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笨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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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清脆的一声响。
赵喜榕屏着嘴角，大步朝苏雪走过去，给了她一个耳光。
苏雪脸被打得偏到一旁，懵了一瞬才转回来，红着眼嚷道：“你竟然打我？你！”
她大喊着，想往赵喜榕身上扑，却被男友一把拽住了胳膊。
赵喜榕冷着脸，转身继续向前走。
“你干什么？她打我你没看见？！”苏雪挣脱不开，更加愤怒，抬腿就踢男友，“你滚开！你去找她啊，看她要不要你这个垃圾！”
她一边踢，一边又冲赵喜榕喊道：“有本事你别走！你回来！”
赵喜榕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她，眉目里全是霜雪一般的冷淡。
“你们自己的问题，不要扯上别人。”
“如果再听到你说我儿子，我还会这样打你。”
她说完，再也不理会那俩人，转身离开。
她面上冷淡，心里，却没有那么利落镇定——
灯宝那样小小的人，是否也曾听过相似的话？是否曾因为他跟别人不一样而苦恼难受？
看小家伙那无忧无虑的样子，应该是没有。
姜扬把他照顾得很好。
然而，谁又能说，没有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呢？
只要想到这一点，赵喜榕就觉得不安，难以接受。
很久以前，她的父母表面和美，实际上却是为了孩子维持婚姻，勉强生活在一起。
她在惨烈事故发生之后，才知晓真相。
那时候她认为，所谓为了孩子而结婚，这种说法只是一种懦弱的借口。
但今天，这一刻，她开始有点理解他们。
虽然依旧并不赞同。
赵喜榕默默想着，脚步拐过走道弯角，不经意地一瞥间，看见了右侧吸烟室里的宫霓。
她戴着墨镜，几乎遮住半张脸，但赵喜榕还是认了出来。
宫霓手指夹着根粉色女烟，冲她微微一笑。
赵喜榕略略扬唇，作为回应。
脚步却没有任何停顿。
她们没什么交情，不需要搭话。
但——赵喜榕回到座位，吃完饭，跟祁墨言一起离开的时候，又在餐厅入口区遇上了宫霓。
“祁总，今天忙什么呢？”宫霓款款而来，跟祁墨言打招呼。
祁墨言惯常地彬彬有礼：“展会，有空就赏脸去看看？”
“唉遗憾，待会有事，我没这眼福了。”
宫霓微笑着，又看向一旁的赵喜榕：“里面是不是还有喜榕的大作？”
“你们认识？”祁墨言挑眉，“喜榕的作品没得说，好评太多了，奖项也有入围。”
“高中老同学。”宫霓弯唇，墨镜里的目光喜恶难辨，“喜榕确实有天赋，当年，有朋友托她给我雕了个小像，真的特别好看，我到现在还收藏着呢。”
赵喜榕冷淡垂眸。
这所谓的“朋友”，就是姜扬。
故意说给她听的，呵。
祁墨言笑：“那你可要收好，说不定以后值大钱。”
宫霓：“哦，那我就等着了。”
赵喜榕不搭腔。
祁墨言又寒暄了两句，很快和宫霓告别。
俩人离开餐厅。
艺术展在傍晚结束。
赵喜榕收获不小，却也有些疲累。
她去盥洗间洗了把脸，一出来就接到灯灯的电话：
“麻麻，我们来接你啦！你猜我在哪里呀？嘿嘿！”
小家伙笑得声音甜似晨风。
赵喜榕只觉得浑身一轻。
“我来看看，灯宝在哪儿呢？”
她快步走到门口，看向停车处，第一眼就发现了姜扬干净到发亮的车驾，以及车门边，搂着儿童手机笑成一朵花的小灯灯。
赵喜榕笑着向他挥手：“那个最可爱的黄衣服宝宝，是不是就是你呀？”
姜灯灯抬起小脑袋，眼睛完成月牙：“麻麻，就是我呀！”
他迅速迈开胖腿，跟着姜扬向妈妈走去。
祁墨言这时也出了展厅。
他看看那对在人群中异常亮眼的父子，对赵喜榕低声笑道：“怎么样？我就说过，你不会后悔回来。”
赵喜榕转头朝他一笑：“你说得对。不过就算以前你没劝我，我也会回来的。”
祁墨言点点头。
他们俩站得有点近。
从姜扬的角度看过去，就是一副亲密交谈的模样。
而且俩人艺术气质相似，还挺有情侣范儿。
哼……姜扬心里的小柠檬不停翻滚，但上前打招呼时，却表现得稳重成熟，落落大方。
等赵喜榕上车后，他才装着不经意地问：
“你跟祁墨言，刚才在聊什么？有什么好玩的事吗？我看你笑得挺开心的。”
赵喜榕低头给灯灯绑着安全带：“没说什么啊。”
“麻麻是因为看到我，我可爱，才笑的！”
灯灯歪着脑袋，朝爸爸抛了个“你好笨”的眼神。
姜扬从后视镜里瞪他一眼。
灯灯小腿晃了晃：“麻麻，我说的对不对？”
赵喜榕：“当然对啊。”
小灯灯很得意地捧住脸：“嘿嘿。”
他就知道是这样。
姜扬挑挑唇角，启动了车。
车子在夕阳余晖中，顺畅地来到市区一家老餐厅。
赵喜榕看到店招牌，微微一怔。
这是他们高中时，曾经一起来光顾过的地方。
那时候，姜扬帮了她一个忙，她请他吃饭。
饭后，她的单车坏了，他便载着她回家。一路上她拽着他的衣服后襟，小心翼翼。
数年过去，这家店已经翻修，店面扩大了，从外到内处处崭新，也更有私密感。
姜扬预订的是一张靠窗的小桌。
三人入座后，来接待点单的服务生说，今天是老板和老板娘的结婚十周年纪念，所有招牌菜都打折。
姜扬看向赵喜榕：“想吃什么？”
赵喜榕翻着菜谱：“都可以。”
这家店本来就合她的口味。
旁边姜灯灯凑过来小脑袋：“麻麻，吃鱼！这个白白的鱼……还有这个黄黄的鱼！”
他的胖手指在菜谱上笨笨地戳。
于是，荤菜就全都点了鱼，蒸煮煎样样有。
灯灯美滋滋地等着爸妈给他挑鱼刺，然后一边吃一边叽叽咕咕：
“爷爷说，吃鱼的小孩比较聪米！”
“像我，就很聪米！”
姜扬撇撇嘴：“灯宝啊，我问你，七加二等于几？”
灯灯挠挠脸蛋，想了想：“等于……七十二！”
赵喜榕的筷子一顿：……
姜扬挑眉发笑：“你确定吗？”
灯灯嘟起嘴，不悦地瞟了他一眼：“就是的！”
“那七减二等于几？”
“等于…嗯……”小家伙皱眉苦思。
赵喜榕悄悄在桌面下，向灯灯伸出一只手掌，示意答案是五。
灯灯还没反应过来，姜扬却发现了端倪。
他微微扬唇：“嗯？有人作弊是吧？这可不行，必须惩罚。”
说着，姜扬略倾身，忽然探出手，不轻不重地刮了下赵喜榕的鼻子。
手指在下移的过程中，还恍似无意地抚到了她的嘴唇。
一抹温热，伴随着清新气息，掠过她的脸。
难以形容的陌生感觉。
赵喜榕懵了两秒。
灯灯还在状况外，以为这是个游戏，伸手嘻笑：“爸爸，我也要玩！”
“你还玩？小算术都不会，你妈妈以前还当过数学课代表呢。”
姜扬捏了把灯灯胖脸，然后笑看赵喜榕：“赵代表，我觉得你很有必要长期跟我们一起住，好好教教你儿子这个小笨蛋。”
灯灯先听到麻麻要一起住，立马拍手：“好哦！”
再听到后半句，小家伙的笑容一秒消散，气嘟嘟地瞪爸爸：
“你，才是笨蛋呢！奶奶跟我说过，你以前考试，都考不过别人！”
姜扬从前确实是学渣。
赵喜榕揉揉还有点发烫的耳根，低头噗嗤一笑。
“奶奶还说，你把老师气得，气哭啦！”
“从来不写作业！”
“嗯，还有——”
姜扬飞快地挖了一勺豆腐羹，塞到儿子嘴边：“快吃你的饭。”
臭小子，论起黑历史，别以为你就没有。
……
回到家后，姜扬从房间里找出一只Pad，打开名为“胖崽不雅照”的文件夹，勾着唇递给赵喜榕。
里头都是灯灯的小视频和照片。
赵喜榕接过来，随手点开一个，就看见一只肥肥嫩嫩的小灯灯。
大约七八个月的他，笨拙地动着小手，把奶瓶里的奶浆挤到自己脚上，再低头抱住奶味脚丫狂啃。
啃得太过投入，身体前倾重心不稳，猝然间就跟个球似地，在床上翻了个滚。
滚完躺平后，他还瞪圆眼睛，一脸震惊表情。
赵喜榕看得笑起来。
再点开一个。
视频里，小家伙大约一两岁，死活不肯穿裤子，他爷爷给他穿一次，他就往下拽一次，最后竟然露着小屁股，一颠一颠地逃跑出了门。
脚还光着呢。
下一个，是张照片——
嗯，粉裙加花发卡……女孩版的灯灯？
这时，发现情况不对的姜灯灯，赶忙挤到她身边，指着屏幕认真地说：
“麻麻，这个里面的人，全都不是我哦。”
赵喜榕笑着亲他一口：“那是谁？”
灯灯郑重地摆摆小手：“我也不知道！就是长得特别像我，好奇怪的！”
“别装了，明明就是你。”
姜扬换了件衣服，打开冰箱拿水。
“就不是！”
灯灯坚定摇头，还把小手盖上Pad屏幕，试图遮住照片上的脸。
他这一遮，让赵喜榕的视线有所转移。
她这才注意到了这张照片的名字：
“她小时候也许就这样。”
这个“她”……是说自己吗？
赵喜榕抬眼看姜扬。
他正好关上冰箱门，回望过来，发现她的视线后，桃花眼发亮，立即勾唇一笑。
赵喜榕迅速低下头。
这时，她包里电话响。
赵喜榕起身去接。
是同学李悠，赵喜榕之前在明大帮她做过雕塑。
李悠的语气有点急：“喜榕！我刚才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说什么小三打人，我看那视频里面，怎么好像是你啊？那帖子越来越热了，你快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笨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