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给我亲一口》春台

20、飞飞

　　打人？

　　赵喜榕最先想到的，就是今天中午在餐厅，自己给苏雪的那个耳光。

　　她根据李悠在微信上发来的网址，找到那个论坛帖子，点开一看。
　　果然如此。

　　发帖人名为“夜百合”，自称是个看不惯渣男贱女的目击者，也是受害人的闺蜜。

　　这个夜百合在帖子里贴了几张截图，和一段视频，再用文字编造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大意为：
　　深情女孩遭男友劈腿，小三嚣张掌掴正牌，渣男反护小三，女友绝望心碎，目前已有轻生念头。

　　夜百合发出来的视频，是没有声音的，并且在画面上编辑了引导性的解说文字，看上去很贴合她所编的剧情。

　　在赵喜榕眼中，这个东西很可笑。
　　但帖子底下的看客们呢，几乎全信了，一窝蜂地义愤填膺，恨不得要把她剥皮拆骨。

　　甚至有人留言说，认识这个小三，她父母的私生活也是相当不光彩，家教如此……

　　赵喜榕知道，这帖子显然是有计划地针对自己而来。

　　是苏雪吗？
　　她确实有这个动机。

　　赵喜榕微微拧住眉头。
　　这件事，稍许有一点麻烦。

　　原本，她有个很简单的反击方法，那就是找餐厅调监控。
　　现在很多监控都带拾音器，只要放出当时的现场声音，真相就会不言而喻。

　　但是这样的话，就意味着——
　　会有许多人听见那一句“私生子”和“野种”。

　　对赵喜榕而言，这绝不可以。

　　呵……这个夜百合，是不是就看准了这一点呢？

　　赵喜榕看着手机，眉眼越来越冷。
　　姜扬发现了不对劲，走过来轻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赵喜榕犹豫着道：“……没什么。”
　　但她的表情，却不是没事的样子。

　　“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姜扬一笑，进一步靠近，双手搂住她的肩，“我可是你男朋友。”

　　赵喜榕脚步一退，不想后背却抵住了墙壁。
　　整个人被虚拢在他怀中。

　　她略紧张地偏头：“我没有男朋友。”

　　“嗯？你明明答应过我，现在想抵赖？”
　　姜扬嘴角勾着笑意，低声说：“就你偷偷跑我床边那晚，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我没答应。”

　　应该说是就差一点点。

　　姜扬：“你也没反对。”

　　无赖吧这家伙。
　　赵喜榕抿着唇，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把。

　　姜扬不退反进，握紧了她的双肩，收起坏笑，带着几丝郑重道：“好吧，这个以后再跟你算。”

　　“不管怎样，某种意义上，我们现在就是一家人，对不对？无论好坏，很多事都绑在一起。”
　　“有什么麻烦，不能跟我说呢？”
　　“相信我，我有解决的能力。”

　　赵喜榕抬起头。
　　面前，姜扬的眼神坦荡而笃定。
　　肩膀上，他的双手有力又温柔。

　　她想起来，很久之前，自己因为父母之事而被人诋毁，他也给过她温暖与支持。

　　那个时候，因为误会她想要跳湖，姜扬甚至愿意冒着险去救她。

　　是啊，干嘛犹豫呢？
　　赵喜榕心口处软下来。

　　她把手机递给他。

　　姜扬只扫几眼，就明白了事情概况，嘴角屏起，神色渐渐发冷。

　　“这女人，对你说了什么？”

　　他知道，赵喜榕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打人耳光，必然是对方做出了挑战底线的事。

　　赵喜榕垂眸：“她，骂了灯灯。”

　　姜扬眉目顿时凛然。

　　此时的姜灯灯，正撅着小屁股，努力把那只装满自己黑历史的Pad，努力给塞进沙发缝。

　　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他正好大功告成。

　　小灯灯立刻转过三头身，警惕地问：“麻麻，什么骂我？”

　　姜扬一边拿着手机往书房走，一边答：“有人说你不会算数，骂你白吃饭了。”

　　灯灯听了，小河豚般嘟起腮帮子，握住肉乎乎拳头：
　　“哼！他一定是坏蛋！”

　　他气鼓鼓地仰脸看赵喜榕：“麻麻，对不对？”

　　“对，就是坏蛋。”
　　赵喜榕走过来抱起小家伙：“我们灯宝最聪明了，算术有什么难学的——对了灯宝，我先教你加减法吧，好不好？”

　　灯灯胖脸上的笑意才泛出来，又立即僵在半空，低下脑袋，小嘴嗫嚅：“…啊……嗯……”

　　赵喜榕暗笑：“那这样好不好？要是你学得好呢，以后，就可以让你在家里养小虫子。”

　　灯灯刷地抬起头，本来就晶亮的眼睛，此时更像是通了电一般：
　　“真的呀！嘿嘿嘿！爸爸！爸爸！你也答应吗？！”

　　书房那边传来姜扬沉亮的声音：“可以，但你只能把东西养在玩具室里面，不许带进睡觉的地方，知道吗？”

　　“好哦！知道啦！”
　　灯灯开心地舞着小手，咯咯笑。
　　“麻麻，我要学！现在就学！”

　　……

　　当晚，那篇造谣贴和相关的衍生讨论，都已经被封。换上的，是正规又醒目的律师函。

　　而那帖子背后的勾当，姜扬还在让人继续查。

　　姜灯灯浑然不知这些波澜。
　　第二天，他又开开心心地背着小包去了幼儿园。

　　午饭之后的活动时间。

　　灯灯悄悄打开赵喜榕准备的点心盒，展示给同桌莫小蒜：“这是我麻麻做的饼干哦！是不是很好看？”

　　莫小蒜是个翘鼻子女孩儿，乖乖巧巧，扎俩小辫。

　　她羡慕地瞅了几眼：“好好看呢，有小象，还有小兔子……香香的，是不是很好吃啊？”

　　灯灯本打算分享给她一块，想了想又舍不得。
　　这是麻麻第一次给他做饼干呢！

　　他挠挠脸，赶紧收起小盒子，补偿性地拿了根棒棒糖给她。

　　小蒜也不讨要，软软地说：“你麻麻真好。”

　　灯灯奶声奶气：“等你麻麻回来，她肯定也会给你做的。”
　　但是肯定没有他麻麻做得好。

　　“可是”，小蒜有些沮丧，“我爸爸说，我麻麻不要我了。”

　　“才不是呢！肯定是你麻麻，太忙了，等她忙完了，就会回来啦！就跟我麻麻一样！”

　　“我爸爸说，我麻麻不忙……”

　　灯灯哼了一声：“那是你爸爸太坏啦！他骗你的！”

　　小蒜低头，捏捏衣角：“不，我爸爸…很好的。”

　　灯灯：“你爸爸好凶的！”

　　小蒜吮着棒棒糖，眨眨眼没说话。

　　灯灯自顾自地说：“我爸爸才好呢，不凶，又帅，又带我找麻麻，还会给我飞飞，给我驾驾……”

　　小蒜张嘴想附和：“我爸爸也帅，也——”
　　刚说，就卡壳了。
　　因为她爸爸…不给飞飞也不给驾驾，只会教她听话和好好学习。

　　灯灯晃晃小腿，总结道：“你爸爸不好，我爸爸好。”

　　小蒜还是决定不答应：“我爸爸也好。”

　　“你爸爸坏！”

　　“不坏！”

　　“凶，不好！”

　　“好！”

　　……俩小家伙的谈话迅速崩坏。

　　听到动静赶来的老师，柔声调解，并告诉姜灯灯，说别人的亲人是不好的。

　　姜灯灯听完挠挠脸，想了想，跟莫小蒜道歉：“对不起，小蒜，虽然你爸爸又凶，又骗人…还坏，没有我爸爸好，可是我，我也不应该说他的。”

　　他胖脸上的表情，发自内心地诚恳。

　　小蒜觉得仿佛有哪里不对，但还是伸出小手，两人握了握。

　　小朋友言归于好。

　　灯灯又说：“我可以把我爸爸分给你的……嗯，就分一天！”

　　小蒜不懂怎么分，但还是说：“噢。”

　　“但是麻麻不可以分给你的哦！”

　　“噢。”

　　……

　　傍晚，姜扬来接灯灯，正好碰上莫小蒜的爸爸，莫峰。

　　两人互相点点头。
　　“莫总。”
　　“姜总。”

　　姜灯灯见到爸爸，笑着滴溜溜跑过去。
　　姜扬抱起他，举起来，低低抛了两下。
　　玩飞飞啦！灯灯张着肉胳膊，咯咯地笑。

　　莫小蒜走到莫峰身边。莫峰只是牵起她的手。
　　她羡慕地看了眼灯灯。

　　灯灯依偎在姜扬怀里，瞅瞅小蒜，忽然开口道：“爸爸，我答应小蒜，把你分给她一天哦！”

　　姜扬：“？？”

　　灯灯无视莫峰扫过来的目光，兀自说道：“小蒜很好，很可爱哒！”

　　当然，最可爱的那个，还是他灯宝。

　　“但是，只分给她一天哦！”
　　灯灯有些舍不得地强调。

　　“我看还是分你自己吧。”
　　姜扬抽抽嘴角，抱着这家伙，拿起小包，转身朝停车处走去。

　　灯灯趴在他肩上，赶紧朝懵懵的小蒜，以及其他小朋友们，使劲地摆手：
　　“回家喽！明天见呀！”

　　……姜扬刚走到车边，手机响。
　　他将小家伙放进安全座椅，然后接起电话。

　　是那桩造谣帖的事。
　　在他来幼儿园之前，已经查清。

　　苏雪，和宫霓。

　　“……嗯，很好……让姓苏的亲自发帖道歉，不用详细写争执的过程，就说被打是因为辱骂对方的家人，并且交待清楚造谣动机和造谣手段。”
　　“发之前给我看一眼……对。”

　　他给灯灯关好门，自己坐上驾驶座：
　　“至于宫霓那边，呵…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