车厢弥漫着臭老鼠的味道,周围的兵卒无不躲闪,他们担心主帅死了,是忠心,主帅的伤口发出恶息要靠近侍奉,又不乐意,这也与忠心无关,人类天生不喜丑恶的,避开也属人之常情。
只有慕容恪无怨无悔地频繁进出马车,侍奉吃穿,侍奉洗涤,清洗伤口换药,事无俱细,服伺周到。
董闰看在眼里,感激在心,每当看到慕容恪都眼泪汪汪的,没想到,慕容恪对将军这么好,他觉得很感动。
慕容恪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他的眼里只有闵弟。
冉闵躺在马车里,骨头都被摇散架了,又不能骑马,因为骑马会产生旋昏,整日都很无聊,就拉着慕容恪一起做陪,俩人在车里找乐子。
伤口因为慕容恪护理周到,已经大好。
……
刚回到邺城,就听到更加沉重的消息。
石虎把太子囚禁在贮藏坐具的仓库中,用铁环穿透他的下巴颏并上了锁,太子的哀鸣嚎叫声震动宫殿。
国师座下的大弟子暂代国师之职,他对石虎说:“陛下如果能对太子施以仁慈宽恕,福祚的气运尚可延长;如果一定要杀了他,太子会化为彗星而横扫邺宫。”
石虎没有听从劝说,又命人砍断太子手脚,挖出眼晴,刺穿肠子,让他像五皇子一样惨死。
石虎又命令后宫妃嫔和文武百官等数千人登上塔楼观看,太子的妻儿全部被斩。
其中,太子的小儿子刚刚几岁,石虎平素非常喜爱这个小皇孙,想赦免这个孩子,抱着这个小孙子老泪纵横。
临杀前,小皇孙也知道将被处死,抱着石虎的腿不肯走,嚎啕大哭,说:这不是小儿的罪过。
据说小皇孙拽着石虎的衣服大哭大闹,不肯放手,哭声传遍广场,以至于把石虎的玉腰带都拽断了。
手下大臣们担心遗留后患,抢过孩子就抱走。
最终还是被拉出去杀了。
石虎也因此得了大病。
冉闵搬师回朝,石虎的精神略好一点,当他看到传国玉玺的时候,眼晴微微闪过光芒,转瞬间又消失了。
石虎拉着冉闵的手不停地说:“我之前还怀疑你有祸心,现在看来,还是我石闵最好,救我于危难之中。国师殉国,你还能得胜归来,是位忠厚良臣。”
当下论功行赏,赐封:武德王冉闵,忠义将军董闰,大将军慕容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