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之光》袅羽

11、第十章 意会 ****意

　　****意会****

　　眼神与眼神的交汇里
　　目光如聚
　　目光与目光的触碰里
　　羞涩闪躲

　　在咫尺的距离里
　　你懂我的快乐
　　在相对的空间里
　　我懂你的声音

　　一步的距离
　　是你的举手投足
　　一步的距离
　　是我的睛空万里

　　你是一棵树
　　伸出枝条
　　带着调皮的笑脸
　　拨弄花的心田

　　月底的一场婚宴，我被通知去帮工。接到电话，我满脑子想的是可以见到他了，所以有些心思荡漾，恍惚间竟没听清让我到达的具体时间。待清醒过来，又硬着头皮回拨过去询问，说是10点半到达，准时开会。开会？郭经理给我们开会吗？不知他会是怎样的风采，有些满心期待了。
　　我加紧着收拾自己，画了淡妆，弄好头发，穿戴整齐，出门前却又在镜前心慌慌地瞅来瞅去，钟表显示时间已不多，赶紧夺门而出。
　　还有三分钟时，到换衣间领了衣服换上，一边匆忙跑着下楼一边手忙脚乱系钮扣。心跳过速地坐主楼工作人员专用电梯升到四楼，我看时间到了10:31分，心想着晚了，晚了。三步并作两步到办公室，门开着，郭经理伟岸的身影立时映入眼帘，还有好些人，从门口一直排到里面站成一队，我有些局促地站在那儿瞪着一众陌生人脸红心跳，有一个相熟的姐姐开口说：“刚要给你打电话你就来了”，郭经理向我点头并伸手敲了下身边桌上的签到表示意我签字，我马上进去签字，由于奔跑加紧张那手都有些颤抖了，郭经理扭头看过来，我忙乱慌张的狼狈样子一定被他尽收眼底。
　　我挤身插位在上次认识的那个姐姐身旁，深吸口气稳定情绪，目不斜视等待开会。
　　然后郭经理吩咐助手齐威开始安排分工，齐威照单宣读哪几人一组，负责哪个区域，并把详细的桌位及菜单列表分发到各组手上，我认真听着，暗暗记下自己负责的区域。
　　派工完成，郭经理开始讲话，他交待了工作程序，提了几条要求，说不要散漫、不要倚边台等等礼仪问题。说到仪容仪表，他说衣服的钮扣都要扣好，除非你感觉喘不动气儿了，因为太胖这种缘故，扣子扣不上没办法，他做了一个双手卡着脖子作吐舌咳嗽状，那对大眼珠骨碌骨碌的转动，我突然就憋不住裂开嘴哑然失笑了。对面的三个男人，经理加助手加主管似乎都认真看了看我，我赶紧将张开的嘴努力闭了闭，收敛了笑容，严肃点没毛病。我低头瞅了瞅胸前系得完好的钮扣，恢复神情自若了。又扭头瞅了瞅左右的两个人，没发觉有什么异样，心想不知是哪一个中枪了。郭经理继续说，你们都身材很好，个个都比我廋，是吧？
　　我带着敬重和欣赏的目光看着他的侧脸，那么近的距离，他的眼睛闪着光彩，面孔英俊，非常富有感染力的讲话，气场强大，出乎我意料的沉稳干练的气质风度，这是我喜欢的男人的样子。我在走神，他说的话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他接着说，身材那么好，穿衣服应该都不成问题，扫视了一下，停顿了几秒，现场一下子静默了，引起了我的注意力，我恢复心神专注的看着领导的脸。听到他郑重而强调地说：“大家都把脖扣系好啊！”我心暗笑，哈哈，终于忍不住直接提示了。我觉得自己肯定没有问题，但看到正对着我的齐威直直的眼神盯着我的脖子，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还是很配合的下意识地抬手试探着摸了下脖子下面，妈呀，怎么是我？我象遭到了晴天霹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糗。他这么长篇大论的旁敲侧击，努力引导我自己找出问题改正错误，我象傻大憨一样非得等到他一针见血的明示出来。我竟一路跟着象听笑话一样傻乐，原来这个笑话发生在我身上啊！从没发觉我的动作那么神速，我在觉察到不妥的同时三个手指一起发力，钮扣已神不知鬼不觉的乖乖地锁进了扣眼里，当我把手放下来的时候，象什么都不曾在我身上发生，以坦然的毕恭毕敬的表情端庄地站在那里了。这会我注意到了，对面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很认真的盯了我脖子一眼，郭翔嘴角有一丝神秘的笑意，齐威有一种瞳孔放大的紧张，那个主管有一种目瞪口呆的惊讶，他们肯定纳闷我手一抬就完好无误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把破绽解决了？没看到明显的系扣动作，甚至没有用到大拇指，象变魔术一样快。虽然我镇定自若，但还是有些内疚，怎么这么大意，他一定觉得我是个神经大条，粗心大意的人了。所幸他的话语里没有指明是我，没有严厉的批评，同事们都没有发现我的出糗，给我保留了自尊。但他绕来绕去的是故意跟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呢，我才不怕你，不过以后可得谨慎些了。
　　他脸上漾起了浅浅的笑意，接着说，宴会结束客人走的时候，要注意查看桌上有没有遗留物品，交到办公室保管。假如有人把金镯子落下了，这顿饭可就吃贵了哈，我终于放松下来不自禁的跟着他开心地咧嘴笑起来。他侃侃而谈，目光炯炯地来回扫视着大家，我感觉那眼神有无比的杀伤力，常常在他看过来时我便转移了视线不敢正视。最后他说，大家都听明白了，各自行动吧，马上到位，好吧。最后那一眼定格在我脸上很期待的眼神，我很想跟大家一样积极回应一声坚定的“好”，我只觉喉头绷紧说不出话来，然后众人陆续走出去，我看着他的眼睛努力的很顺从地点了点头，嘴唇略张轻轻吐出一个“嗯”字便转身而出。
　　宴会进行到高潮，台上出现一个袅袅婷婷的少女，白裙飘飘，黑发直垂腰际，手拿小提琴，悠扬的琴声飘扬，一曲天籁之音给一场盛宴增加了神圣的美感。接着，一位饱满激情的男中音上台献歌，欢乐喜庆的旋律让人群情激荡。然后，一个留着卷曲的长发的老年男人上台吹萨克斯，他有着浓郁的艺术气息，一上台就令全场鸦雀无声，那低沉婉转如歌曼舞的音律在整个大厅回荡，他投入的忘我的随着乐曲有韵律的摇摆着身体，象人与音乐合二为一，让人心情陶醉，忘了自己身在何方。我象站在一个无垠的旷野里，仿佛被时空的箭穿透身体，我眯着眼睛张开双臂，感受着风的轻抚，脑海里有着无限遐思，也许身后还站着一个俊美的男子，象那个经典的双人动作，他用坚实的臂膀依托着我的双臂，听风的声音，闻花的馨香，多么美的画面。
　　婚礼带给我的视觉和艺术的享受，让我觉得这样的工作很快乐，不仅收获了金钱，还获得了精神体验，真不错啊。那时我忽然想起了郭经理，他在哪儿呢，怎么不来看看这场精彩的演出呢？我扭头看了看身后，五米之外大厅门口站着的不正是郭经理吗？是我有心灵感应吗？刚刚幻想着一个男子的身影，刚刚希望他也能领略这份美妙的艺术之美，他就出现在身后了。
　　他表情严肃的屹立在那里，当我看向他他便也看了看我，于是我听从心的意愿，向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莞尔的笑容。
　　宴会进行了大半，新人敬完酒，父母上台讲话表示感谢，台下掌声一片。这时备餐台上还有最后压轴的面点和水果没有上桌，台上讲话一结束，我感觉有人走到身边，回头看到是郭经理，他对我说：“上吧，赶快”，我端着盘子去上桌，回头来却发现他已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