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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本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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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艾斯的模样，何晓就知道他肯定是自己脑补了一出大戏，但是她也不打算多做解释，只是顺手揉了把艾斯的头发，在心中感叹。
等再过几年，艾斯就会长得比她还高，到时候就摸不到了。
或者她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总觉得未来太过遥远，可是时间流逝的不知不觉，每次都等到最后才恍然发觉，原来已经近在眼前，而遥远也不再遥远。
曾经牢不可破的壁垒，也不再坚不可摧，只要再触及一次，便能够突破继续向前。
同时也会发现，曾经那些错手失去的，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挽回，只要愿意做出改变。
如果依然不愿意改变呢？
自然是与那些落下的东西背离，照着原本的轨迹越走越远。
她也曾去试着改变，可惜，来不及改变了。
看着艾斯脸上的眼泪鼻涕，何晓沉默了好一会，从背包里取出一方手帕，略为嫌弃的替他擦掉，同时决定等手帕洗干净后，她就把手帕给封起来，再也不用了。
她随身带着手帕的习惯就要追溯到穿越前了，那时她常常无征兆的落泪，这明显是不正常的，所以何晓会随身携带几张面纸，一但流泪了也能够及时抹去。
不过某一次扔衣服进洗衣机前的时候忘记清口袋了，结果等衣服洗好后，盖子打开，每件衣服上都黏着白色的不明物体，简直比没洗还脏，那时她茫然了很久，直到发现原来是因为面纸后，何晓就改成带手帕了。
才抹干净没一会又变得乱七八糟，何晓看着艾斯的脸，抓着手帕的那只手举在空中，几不可见的抖了几下，忍了又忍，久久过后，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我还没死呢，别哭了。"
艾斯听完她所说的话后，迅速抬手用手背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凶狠道:
"我才没哭呢!是......是沙子跑进眼睛里了。"
何晓对此并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沉默注视着艾斯那只沾满眼泪鼻涕的手，感觉自己再也不想和那只手有任何接触了。
还有，艾斯的脾气怎么越来越差了？跟谁学的？
望着艾斯脸上的表情，何晓忍不住想起了姐姐养的那只专业拆家的二哈。
嗯，真的很像呢，像极了姐姐看到小黑拆家现场的表情。
......
呸，她才不是二哈。
*
曾经何晓与杜旖君讨论过关于自由，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心不自由，那么无论身处何地，无论身上有无枷锁，终究都不是自由的。
如果有一天得到了自由，没了标准没了方向，反而会比那被道德法律所规范的人生还要更难熬。
因为她只想过不自由，也习惯了不自由，但没想过要自由。
杜旖君则是笑了下，说道:"自由是不可能自由的，如果这个世界自由的人太多，还有几个人能活？"
"其实想杀人的人也不少啊，真要动手了，人也差不多没了。"
"更何况......枷锁这么多，自由反而比不自由还累。"
何晓也挺认同的。
"是啊，而且别人一直以来教给我们的都只有不自由，没教我们怎么自由，条条框框一大堆。"
杜旖君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侧头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说道:
"你觉得会有那种人吗？明明折断了你的翅膀，却又要叫你飞翔。"
这话没头没尾的，何晓一时没反应过来，虽然感觉话题跳得有点快，但也很认真地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
"肯定有的，而且还不少。"
杜旖君饶有兴致的把头转回去看她，问道:"怎么说？"
何晓稍稍思考了一下，而后说道:
"嗯......比如说某个人让你生活只剩下不快乐，但是却又要叫你活得快乐。"
听罢，杜旖君的眉宇微蹙，低声喃喃。
"感觉有点道理，但是又好像哪里不对劲？"
"唉......算了。"
"也不怪我想法阴暗啊......为什么活着这么简单，生活却这么难？"
*
何晓盯着水面上的波纹思考人生。
只有几分钟的时间而已，如果不放空思考人生的话，还能做什么？
采花吗？
先不说她的心理年龄早就过了那个年纪了，她也根本没有那个闲情逸致。
听见身后的响动，何晓不用转头都知道来的人是谁。
......又来了，就这么放弃她不就好了吗？
明明他自己似乎也有事要忙。
她抬头望天，只想翻一个白眼，但是还是忍住了冲动。
从小她就被要求要淑女，食不言寝不语、笑不露齿什么的都是基本的，翻白眼这种东西自然是不被允许的。
她活到现在只翻过两次白眼，一次是跟别人学怎么翻的时候，一次是气到原地爆炸的时候，那个白眼翻得真是舒畅极了。
说起来，那天过后，艾斯又开始黏她了，说如果她控制不了自己，那他帮她顾着她。
看着艾斯为了找无意识追寻本能的她东奔西走的模样，何晓心理其实也不太好受。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试过自杀的人都有这种后遗症，比如说，上吊过的人，看到绳子就会想要拿来上吊，割腕过的人，看到刀具就会想要再来一刀？
何晓有时走着走着就会放空，常常本能地去靠近那些她曾利用过的工具或环境，于是这也造成了一个情况......
艾斯一扭头，发现何晓又不见了，因为这几天来多次的经验，他开始回想这里有什么会吸引放空中的安。
绳索、悬崖......
一想到悬崖离这里最近，艾斯的脸瞬间黑了，刻不容缓，他往悬崖的方向急奔而去。
......
结果还是来不及。
他郁闷的蹲在悬崖边看着下方的尸体消失，再一次的踏上了寻安之旅。
另一边，还未开始思考人生的何晓刷新后被挂到了树枝上，她先是呆滞了一会，想说自己怎么又死了，而后才伸手解救了自己可怜的衣服，从树枝上下来。
真是可怕呢。
一开始是不得不死，接下来是为死而死，然后是为积分寻死，最后是习惯找死。
将一个人从为生而生，改变成为死而生。
制造自杀系统的人，肯定是反社会人格。
何晓抱膝坐在河边等待艾斯找来。
艾斯找来时，他的身后还多了一个人。
这就是艾斯说要给她介绍的......那个谁来着？
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个人的名字，何晓非常想要跳进河里以避免这个令人尴尬的现场。
对面的男孩伸出手，笑着说道:
"你好啊，我叫萨波，请多多指教。"
感、感觉更尴尬了......
为什么要有握手这种礼节啊？
何晓内心崩溃咆哮，但是表情不显，看上去很是淡定的伸出手。
当然，也只是看上去而已。
"......你好，我叫安，请多多指教。"
弟弟不声不响地就交了一个新朋友，何晓的内心是复杂的，特别是在看到他们手中的同款武器后，感觉就更加一言难尽了。
萨波一看就很有礼貌，明显不是一般的家庭，而艾斯从小就活泼好动，特别野，别是他把人家孩子给带坏了吧？
这念头其实何晓自己想一想就觉得不对劲。
嗯......
艾斯应该有分寸的，而且他小时候又乖又可爱，他们如果兴趣爱好不同也凑不到一块。
......何晓大概忘了，她曾经在小本本上记了多少笔艾斯的丰功伟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