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邓】AYLI》月逐台郎笔

11、第十一章 十一

　　邓布利多想到了阿不思会来问他，果然阿不思来了，但年轻人显然比他想的要沉得住气，他在从乡下回来足足一周后，才开口询问了。

　　“爸爸。”父子两人正走在从教堂回去的路上，因为距离很近，所以邓布利多从不开车去礼拜，并把回来的五分钟路程当作每周一次的父子谈心机会。

　　“怎么了，阿尔？”

　　“格林德沃先生是您年轻时候的情人吗？”很好阿尔，一个直线球。

　　“是的。”邓布利多却面不改色，依旧带着微笑，“我以为你已经在阿不那里求证了？”

　　“是的爸爸。”阿不思揪着自己姜黄色的衣摆，“然后听到了叔叔对G先生的很多评价。”

　　“我猜它们都不太好？”

　　“是的。”

　　“这是当然的。”邓布利多宽和地笑了，他们已经拐到家附近了，教授对他年轻的儿子建议道，“如果你有空，陪爸爸喝杯茶怎么样？我保证，不是果酱红茶。”

　　“当然了爸爸，我很乐意陪着您。”阿不思才发现他最近和父亲独处的时间少了许多，因为课业，也因为恋爱。

　　邓布利多没有对他的儿子隐瞒，在他们喝茶品尝小饼干的时间里，他告诉了阿不思一个完整的故事。

　　“所以你们就这样认识了？因为哈姆雷特？”

　　“是的，孩子。”

　　邓布利多在大学时代是学校剧团的灵魂人物，一次室外排演《哈姆雷特》时，像每一个老套爱情故事的开篇，年轻的格林德沃对他一见钟情。热烈如小太阳似的年轻人很快和邓布利多搭上了话，又像每一个老套爱情故事的发展，他们相识，相知，坠入爱河。

　　“真了不起。”阿不思不由感叹。原谅他，在听到父亲说，“他在公园的山毛榉下对我告白了，用的是《第十二夜》里的情诗，也不管身边有没有旁人经过。”时，阿不思一个年轻的心像被浪漫的火种点燃，放在那样一个时代背景下，格林德沃无疑是大胆的。

　　“不，不。他是狡猾的。”邓布利多笑着摇头，“旁人或许会以为他在排演剧目。”

　　阿不思被父亲扫了兴，撅了噘嘴。但说实话，他完全能明白十九岁的父亲为什么会被吸引，如果盖勒特在山毛榉下对他说，“come kiss me，sweet and twenty。*”的话，阿不思一定不会犹豫地走上去亲吻他。

　　但，开篇有多美好，过程有多甜蜜，结局的悲哀就让人不免心痛了。

　　阿不思安抚地靠着父亲的肩，“爸爸，其实从你的讲述里，我觉得那时格林德沃先生无疑是爱你的。但像他说的，当时他的母亲逼得很紧，不是吗？”——后半句是如今的格林德沃告诉邓布利多的，在他们不欢而散的那个夜晚。他的解释迟到了二十五年，但还是送到了。

　　“我明白您没能见上安娜阿姨最后一面非常悔痛，但其实，这件事不是你们两个的错。”年轻人说，他认为沉浸在爱人不告而别的痛苦中以至于错过了阿利安娜最后的时光不该是邓布利多的错，甚至不能算是格林德沃的错，谁能想到阿利安娜的病情会在那段时间恶化，只是诺恩斯没有对阿利安娜和她的哥哥降下怜悯。

　　“不，孩子。”邓布利多温和地拦住阿不思想说的话，“不是那个原因。或许你还记得少年时读过的书，简·奥斯丁小姐借玛丽安的口说出：爱是永不褪色的印记，纵使有狂风暴雨，也不应动摇*。虽然我不太爱看这类作品，却依然敬佩能说出这句话的人。而就我个人来说，我非常赞同这样的观点。”

　　“真正的爱情，抵得过风雨的考验。”阿不思总结，他看向了父亲，“这样说来您对他，是真正的爱情了。”

　　“别否认，爸爸。您别忘了我是个敏感的邓布利多。况且旁观者清，我敢肯定，您还爱他。”阿不思觉得父亲或许应该试着打破心墙，鉴于从父亲的讲述中感知到父亲对格林德沃的淡淡爱意。他很少会用这样的语气和父亲说话，邓布利多沉默了，他不会怀疑阿尔的聪慧敏感，尤其是在他也没有想掩藏内心的时候。

　　“爸爸，您为什么不能认为，他也还爱您？”阿不思抛出了问题。“我从盖勒特那里知道，格林德沃先生这些年一直没一个伴，而且您瞧，他来找您了。”

　　“他至少对您也是有感情的。”阿不思笃定。而邓布利多作为当事人，他当然不是没感觉到格林德沃的示好。但同时，邓布利多比阿不思多了这些年的人生阅历，他尤其知道一句话：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既然格林德沃能在当年因为母亲的威胁而放弃他，那他怎么能够肯定现在他对他的感情足以‘抵抗风雨’。他爱格林德沃，不错，但这些年邓布利多也学会了爱自己，他不能把伤害自己的权力再一次交托给格林德沃了。

　　“阿尔。”年长者还是决定开口，“事情并不是那样简单的。”

　　作为慈父、良师，邓布利多极少会这样含混不清地搪塞阿不思，于是后者睁大了眼睛，“爸爸！这不像你。”

　　“好了，阿尔。”邓布利多轻柔地摇摇头，但年轻人显然不太满意，他噘着嘴，“我始终认为您应该和他谈谈。”

　　“但不是这时。”接触到儿子暗含期待的眼神，邓布利多还是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