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之光》袅羽

8、第七章 拒绝 ****拒

　　****拒绝****

　　远方的雁儿
　　这里不是栖息地
　　你的寂寞我懂
　　仅此而已

　　我是寻欢者
　　只是未找到家园
　　纵有深情万千
　　也无处盛放

　　洗碗部终于招来了一个领班，老刘35岁左右的年纪，相貌端正，身强力壮，家在东北，性格爽朗活泼，很爱开玩笑的一个人。他的到来让原本散乱无主的一帮老年队伍有了年轻的血液，有了被带动起来的凝聚力。
　　我那天去的时候，他看到我似乎眼前一亮，我笑着向他示好，他也张开了嘴呵呵笑着：“你好，你好，我刚来没几天，叫我老刘行了。”
　　现在一切现场工作安排全由老刘指挥了，他告诉我们你干这个，他干那个，大家都按部就班地进入饱满的工作状态了。
　　那天他看到我的工作认真扎实，不由地在旁边夸我能干，“现在象你这样的年轻姑娘肯吃这个苦的不多了，”我也没当回事，陌生人第一次见面，说些好听的是客气呗，这里的老头老太都挺能吃苦受累的，我倒是很敬佩他们的。
　　老刘问我：“你家是哪的”
　　我说：“**街，离这挺近的”
　　他笑了：“近我也不知道在哪，我只知道这个酒店。”
　　我很好奇：“刘哥，你家是哪的？”
　　“我家是东北的，刚来你们这地儿找到这个活干，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的家人都还在东北呢？”我问道。
　　“嗯，是啊，就我一个人出来打工。”他说。
　　为生活奔波真是不容易，离家那么远，没个人照顾，多孤单的一个人。
　　我有些怜悯他：“一个人就得事事自己操心了。”
　　“噢，我在你们这还有一个亲戚呢，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他笑呵呵的表情。
　　老刘是个性格温和的人，这里没什么朋友，与我又比较投脾气，所以熟络之后，就把我当朋友一样对待。甚至后来，他事事处处照顾我，我很感激他。
　　一楼清洗自助餐用具的时候，那些需用开水烫的火锅他总是主动自己担起重任，不让我沾手，危险的事不让我干。
　　他会安排我给他打下手，那些油腻的餐具他在前面过第一遍，我在后面过第二遍清水，然后放到传送带上进入消毒机。第二遍很轻松，直接从水里捞出来，不需要刮净上面的残留物，不需要用抹布刷洗，以前从来没这么干过。
　　有时候我找不到完好的手套，他就去领来单独放几付在他的柜子里，跟我说需要的时候找他要，他是给我备着的。
　　正式工都有自己的水靴，而我们兼职的隔段时间才去一次，而且人员流动性也大，今天有人不干了，明天又来新的了，所以我们用的水靴都是那一堆，找个差不多大小的穿就得了。讲究卫生的人就给脚上套个袋子，用完扔掉。从我第一次去见到老刘，他就不让我去穿那些水靴，他找了一双适合我的新水靴给了我，说：“不要穿那些，这双新的你自己穿，用完了存我那儿。”我便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
　　有时候我过去的时候不是整点，可能过了几分钟，签字的时候他就告诉我写整点就好，说是为了计算时间的时候好算。有时候结束的时候可能离整点还差那么几分钟，他就让我走，说没事，我替你签整点，不差那几分钟。事实上，一般这种情况下，干小时工的人都会等一等，靠一靠，过几分钟再去签字，大家都心照不宣，领导也不挑明太让你为难，只要不是干活的时候偷奸耍滑就行。而老刘给我提供的方便是特殊待遇，明目张胆的不用等这几分钟，我也不拂他面子，不去较这个真。
　　一楼自助餐切碎的水果每次都会剩下些，这些第二天肯定不能用了，有时候撤桌的服务员就会送过来，跟我们享用，如果倒掉很可惜，酒店规定又不能吃任何东西，所以只能偷偷的在后面操作。洗碗间的人跟着沾了光，但很多时候手忙脚乱，一刻不停，谁也没功夫去动那些美味。老刘看见了，会对我说，你先去吃点，补充体力干得更多。因为资历浅不敢造次，因为脸皮薄不好意思，现在有了老刘撑腰，也不再怕别人瞅着我了，去拿两块塞到嘴里，当然也得知道适可而止，不能招人嫌，这点我也是个识趣的人。
　　有了老刘这个贴心的人，我觉得那些繁重的工作不再那么累了。
　　老刘加了我微信，虽然平常没有什么话说，但他象个大哥哥一样，时常在天气恶劣的时候提醒我路滑、多穿衣服、注意带伞等等暖心的关怀，遇到节日给我发祝福语，我也有礼貌的回送他祝福，我觉得有个大哥一样的朋友是一件开心的事。
　　我们一直都是相敬如宾，浓淡相宜的普通朋友，这是我的感觉。直到那一个情人节的时候，我忽然疏远了他。
　　那天，其实我有些落寞，有情人相伴的日子，让我更加的敏感，觉得更加的凄凉孤单，想起郭经理那个人，我们只是几面之缘，此后虽然我多次来这里，但也再没被安排在他管辖的范围内。就如今天，他在四楼，却不知我也在这座酒店，藏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干着最卑微的工作，试图能见上他一面，却也是不能实现的期望。
　　我一边干着活一边独自哀叹着，老刘出现在门口，他快速向左右两边张望了一下，脸上明显带了紧张的神情，我向往常一样跟他打招呼：“刘哥”。
　　他几步踏进来，直奔我身边，手一把探进我身上的大围裙口袋里，将一样东西放了进去，而且他很压抑的小声说：“妹妹，今天情人节，哥没什么东西送你，聊表一点心意，你别嫌弃，祝你情人节快乐啊！”说完转身就消失在门外。
　　我不解地摸了口袋，拿出来一个折叠好的人民币，打开一看是二百元现金，红色的色彩异常醒目。我懵在那里，不知道老刘这是哪出。十几秒之后，我终于清醒了，老刘啊老刘，你这是在给我送情人节的礼物啊，虽然不是鲜花，不是信物，但这实实在在的现金却代表了你的心意，你要突破我们的友谊，你要我做你的情人？我知道你是个老实人，不会那些浪漫的花样，我知道你工作忙，没空去买什么礼物，我也知道你一个人面对的孤单和寂寞，需要得到一个亲密的情感来抚慰内心，但是我同情你在意你，并不代表我接纳你成为我心中占有特殊地位的人，情人是个太奢侈太可遇不可求的奇迹，不是追求就能得到的，你也不懂我，这是不可能的，我在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否决了他。
　　我想老刘出于他的需要做了这件很笨拙的事，他并不想伤害我，我也不怪他，但我得立即把这件事解决掉，不能给他机会。
　　我等到下班的时候，看准了他拉着垃圾箱去堆放场地放下的机会，等他转回头向这里返回时，我立即出门向他迎过去，他没想到我会出现，但是在一愣之后立即明白了我要做什么，脸上立马现出了躲闪的神色，因为他看到了我脸上的焦急和决绝，而不是喜悦和害羞，他低头慢步行走，我走到近旁，不动声色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两张折好的钞票塞到他的手里，“刘哥，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花你的钱”。
　　刘哥的脸刷的红了，他象是自言自语：“不要算了，哥不勉强你。”
　　我们匆匆离去，走向各自的方向，象两个接头的特务，将这件事很巧妙的完成了，没有任何人看到我们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