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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小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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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扬的屋子比较阔。
进门的时候,灯灯已经睡着,头趴在姜扬肩上,小嘴时而咂一下,口水在灯光下泛着晶亮。
赵喜榕拿纸巾,轻轻地给他擦了擦。
姜扬轻声笑道:“你跟我睡?”
赵喜榕没理他。
她选择睡在灯灯小床旁边的大沙发上。
可能因为折腾了一番,比较累,她轻易就熟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清早,窗外传来鸽子安宁的咕咕声。
赵喜榕睁开眼,就看到小家伙白嫩团子般的胖脸,还有沾着牛奶沫的红嘴角:“麻麻,嘿嘿!你醒啦!”
她坐起身:“灯宝,头还疼吗?”
“没有疼!”灯灯摸摸额头,那里已经几乎看不出痕迹,“麻麻,我跟爸爸要做操啦!你快来看!”
小家伙兴冲冲地拉起麻麻的手。
做操?
赵喜榕跟着他来到客厅。姜扬正打开音响,里头传来蹦蹦蹦的节奏声。
灯灯迅速跑到爸爸身边,展开小手小脚,笨笨地跳起来:“一二三四,一二……”
他个头小,又圆圆的,动作越认真就越好笑。
姜扬则是正儿八经地在健身。
他穿着背心短裤,露出修长四肢和劲瘦腰身,虽然一眼都没看她,却有意无意地展现着自己的每一处优美肌肉。
赵喜榕低头笑了笑。
姜扬余光瞥到,更来了劲头,一个弯腰就随节奏做起了俯卧撑,身子板直紧绷,犹如蓄势待发的箭矢。
灯灯见状,也扑倒在地,小手按地板。
奈何他压根撑不起来。
失败地扑腾几下后,小家伙一骨碌爬起,三步两步跑到爸爸身边。
“我来啦!”他攀上姜扬的后背,坐在他腰上,小手揪着姜扬的背心,“爸爸,驾!”
姜扬:“……”
“爸爸,驾!驾!”
姜扬无奈地向前移了两步,然后偏头看赵喜榕,见她正在发笑,心中羞恼,翻身就把儿子搂怀里揉脸。
灯灯一边躲一边笑个不停。
赵喜榕弯着嘴角去洗漱。
出来时,看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三明治,鸡蛋饼,沙拉,还有牛奶,果汁。
“爸爸做的!”灯灯伸着根胖手指,挨个给她介绍,“这个好吃!……这个不好吃!”
姜扬瞪了他一眼。
不是应该无条件夸奖吗?说好的充值呢?臭小子。
灯灯浑无所觉,跟麻麻一起吃完三明治,然后拈起沙拉里的一片生菜叶,就往椅子下挪:“麻麻,我饱了,要去喂乖宝宝。”
家里养宠物了?
赵喜榕跟着小家伙来到大阳台,只见他踮起脚尖举着小手,把菜叶放在了一只花盆里。
花盆里没什么东西,光秃秃的,就插了一根雪糕棒子。
“麻麻,喜欢吃叶子的,就是乖宝宝。”
“哦。”赵喜榕疑惑地凑近花盆,还是没发现里头有什么活物,就几片枯菜叶。
再抬眸一看,忽然发现,木棒上有几个端正的小字,黑色签字笔写的。
——小青的墓。
像是姜扬笔迹,有些陈旧了。
她转头,好奇地问走过来的姜扬:“小青是谁?”
姜扬面无表情:“一条小青虫。”
赵喜榕:“……”
“麻麻,小青,是被爸爸用枕头打死的!”姜灯灯忽然想起这茬,恨恨地用小眼神瞟了瞟姜扬。
姜扬望天。
也不知道他儿子是怎么长的?明明他的审美没问题啊,赵喜榕的艺术天分更是没话说,怎么姜灯灯就喜欢这些软趴趴怪兮兮的虫子呢?
还理所当然地把一条青虫放在他枕头上,说是跟他打招呼?
别人家小孩不都是喜欢小猫小狗小兔兔吗?
嗯?
鬼知道那天他一睁眼,瞅见自己脸旁边慢慢蠕动的虫,是个什么心情……
育儿生涯最大的噩梦!
“麻麻,爸爸后来就不让我带乖宝宝回家,小红也不让我带。”
灯灯撇撇小嘴,眼神幽怨,奶声奶气地控诉。
带什么?等着再换一遍地毯和枕头吗?
那天看在这家伙眼泪哗哗飙的份上,他答应给弄个“墓”,已经够退让了。
姜扬瞪儿子一眼。
灯灯立刻躲到麻麻腿后面。
赵喜榕笑着摸小家伙的脑袋:“以后我们经常去植物园玩,那里有很多小虫子,好不好?”
“好!”灯灯仰脸笑,“麻麻最好了!”
姜扬靠近赵喜榕:“他怎么这么喜欢你?明明受苦的是我。”
赵喜榕笑着不理他。
姜扬探手,指腹擦过她嘴角。
她微微一躲:“你干嘛?”
“有蛋黄末。”
“有吗?”赵喜榕自己也擦了擦,垂眸一看,干净的。
趁她分神的当儿,姜扬拉过灯宝,手捂住儿子眼睛,低下头,飞快地在赵喜榕唇上啄了一下。
灯灯挣扎着扒开爸爸的大手,就看见麻麻挥手给了爸爸一巴掌,打在肩膀上。
爸爸终于有人治喽。
他捧住小脸,嘻嘻地笑起来。
……
因为爸爸麻麻都各自有事,上午姜灯灯就被送到了奶奶家。
虽然舍不得麻麻,可是奶奶家也很好玩,灯灯蹦蹦跳跳地很开心。
经过一夜夏雨,空气非常清爽,别墅花园里一片青翠欲滴。
“爷爷,我好想你呀。”
灯灯一手摇花,一手抱住姜海的腿,仰脸撒娇。
虽然知道孙子只是甜言蜜语,姜海还是笑得眼纹盛放。
但随即又撇撇嘴:“哼,还想我呢,你心里就只有你妈妈了吧!”
“还有好多呀”,灯灯歪头,认真地捏着手指,“还有奶奶,爷爷,爸爸,小蒜,小红,冰淇淋……好多好多呢!”
姜海放下花锄,洗了手,转身抱孙子。
这下就看见了小家伙额角的隐约一丝青色。
“这儿怎么了?摔哪了?”姜海正色急问。
“做梦的时候,噗,啪!我就摔了。”
“你妈妈没看着你?”
灯灯想了想:“麻麻在外面。”
姜海眉心一敛:“你妈妈真不应该!”
“你不能怪麻麻。”
灯灯摆手:“是我自己摔的呀。”
姜海“哼”了一声,这才几天,就护上了。
他越想越担心,忍不住问:“灯宝啊,你喜欢你爸爸多一点,还是你妈妈多一点?”
灯灯毫不犹豫,笑得像朵小花:“我喜欢麻麻!”
姜海嘴角都耷了下来:“那要是……你妈妈带你走,你是不是就会不要你爸爸了?”
“嗯?”灯灯一脸懵,“我为什么不要爸爸?”
“爷爷就是假设。”
“我不要假设!”
在灯宝的心目中,自己和爸爸就是一直在一起的,他怎么可能不要爸爸呢?这种事情,根本不存在于他的思维里。
姜海满意地笑起来。
他本来还打算继续问,如果爸爸给找个新妈妈,灯宝能不能接受。
但想了想,又赶紧把这话咕咚给咽了下去。
……
赵喜榕忙了许久,到午饭时间才歇口气。
公司参加艺术展,而且里头有她的作品,所以她一直跟在祁墨言身边,见人,解说……精神长时间高度集中。
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很饿。
餐厅,上菜后,她吃得有点急,菜汁不小心从筷子上落到了领口处。
餐桌对面的祁墨言,见状赶忙给她递毛巾。
赵喜榕擦了两下,道声抱歉,起身去洗手间。
清理完,出门的时候,迎面而来两张熟面孔——
一个是苏雪。
另一个男人,她想不起名字,似乎是当初隔壁班的男生。
他们俩像是情侣,正在吵架,拉拉扯扯的,声音又躁又尖。
忽然见到赵喜榕,那男人怔了一下,顿住脚步。
“嗨……好久不见。”对着她,他语气软下来。
赵喜榕还是想不起名字:“……你好。”
一旁的苏雪冷笑起来,踢了男友一脚:“呵呵,谁跟你好久不见?!人家都有高枝了,金蛋都生了,还记得你吗?!”
男人当着人被踢,更加恼怒,推了苏雪一把:“你发什么疯啊!”
赵喜榕不想掺和,抬脚准备离开。
男人却赶忙在身后问她:“赵喜榕…你结婚了?”
她有些莫名,不过还是转头,淡声答:“没有。”
男人似乎面上一松。
苏雪见状,扶着墙壁站起来,眼泛猩红地嘲讽:“结什么婚啊,反正私生子都有了,还怕捞不着好处吗?!反正人家有高富帅,看不上你!”
赵喜榕皱眉,抿紧唇角。
“什么私生子?你一天到晚嘴里就没好听的。”
男人指着苏雪,面露厌恶。
苏雪更加失控:“我就说!你的梦中情人给人家生了私生子!野种!”
最后两个字,让赵喜榕的耳膜都被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