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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新君轮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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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论功行赏,赐封:武德王冉闵,忠义将军董闰,大将军慕容恪。
石虎又问冉闵:“现在太子之位空虚,你说立谁做太子好呢!?我觉得三子资质平庸,不能担此大任,又担心立了别人三子不满,很是难以决定。”
冉闵恭敬地说:“孩儿能够承担好好辅助少主的重责!不论义父做何决定,孩儿都将尽忠职守。”
石虎满意地点点头,就放冉闵回去了。
回了闵军大营,冉闵将此事告诉了慕容恪。
慕容恪也道:“此次回来,皇叔突然老了很多,出征前,皇叔还是黑发,现在回来,皇叔已满头银丝,而且倍显老态,看到传国玉玺,都不怎么有兴趣了。”
冉闵道:“义父今日居然问我立谁做太子,还说三皇子资质平庸。现在太子位空虚,会生很多变数。”
慕容恪倒了一杯茶,边喝边道:“关于太子的人选,闵弟不能举荐任何人,太子之位空虚是好事,只有生出更多变数,才有更多机会。”
冉闵:“……”
过了几日,石虎黜废了太子的生母杜氏,贬其为庶人。
太子周围的三百人,宦官五十人,全都是车裂肢解以后,抛尸于漳水河中。
石虎又命令将太子居住的东宫改为饲养猪牛的地方,东宫卫士十万余人全都被贬谪戍卫凉州。
经此事后,石虎的性格变了很多,整日召来戏班在皇宫摆台唱戏。
冉闵作为石虎的爱将,从最后一排的位置,已经坐到前排了。
这日戏台上正唱着“西楚霸王”项羽别虞姬的戏。
石虎已经在坐位上睡着了,打着鼾声,他有个习惯,看戏的时候睡觉,而且戏不能停,一停就要醒,醒来就要发怒杀人,常睡到一半又惊醒喝采,过一阵又睡着了。
百官安安静静地陪着看戏,谁也不敢打扰石虎的美梦。
戏班更是一曲接一曲地不停歇连台唱,石虎不喊停,都不敢停。
慕容恪认真地看着这出戏,他特别喜欢这一段,内心感同身受一般,想到当时他听说冉闵身中毒箭,尤其是军医误诊,全军都在传冉闵身亡的时候,他当时吓得摔下马来,那时也是同样的心情。
他靠过来,小声对冉闵道:“你听这戏词,在唱虞姬横剑自刎,项羽逃到乌江,看到地上的蚂蚁爬了一个“亡”字,高呼天亡我也!英雄未路。”又问:“你听这唱段,有什么感受!?”说毕,脸色居然痱红起来,好像有火在烧。
冉闵道:“当然感受良多,每次听到这段,我都在想……”语音停顿,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慕容恪只觉得混身别扭,手脚都不知怎么摆放了似的,幸得周围的人看不到他涨红的脸。
“若不好大声说,可悄悄地跟我说。”慕容恪低语道。
冉闵左右看了看,沒人注意他们这边,既靠过来小声说:“兵不厌诈,刘邦在地上抺了蜂蜜,写了一个“亡”字,项羽看到蚂蚁字,以为天要亡他,于是提剑自尽。刘邦此招着实高明。”
话断了,就没有后话了!?
慕容恪暗翻个白眼,这呆子行武出生,满脑子武器兵书,真是榆木脑袋。
“虞姬别霸王这自刎的一剑,有没有很感动?”
冉闵展眉道:“原来你说这一段呀!”
慕容恪深吸口气,期盼的眼光看着冉闵,等回答。
冉闵看了眼台上的戏子,面色平静地说:“虞姬若不自杀,只有被俘虏,刘邦若看上她,做妾,否则为娼。聪明如虞姬,选则自尽是最好的。”
慕容恪又问:“咱们换个说话方式,若有一天你如项羽一般的处境,你的夫人会像虞姬一样拔剑自刎追逐你而去吗?”
冉闵想了想,摇头:“我的婆娘决不会自刎,因为她丟不下儿子,我的儿子也需要她。”
慕容恪听了,似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竟自信地笑起来。
靠近他,慕容恪吸着他的气息,坚定的语气说道:“若有一天你如项羽一般的处境,我会像虞姬一样拔剑自刎追逐你而去!”
冉闵一征,看着他的面色,没听懂:“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
他挑眉道:“我像在开玩笑吗?”
冉闵被逗笑了,不过也不能笑得太大声,担心引起别人注意:“你太好玩了,虞姬这种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学习的?你学那些女人家的把戏做什么?”
慕容恪怒火一燃,愤然道:“有什么好笑的!?一点也不好笑。”言毕扭过脸去,不理了。
冉闵又去拉他:“对,对,一点也不好笑。”想了想,还在笑:“还是有一点好笑的!”
慕容恪不理人,已经生气了。
……
晚上,冉闵听说他拒绝吃饭,去敲隔壁的门。
半响,门开了,慕容恪还是一言不发的样子,显然气还没有消。
冉闵认真道:“还在生气!?至少要告诉我,你在气什么好吗?”
慕容恪看了冉闵一眼,淡淡道:“我今天下午跟你说的话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若有一天你如项羽一般的处境,我会像虞姬一样拔剑自刎追逐你而去!”
冉闵:“……”
慕容恪继续说:“而你的妻子,会选择苟活!你说我和你的妻子谁更重要!?”
冉闵:“……”
慕容恪觉得脸色发烫,扭扭捏捏道:“我,我是说虞姬和你的妻子谁更重要!?”
冉闵理所当然的样子:“当然是我婆娘更重要,虞姬又不是我婆娘,死了就死了呗!”
……
无法再深入交流了,慕容恪暗自摇头,无话可说了。
冉闵见他这副失望的表情,认真道:“你别被那些戏文骗了,听听就好,不要深究,更不要入戏!你做不了虞姬,我也做不了项羽。”
慕容恪不解!?
“项羽是楚国贵族,一门三代名将世家之后,与你的家世相似,若说你做项羽,还有可能。”再道:“而我的出身,只是个家生奴,父亲是奴子,我是奴孙,哪有资格做项羽!?”
慕容恪微不可察地笑了笑,问道:“好吧!换一下,若我是项羽,你是虞姬,乌江边,你会自刎追逐我而去吗!?”
冉闵假装拍拍脑袋,夸张的语气说:“完了,完了,你入戏太深己无可救药!我告诉你,若我是虞姬,决不会自刎。”
慕容恪一挑眉,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不甘心。
冉闵继续道:“不自刎,活下去,想办法色.诱刘邦,借机替项羽报仇,毕竟我苦练十八般武艺多年,不能浪费一番好本事。”
慕容恪听了,“嗞卟”一声竟然笑出来。
冉闵见他笑了,更来劲了,比划道:“刘邦的独门剑法一来……我挡……再杀……”
俩人就开始讨论如何对付刘邦的必杀技。
……
石虎与几位大臣作出决定,命令公卿大臣们上书,请求立十一皇子为太子。
大司农不肯在上书上签名。
石虎派人去询问原因,大司农叩头拜首回答道:“长幼有序,治理天下这样的重任,不应该选择年幼的皇子,所以我不敢签名。”
那人将这话转告了石虎。
石虎听闻后,赞道:“大司农确实是忠臣,然而却没有领会朕的用意;你们却深知朕的意思。”
于是便确立十一皇子为太子,封刘昭仪为皇后。
太子之位空虚月余,终于有了定论。
此举无人敢异议,有人心中不服,也不敢说。
……
深夜,慕容恪悄悄与冉闵商量:“十一皇子年仅10岁,难撑大局。”
冉闵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很淡然地说:“长幼不分会加巨分.裂势态,变局一触即发……”
慕容恪轻叹口气,想了想,道:“所以长兄逝去后,父王立二哥为世子,即使我的功绩再高,也不可能与二哥相争,因为长幼有序。”
冉闵看了他一眼:“……”
慕容恪又道:“我的父王受汉化影响很深,我族两代数十年来,接受汉字汉书训.诫,不食两腿羊,还按照汉人传统以长幼有序来立储。因为父王认为,汉人立长不立幼的传统,才是平稳过渡政权的最好办法。皇叔不一样,立太子由着性子来,任意立储的结果,长兄妒忌造反是顷刻之间的事。”
冉闵沉默良久,问他:“今日听闻另一则大消息,你大燕国近日朝堂生变,前王后病逝,你就不想乘乱回去重掌兵权吗!?”
慕容恪笑了笑,靠近他:“闵弟的消息很灵通嘛!我昨日刚接到五弟的消息,闵弟今日就听说了。”又道:“我才不回去,当初是她解我兵权,不但如此,她还得罪了我的其他兄弟。现在她死了,朝中乱成一锅粥,要我回去收拾烂摊子,我才没这么傻!我要等王兄亲自下诏迎接我回去。否则没有一点诚意,我回去就抬不起头了……”
冉闵也不好插手大燕国的内务,听到慕容恪自己有主意,就不再提这事了。
随即翻身压过去,调笑道:“既然你暂时不回大燕国,那咱们抓紧时间,多快活快活……”
慕容恪无语了,正在谈论时局,冉闵的兴趣可以随时来。
当下就抛开正经的话题,俩人就开始笑闹起来。
……
原东宫的十万余卫士,因为废太子一案,被谪戍凉州,途中已死亡过半,行至雍城,被刺史逼反,剩余卫士一呼百应,与其发配边戎的路上被饿死,不如逼宫,拼死一搏。
剩下四万卫士反叛,行至都城,已携兵近十万。
石虎大惊,任命大司空李农为大都督、行大将军事,统领卫军步兵、骑兵十万人前去讨伐。
两军在新安交战,李农大败;
第二次在洛阳交战,李农又被打败,只好退至成皋,坚壁防守。
李农大败被困,朝中已有大臣提意要杀他。
败军之将没有资格与石虎谈判,而石虎也有意要杀掉他。
闵冉听闻此讯,暗中派出快马向李农通报了皇帝要杀他的消息。
李农闻讯后逃到广宗,与数万流寇乞活军残余部众汇合,并接管收编了这支由数万汉人流民组成的乞活军残部,形成了一股强劲的汉军力量,这是后话。
慕容恪也听说李农叛逃的消息,立即想到冉闵。
冉闵双手一摊,无所谓的样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慕容恪靠近,悄悄问道:“莫跟我打哑迷,你能瞒过满朝文武,却瞒不住我,李农是汉人武将,带兵平叛却大败,皇叔要杀他,你却偷偷通传消息。”
冉闵既然否认了,肯定要否认到底:“听不懂……”
慕容恪一个飞身猛扑,将冉闵压倒在床榻上,咬着他的耳朵道:“你既然听不懂,我就再说仔细一点。李农兵败必被杀,与其损失了一位汉臣武将,不如放他一条生路,他自会招兵买马东山再起,等他坐大,就多了一股与皇叔抗衡的汉军势力。”
冉闵双眸一沉,随手抓过一只物件,往慕容恪嘴里塞去,长腿一抬,翻身将慕容恪压到身下。
“小兔崽子这么聪明,不被老子压两回,太可惜……”
慕容恪被压到身下,赶紧把嘴中塞的东西拿出来,道:“你轻点,上次弄得太狠了,我疼了两天,即使我猜准了,你也不要这样恼羞成怒的发脾气嘛,像个有勇无谋的莽夫似的……”
冉闵瞪他:“敢说老子有勇无谋!?”
慕容恪赶紧道:“说错话了,我什么都没说!”又把那物件塞嘴里,乖乖趴下……
冉闵:“……”
……
石虎的病情急转直下,时而清醒,时而沉睡,清醒的时间愈来愈少,沉睡的时间愈来愈多。
清醒时,石虎就招来太子,事无俱细的交待后事。
太子跪坐在龙榻前,很听石虎的话。
石虎道:“石闵是可靠的人,满朝胡将,个个都有自己的主意,我不放心。你遇到大事,可问石闵,他会帮你。”
太子点头应了。
石虎为了巩固新太子在朝中的地位,很费了些心神,安排九皇子为大将军,镇守关右;任命六皇子为丞相,总领尚书职事;任命张豺为镇卫大将军、领军将军、吏部尚书。他们还接受遗诏,辅佐朝政。
众人在龙榻前叩头谢恩,领了命,过了一会儿,石虎又沉睡过去。
刘皇后讨厌六皇子做丞相,怕这样对太子不利,因此与辅政大臣张豺谋划想除掉他。
又过了数日,刘皇后假传诏令,称六皇子毫无忠孝之心,将他免官归家,张豺已经掌握禁宫兵权,他派宫中的龙腾卫士五百人看守并杀掉六皇子。
刘皇后再次假传诏令,任命张豺为太保、都督中外诸军,总管尚书职事,就像西汉霍光辅政专权一样。
三日后,石虎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
邺宫内传出悲痛的哭声,随后这片悲哭声传遍整个大赵国。
大赵国皇帝,在位十五年,54岁的石虎,死了……
石虎被安葬在显陵,上庙号为太.祖,谥号武皇帝!!
众人心中感叹……
石虎……
历史上有名的,以杀汉人为乐趣的羯族暴君……
终于死了……
百官痛哭,每个人都很悲伤,既便是假的,也要比赛谁更悲伤,哭得愈厉害,就是愈忠心的表现。
慕容恪近日来没什么事干,不用练兵,每天的工作就是痛哭,哭饿了,就往嘴里塞点吃的,一边吃东西,一边哭。
文武百官都练就了这个本事,谁也不比谁差,大家都是边吃边哭,饿了就往嘴里塞食物,咽下肚子,有了力气,再继续哭。
慕容恪晚上进了冉闵的屋子,现在他们已经同进同出,不再避讳。
冉闵一看到他就说:“玄恭哭得太假了,又不好当众说你。”
慕容恪悄声道:“闵弟莫要演得太投入,满朝胡将官员是怎么表演的,我就用同样的态度去表演,大家都在假哭,我肯定不能真哭对吧!?以前大家都不敢提一个“反”字。现在呢!?但凡有点实力的武将无不持观望态度,10岁的新帝不能服众,又不敢立即造反,毕竟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造反。”
冉闵瞪他一眼:“你的胆子愈发大起来,不要说那个什么造什么反的字,当心被人听到。”
慕容恪靠近他道:“闵弟太过小心翼翼了,石虎暴力敛财十数年,国内百姓的积蓄全部掏空,又对外扩张强取豪夺,霸占了中原最肥美广阔的土地,现在邺宫内金银珍宝无数,谁不眼红!?且不说各族胡将王的野心,周边临国哪个不想分一杯羮!?”
冉闵:“……”
慕容恪又道:“我已收到五弟的来信,问我现在是否能举兵攻打大赵国,若有一半胜算,我五弟都会力谏王兄发兵大军前来讨伐,我也给五弟回信了,目前局势还不明朗,政权能否平稳过渡是关键。我认为时机很重要,就想问问闵弟是什么打算!?”
冉闵沉思道:“张豺现在得了势,做了辅政大臣,而他,曾经与我有过节……”
慕容恪:“……”
……
刘太后与辅政大臣张豺把握朝政,10岁的新皇帝登基后,尤如傀儡,任由摆布。
张豺上台,第一件事是想除掉冉闵,但他没有理由,找不到合理的借口,就设了个酒局,想借新皇帝的手,除掉冉闵。
冉闵接到新皇帝的诏令,说邀请他去御花园喝酒赏花。
慕容恪轻哼道:“10岁小娃,喝什么酒!?赏什么花!?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冉闵与张豺不合,这是朝中人尽皆知的事情,现在张豺做了新皇帝身边的辅政大臣,只怕要借机寻仇,打压冉闵是肯定的。
慕容恪坚持要跟着去,他倒想看看,新皇帝背后的人,设了什么局!?
张豺坐在新皇帝身边的重要位置,刘太后与新皇帝坐在主位……
冉闵与慕容恪上前跪拜了新皇帝,又请刘太后安好,行了军臣之礼,才入坐于堂下。
宫人端来瓜果。
刘太后又命宫女端上玉壶倒酒。
一位十五六岁的小宫女手握紫檀红木托盘,先到冉闵这一桌,许是近身侍候有点害怕,替冉闵和慕容恪倒酒时,手有轻微发抖,但还算应对体面,没有将酒倒洒杯外面。
小宫女又起身,跪到太后与皇帝的桌前,将这玉壶里的酒倒在酒杯里。
大赵国的皇帝喜欢杀人,几代皇帝对宫人的态度都是看不惯就杀,小宫女害怕侍候得不周到被杀,微有手抖,也属正常。
冉闵全程看仔细了,是倒的同一壶酒,没有可疑之处。
刘太后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请一起品尝美酒。
冉闵端酒就要饮。
慕容恪眼明手快,一把将冉闵手中的酒杯抢过来,因为抢的时候太用力了,杯内的酒水洒到冉闵的衣袍上。
刘太后双眸一瞪,怒火直冲脑门,但她身为太后,也不好当场发飚。
冉闵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慕容恪。
大家都不理解慕容恪为何这般举动。
慕容恪将自己手中这杯酒当众倒掉,又将冉闵杯中的残酒倒掉。
张豺怒道:“大胆慕容恪,你不过是石闵身边的小小副将,居然敢倒掉皇上的敬酒,来人啊……”就要吩咐将慕容恪拿下。
冉闵拉着慕容恪低声道:“你疯了……”
慕容恪哈哈大笑,上前给新皇帝行礼道:“皇上莫要怪罪,只是这件酒具让我想起很多事情!”
刘太后并不知道张豺要暗中杀冉闵,也不想把场面搞僵了,就问慕容恪想起了何事!?
慕容恪双手各拿一只酒杯道:“太后可知这副酒具来自何处!?”
刘太后摇摇头,邺宫内珍宝千千万,她哪里知道。
慕容恪道:“我父王十二年前来大赵国,与先皇和谈,联盟一起攻打鲜卑段氏。当时父王带了一批珍宝献给先皇,这件珍宝我父王收藏了两套,一套送给先皇,另一套留在大燕皇宫。此酒具有阴阳玉壶一件,酒杯四只。”
张豺心想:不好,慕容恪居然认识阴阳玉壶……
刘太后听了略皱眉:“这玉壶很好看,为何要取名“阴阳”二字,刹气太重了。”
慕容恪笑了笑,摇头:“太后有所不知,此阴阳二字,是指喝了此酒,阴阳两隔之意……”
众人:“……”
场面就僵住了。
张豺大喝道:“口出狂言,来人,将慕容恪拉下去斩了。”
冉闵立即起身护住:“不可,慕容恪虽是我身边的副将,却是燕王的四弟,不要招来无妄的祸端。”
张豺:“……”
刘太后立即说:“对对,莫要伤了和气,不过说了阴阳两隔嘛,也不是什么狂言,无碍的……”
慕容恪随和地笑了笑,继续道:“此玉壶内设两隔,左手持壶倒出阳隔的酒,右手持壶倒出阴隔的酒。小时候我很是喜欢这套酒具,所以父王将这阴阳玉壶赐给了我,今日我看到这套一模一样的玉壶,很是怀念,才突发感叹,失了礼数,还望太后莫要怪罪。”
刘太后听出话中之意,尴尬地看了张豺一眼,暗中怪罪张豺居然不告诉她一声就自作主张。
张豺扭过头去,沉着脸,不说话。
刘太后笑道:“哪里哪里……皇上初登大宝,还需要良臣的劝勉,不知二位对朝中未来局势如何辨断的!?”
慕容恪抱拳恭敬地说:“臣是武将,不管朝中之事,只知道前西宫叛军已集结十余万人,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势力,而,司空李农叛逃,留下残兵无力对抗这叛军,我闵军愿意出师,将叛军拿下,以保东宫平安。”
刘太后听了大赞,当场就同意了。
回到后宫,刘太后大发脾气,将花瓶摔碎无数,与张豺闹起来。
“居然敢自作主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太后!?你与石闵的私怨放下,现在不是公报私仇的时候,皇儿刚做了皇帝,正是需要忠诚良将辅佐,可你却……可你却这么小肚鸡肠,你容不得石闵,还能容下谁!?”
张豺硬着嘴巴道:“我就是要整石闵,这次没杀他,我还要寻下次机会杀他,先皇喜欢他,不代表我们必须喜欢他。”
刘太后气得抚住额头,叹道:“你不要冲动,我们还有很多大事要做,不要计较眼前。现在叛军势头凶猛,李农又叛逃,正是要用人的时候,我立即下诏,命闵军前往平叛,这些叛军可不是手无寸铁的农民,这些都是前太子在东宫培养出来的精兵,十余万人,只怕要成大祸。”
张豺这才应了,就让冉闵率大军去阻击,最好冉闵就战死,不要回来了。
冉闵与慕容恪回到闵军大营,立即关上门来秘谈。
慕容恪将冉闵沾了酒的衣袍割下来,切烂了和在肉食里喂了狗,不到两个时辰,狗就死了。
冉闵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慕容恪道:“邺宫容不下你,我们必须离开,去平那十万叛军是很好的机会!事分两面看,我们离开邺城去平叛,闵军兵力外迁,张豺对待闵弟会更加有恃无恐,因为闵弟不会威胁到新皇帝的地位。”
冉闵:“……”
“当务之急,闵弟应该聚集更多力量,才能对抗张豺。”
冉闵神情严峻地说:“张豺心胸狭小,之前我因为一件小事得罪过他,没想到他一直怀恨在心,现在你也得罪了他,此地不宜久留。”
慕容恪觉得此话有理,又道:“此邺宫我是待不长了,若张豺不死,我也不能再回来,毕竟是我当众揭穿了他这阴阳玉壶酒的局,他必对我怀恨于心……闵弟是先皇赐封的武德王,张豺都敢明目张胆的拿你开刀。我不过是先皇赐封的一个大将军,在这大赵国,有大将军职务的武将多如牛毛。张豺只须动动小指,就能借机将我拿下。”
冉闵安慰他:“你不要着急,我会想办法除掉张豺,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慕容恪笑了笑,摇头道:“我才不会跟张豺一般见识。王兄已经秘密传诏令,要我回去,但我收到五弟的信函,让我观望一阵,以便谈个更好的价码。所以我是有退路的,张豺容不下我,我就回大燕国,他若还要派人来杀你,我就集结燕军主力攻打邺宫。我倒要看看张豺能有多横!?”
冉闵听了,心口一暖,真的挺感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