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漠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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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经历了何晓的种种自杀方式，导致在艾斯眼中，这世界已经哪里都不安全了，除非没得选择了，否则艾斯都坚持要把她带上。
树木？避开。
毒蘑菇？避开。
悬崖？避开。
危险物品？通通避开。
他现在差不多摸清会引发意外的事物了，也已经几近得心应手了，能在何晓即将一脚踏空时拉住她，能在刀锋即将见血时打下武器阻止她，能在她准备体验飞翔时稳住身体捞回她......
何晓在他的严防死守下没再死过一次。
就算他遇到了不能带上何晓的事，要暂时离开一下，也会拜托萨波帮忙顾会，不然等到他回来时，很有可能何晓又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然后他又要满岛的寻找。
听着艾斯平静的叙述事实，头一回听说的萨波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而在一旁的当事人则是看天看地的假装自己没听到。
......既然艾斯这么担心她，那她就勉为其难地跟着他一起行动好了。
于是，打从跟着两个精力过剩的小男生到处跑后，何晓也没那个体力再做出半夜出门只求一死之类的事了，都是一沾到枕头就入睡，安安稳稳的一觉到天明。
有时何晓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模样，就会忍不住感到羡慕。
羡慕他们的自由。
能够大声地笑，也能够大声的哭。
而这样的生活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待人温和、轻声细语，仿佛超出一丝都是逾矩。
笑也不能笑出声，只能够弯起嘴角。
哭泣时只能躲在无人处，因为眼泪对现况并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火上加油。
只要有一点不对就会被苛责。
是她本身就如此懦弱，还是环境所造就，何晓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曾经她也会为了克制自己的一言一行而满身疲惫。
当勉强成了习惯，习惯成了本能，想要她再放纵自己却是成了一件困难的事。
哪怕身上披着的是一个名为'安'的皮囊，然而身体的的灵魂却还是'何晓'。
她不敢忘，也忘不掉。
尽管记忆已经变得凌乱且破碎，但是却还是存在的。
就这么放弃她不就好了吗？
这句话，何晓也曾对自己说过。
一次次的受伤、一次次的绝望、一次次的成长，每次的成长伴随的都是放弃生命的念头。
她还记得她曾为了改变自己，因而在心中立下的一个誓言。
为了一个她大概是又爱又恨的人。
......
行吧，我因你而生，所以，你死，我亡。
*
"喂......我说，安你是不是又再想一些糟糕的事了？"
一道声音忽然在她的耳畔响起，吓得何晓一回过神，第一个反应就是左右张望，寻找声音源自何处。
确认了出声的人是萨波后，她暗自松了一口气，才开口。
"你的错觉，我只是纯粹在发呆罢了。"
何晓微微勾起嘴角，神情一派从容。
萨波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不过毕竟他不是何晓，所以也只能半信半疑的不再多问。
这个地方位置绝佳，是艾斯将众多去处排除后才挑选出来的，还特意将为数不多的危险物品去除了。
这也让何晓难得能够安静的坐着，而不是安静的自杀。
何晓抬头看得出神，落日的余晖映入她的眼中，在她眼底撒下橘红色的光影，云朵飘动的速度不快，让那火焰一般色泽的晚霞仿佛定格成了一幅画。
真美啊。
一旁的萨波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天空，目光并没有在她所注视的画面上停留太久，不一会又转回去观察何晓。
虽说这里是安全的，但是也难保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还是注意点比较好。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满岛找人什么的......
能避免就避免吧。
然而，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
片刻后，他的声音打破了一片静谧。
"......安，你知道吗？你的眼睛里，除了艾斯，什么都没有。"
他还是说了。
如果萨波不曾见过她看着艾斯时的模样，他是绝对不会说出这句话的，但是偏偏他见过了......
那种眼神，仿佛艾斯是她眼中唯一鲜活的色彩，而其余的一切，全是黑白。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是会让人感到非常的不安。
那种视一切如无物的漠然，仿佛下一刻，这个人就会不复存在。
*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何晓收回了注视着天空的目光，没有转头去看他，而是低下头思考该如何回答。
真麻烦啊......
这个世界为什么要这么复杂？
害的人也变得复杂，常常被人问了问题，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萨波问的问题何晓自己也是知道的，但是似乎怎么回答都有那么一点怪异。
思索了半晌也没能得出结果，何晓放弃了。
她转头与萨波对视，轻轻的勾起了嘴角，扬起了一个不带任何情绪的浅笑，说道:
"我知道。"
既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那就直接说出事实吧。
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好回避的，所以不需要装傻。
"因为......他是我的弟弟啊。"
家人，当然是不同的。
*
情绪是一种很难控制的东西。
这并不是指说外露的表情，而是真正的心情。
要知道，就算面上笑得如同春风般和煦，其实心中也可能是狂风暴雨。
何晓自己本身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而她的同桌也是。
她常常看见杜旖君微笑着用头撞墙，用的是后脑勺，像是感觉不到疼的模样。
说来也奇怪，尽管明知道她们是同类，她自己也有同样的念头，但是就是不愿意看到有人试图去做出同样存在于她的思想之中的举动。
于是何晓遵循了本心，出声劝阻。
"诶，别撞了，没意义的。"
是的，没意义的，还疼。
但是杜旖君只是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这没意义，但是这能够让我短暂的清醒。"
杜旖君的头与墙相撞，听那一声声的闷响就能够知道撞得不清，连何晓都替她觉得疼。
然而，杜旖君的眼眸亮的惊人。
"如果能永远清醒，那就更好了。"
旁边的同学听到声音后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而后又继续做自己的事，显然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偏偏，她还是没能习惯。
何晓希望杜旖君活着。
她不想失去同类，也不想自己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漠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