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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浴室羞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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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月轻轻地推开净室的门,明明就是件再正常不过,人皆有之的事情,但此刻心里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冷不防见到等在屏风处的蒲时澜。
此时他正背对着她,宽肩窄腰,身子硕长,隔着衣衫都能映出肌理分明的体格,再单调不过的红色里衣穿在他身上,尽显性感魅惑。
苏浅月心里吐糟了句,面上恭恭敬敬地走了过去。
“夫君,我好了。”
蒲时澜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苏浅月能从这一瞥中读到了不耐烦,她只好用尽力地去微笑,这具身体的颜值,她是考证过的,尤其是浅浅地抿唇微笑,眼眸半垂,仿若三月盛开的桃花,腼腆而又娇嫩。
对上苏浅月的脸,蒲时澜觉得刺眼极了,心里无端就闪过一张旧时的面孔,心中郁燥不已。
她抬眸,微微一怔,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蒲时澜的面容比之刚才还要冷漠,投来的两道目光夹裹着杀气。
苏浅月迅速收了笑,安静地低下头,规规矩矩站在距他两个手臂的距离。
蒲时澜见她识趣,看不到脸,心中那种烦躁倒也去得快,盯了她好一会,心中忽然颇觉得有些无趣。
“什么身份做什么事情,该有点数。”
丢下这句,他便转身离去。
“夫君教训得是。”
苏浅月没有抬头,但能从脚步声上听出蒲时澜有一瞬的停顿。
大概是被她的话噎到了,小小地在心里暗爽了下。
听到净室的门再次关上,她才抬起头来,摸着胸口舒了口气。
以后她就记住了,在这人面前得忍着不笑,忍着不怒,做个没有情绪的木偶。
苏浅月走回床边,这么一折腾,火盆里的火已经暗淡了许多,她疲惫得只想睡过去,但是在这里是绝没有丈夫在洗澡,妻子去睡的道理,虽然个人觉得很没有道理,但她必须醒着,即便身体已经往被褥上倒下。
一边贪恋着床的柔软,一边分心留意着净室的动静,只零星听到几下冲水的声音,然后就没了。
等了等,苏浅月的眉毛扯了扯,强硬把黏着的眼皮拉开,惺忪着双瞳,朝净室那边看去,什么声音都没有。
仿佛有些不对劲。
她撑着身子从床上起来,挪步行至净室,在门外站了会,里面丝毫声音都没有。
绝对不对劲。
她拍了拍门,“夫君?”
没人应。
“夫君,我进来了。”
说着,她把净室的门推开一条缝隙,一阵水汽扑面而来,往里看去,被屏风阻隔了视线,只看到屏风上挂着蒲时澜脱下来的衣服。
苏浅月走了进来,走得越近,心里的疑惑更大,之前在门边看不到,如今进来视野大了些,她能看到屏风旁边的矮凳上放着他预备洗澡后穿的新里衣。
时兴成亲的新人要预备新里衣新常服,所以她刚才给蒲时澜拿的,就是新的里衣。
既然衣服没动,人就还在洗澡,可为什么没声呢?
莫非睡着了?
正如此想着,随着行进,苏浅月就看到蒲时澜的脸。
他泡在浴桶里,两只肌理分明的臂膀垂搭在桶的边沿,头枕在一侧,眼睛闭着,嘴巴紧紧地抿起,像个讨不到糖的小孩,不开心地蹙起了眉毛。
真的睡着了……
那怎么办,还是得把他叫醒啊!
苏浅月看了看净室的门,后悔自己进来了,现在有点进退两难,叫仆妇进来显然是行不通的,想蒲时澜这样的人大概也不喜欢让仆妇近身伺候。
“夫君。”她唤了声。
浴桶里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苏浅月伸出一根白嫩手指,拿指尖点了点他赤裸的肩膀,水珠带着他的体温沾染上她的指尖,湿湿的。
苏浅月一个激灵,并不是冷的,事实上,净室里一点都不冷,仿佛还有些热。
仿佛有电流串过。
她又点了点,这次点在锁骨的眼窝处,这里的皮比较薄,没有刚才的触感有弹性。
苏浅月收回了手,视线转到近在咫尺的脸上,他的睫毛被水打湿,显得又黑又长,根根分明。
一点都不像男孩子该有的睫毛。
她走起了神来,而当她回过神来时,她不安分的手指已经往上面拨了拨。
反应过来的她速度收了手,还怕被人捉住似的把手藏在背后,藏完了又心虚地把手收回身前,眼睛忽然有些不敢看前人地左瞄右瞄,就是不看他。
如果苏浅月看过去,就会发现就在刚才,蒲时澜的眼皮跳了跳。
不知是水温刚好合适,还是其他还没想到的原因,多少年来,他第一次睡那么熟,以至于有人靠近都不知道,但当苏浅月拿手碰他的时候,他已经有所醒觉了。
只是他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睛,而是选择闭着眼睛不理。
苏浅月的指尖有点凉,他既气她的胆大妄为,又怒她的不知羞耻,碰了一下不够,还要碰第二下。
他没有赤/裸着让人伺候的习惯,与她靠得那么近,一时不知怎么应对,鼻子里还闻到她身上香粉的味道,他从没留意过姑娘家搽的什么香粉,即便是那个故人也不曾,但现在闻着倒是不难闻。
想替两人都递一个梯子,睡着避过这尴尬的一面最好,便也继续装睡下去。
他没想到别人是顺坡下的,这不知从哪个乡下来的女子却是顺坡上的。
苏浅月非但没有接他的梯子,还往上捅他的眼睛。
净室里开了个小天窗,月光从天窗里洒了进来,一地的银辉,浴桶里的水还散发着热气,淡淡的白雾弥漫在两人之间又裹着两人。
苏浅月转过头来就对上蒲时澜已经睁开了的双眼,瞳仁中漆黑的一点,里面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
她心里莫名有些害怕,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夫君,你醒了。”
蒲时澜看了她一眼,没接她的话。
就是后退了一步,蒲时澜一伸手依旧能轻松勾到她面前,看着伸在她前方,比她大腿还粗的胳膊,她咽了咽口水,随即在矮凳上取了衣裳递了过去。
“夫君,衣服。”
接着又道,“我帮你吧。”
其实不过是客套一句,他那么不待见自己,应该也不会让自己给他穿衣服的。
苏浅月猜对了,蒲时澜从浴桶中破水而出,掀起一阵的水花,“哗啦啦”荡起又落下。
期间只是瞥了她一眼。
蒲时澜捞起衣裳,手一甩,衣裳在空中划了个不小的弧度,全新的纯白里衣便顺服地缠上他的四肢,略略地系住腰侧,穿得松松垮垮的。
在水里看和破水而出是两码事,苏浅月猛地侧过身,脸颊和身上被水溅到的地方烧了起来,她随意拿手一抹脸,心里把蒲时澜骂得死透透。
她盯着某个点,仿佛要把它盯出一个窟窿。
蒲时澜有点自得地拿眼风扫了扫,心里莫名有了些报复的快感。
眼睫毛颤了颤,忽视刚才被她碰过产生的不适感。
他赤着脚穿过屏风,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水印,苏浅月心神不宁地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净室与厢房之间有个台阶,蒲时澜拉开门,身形停下,苏浅月心不在焉,只听到开门声,眼睛盯着地上的水印,一双赤脚落入她眼眸的时候,她的额头已经撞上蒲时澜的后背,她的身量刚好到蒲时澜脖颈处。
蒲时澜身形一僵,脸色难看到极点,头往后看。
苏浅月不用抬头,都已经感受到蒲时澜射过来的凌厉眼神。
“夫君,我错了。”
蒲时澜抽了抽眼皮,“别以为我听不出你的口是心非。”
没有给苏浅月回话的机会,他大步跨出净室,偌大的厢房,在他的长脚之下就像个耳房一般,三步两步就走了一圈。
苏浅月走到屏风处刚好见到他还拿了件外衫穿上,把原本系得歪歪斜斜的里衣遮住了。
蒲时澜好像怕了她似的,迎面见着就在原地站住,脸色带着三分抑郁。
苏浅月这次学乖了,没有自作多情地笑,板着一张一本正经的脸,声音刚好不大不小。
“已经很晚了,不如歇息了吧。”
废话,都已经四更天了,过不了多久,公鸡都要打鸣了。
蒲时澜睨了她一眼,远远地避开了她,往厢房门走去。
苏浅月从那一眼里读能出“谁要跟你共处一室”的厌恶。
但她还要追至门口,很多余地又问,“夫君,非要此时要出去吗?”
声音听起来有些细弱,配上她纤细柔弱的身形,还有一副随时都能哭出来的面容,蒲时澜仿若有些他在欺负她的错觉。
把本来到了喉头那句“你给我滚”咽了下去。
苏浅月等了等,蒲时澜凉凉地说了句,“要你管。”
苏浅月当然没要管他,只是想恶心他,让他一去不复返,给她安心睡个好觉,毕竟没多少时间好睡了。
蒲时澜走了出去,门外面面相觑的仆妇就瞧见他们将军的新婚妻子一脸哀怨地站在门口,眼睛直盯着将军的背影,直到将军身形消失在拐角处,她才收回了目光。
门“碰”地一声关上。
苏浅月迫不及待地往床上奔去,被子一卷就沉沉睡去。
睡前唯一的念头就是,天亮的事情天亮后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