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睡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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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谎言总是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填补，于是谎言就会像滚雪球般的越滚越大，直到无法控制。
何晓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但是出自于私心，她还是选择了隐瞒。
不想说出任何关于系统的事，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真正来历，似乎只要这样，就算离开了这个世界，就能够不留一丝牵挂，不带任何负担的离去。
所有人只会认为她的死亡是真的逝去，而不会固执地坚信着她还在另外一个世界，亦或是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活着。
他人的期望太重了，何晓背负不了，他人的情感这种更加沉重的东西，就更不用说了。
如果这算是自私的话，她并不否认自己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
在她的世界里，从一开始就只有她自己，从挣扎、放弃再到希冀，永远都只有她自己，所有人都只是在她世界之外的朦胧幻影。
何晓不愿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也不愿让其他人进入到她的世界里去。
所有从别人口中吐出的字句，都遥远到仿佛来自天外的呢喃，她总是在愣愣的思索了几秒之后，也没能得出什么结果，只能将一切都交给纪录了一切数据的身体来处理分析，她则是闭上眼，沉眠于自己的世界之中，一梦不醒。
身体还在正常的活着、行动着，但是里面的灵魂已经睡了，她不愿去理解这个向她咆哮的、世界之外的世界。
从前那试探着自中心向外迈出的一步步，在咆哮声中停在了壁障边缘，并且用着与先前相比快了数倍的速度，毫不迟疑地退回了原点。
太可怕了，为什么会有这种世界？
其实那不是什么世界，只是小部份的现实罢了。
漠然面孔上的双眼流着泪，眼中毫无焦距的她对此并无任何举措，只是身体停顿了一下，而后极为淡然的拭去了。
在做什么梦呢？
应该又是那天的那句'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不是什么好听话，至于这么日复一日的重播吗？
当然至于了。
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这个世界的残缺，让自己不忘记自己该与这个世界针锋相对。
*
何晓抬手用手背去遮挡刺目的阳光，看着河里的鱼好一阵出神。
真难得她也有这么悠闲的时候。
那天艾斯沉默了很久，回去的路上他们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何晓自然是乐得如此的，毕竟艾斯问她问题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后来何晓发现艾斯没像以前一样那么黏她了，每天都是自己出去然后又很晚才回来。
该说什么呢？
似乎也不用，这对她来说算得上是一件好事，私人的时间变多了。
何晓翻看着她完成的成就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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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成就5]:坐井观天(已达成)
[奖励物品]:10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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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成就21]:灭顶之灾[10/10](已达成)
描述:入土为安方式死亡10次
[奖励物品]:20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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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成就4]:随波逐流(已达成)
[奖励物品]:10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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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成就11]:浴火重生(已达成)
[奖励物品]:10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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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成就24]:凤凰涅槃[10/10](已达成)
描述:浴火重生方式死亡10次
[奖励物品]:20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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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成就8]:千疮百孔(已达成)
[奖励物品]:10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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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成就3]:脉络分明(已达成)
[奖励物品]:10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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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成就26]:壮士断腕[10/10](已达成)
描述:脉络分明方式死亡10次
[奖励物品]:20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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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成就12]:一箭穿心(已达成)
[奖励物品]:10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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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完成新成就才会有积分，所以何晓不断的尝试新死法，但是也只完成了这几个成就。
重复的死法死着死着自然就习惯了，但是新的死法就等于新的挑战，得先做心理建设，还要寻找作案工具，常常一天下来也死不到五次。
何晓是后来才发现原来成就可以查看达成条件的，只不过有的也未免太过丧心病狂了，望着手足相残的达成条件，何晓沉思了两秒，觉得自己还是放弃好了。
虽说她并不是个称职的姐姐，但是她也还没丧心病狂到做出这种事的地步。
成就看完了，艾斯也没缠着她了，何晓发现自己居然无事可做。
她忽然间感到了茫然，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就如同从前那段仓促终止的无趣人生般。
平淡无奇、日复一日、漫无目的......
百无聊赖的何晓就这么坐在河边看着河水发呆，白白浪费掉了大把的时间。
然后看着看着，她开始在脑海里想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试图理顺，只不过越理越乱，反而变成了一些不知所云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何晓开始数数。
恩......
一个艾斯、两个艾斯、三个艾斯......
何晓睡着了。
*
醒来时，何晓呆滞的望着眼前游过的小鱼，一瞬间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问题接连从脑海里飘过，何晓只感觉自己更懵了。
天上会有鱼吗？
是她眼睛出问题了还是记忆出问题了
此刻她产生了无比深切的自我怀疑。
事实上，她记忆并没有出任何问题，眼睛也好好的，造成这一切的只是因为她的睡姿问题。
何晓的睡姿有一点糟糕，睡着了会滚来滚去，拳打脚踢都不在话下，还有抱东西的习惯。
细数她睡着时的壮举，一只手都属不清。
曾睡着后把姐姐给踹到床下、一个肘击把姐姐给打醒、四肢并用缠在姐姐身上......
好吧，不是有一点糟糕，而是非常糟糕。
所以，综上所述，是因为何晓睡一睡，把自己给滚进河里了。
但是因为海的眷顾能力的关系，让她在水中也能够正常呼吸，导致她完全没发现自己滚进河里了。
茫然地晃了晃脑袋，何晓感觉自己听见了水声。
错觉吗？
坐起身扫视眼前的场景，何晓顿时无语了。
还真不是错觉。
多熟悉啊，这不就是河里吗？
不、不对，她睡姿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醒来会是在河里？
莫非是有人在她睡着时对她恶作剧？
这么想着，何晓用怀疑的目光注视着眼前所有体型较大的水中生物，因为他们体积大，有办法构到就在岸边的她并把她拖下水也不是不可能的。
何晓完全没有任何一点自己睡姿不好的自觉，因为她姐压根儿没打算跟她计较，所以也就没有跟她说关于她睡姿的事，也让她到现在都还以为自己是一个睡姿规矩的人。
在河里的时候还没感觉，水中的一切她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等到上岸时，何晓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天黑了，该做什么呢？
何晓有片刻的迷惘。
该回家了。
但是家又在哪？
一片漆黑中，何晓被一根树藤绊了一跤，她爬起来后沉默了几秒。
还回什么家，先去死死好了。
......反正也看不清路。
看不清路，何晓也没办法选择说自己要怎么死，只能走到哪死到哪。
不过今天系统似乎是抽了，一直把她刷新在悬崖附近。
刚好能刷个成就，何晓也没多在意，每次都是刚刷新就迈步往悬崖边走，而后一跃而下。
几次之后，动作已经成了习惯，即便脑袋放空目光呆滞，身体依旧流畅自然的重复着。
18、19、20、21......
何晓已经放弃计算了。
途中还出了一些突发状况，被崖壁上生长的植物勾住衣领时，何晓只能硬扯那部分的衣料把自己给解救下来，反正刷新时衣服也会刷新，没在怕的。
又一次跳下，身体却就这么停滞在了半空，她抬头望向自己被抓住的那只手，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意图将那只手给掰开，以投入大地的怀抱。
她一片虚无的眼中仅仅倒映出了那只阻碍她的手，此刻于她而言，那只手与先前那些勾住她衣领的植物并无二致。
*
天都已经黑了安还是没回来，艾斯犹豫了好一会，还是决定出去找她好了。
安老是想让他叫她姐姐，不过早出生了那么几分钟而已，明明比他还不省心。
因为早已目睹多次安的死亡现场，所以他认定安说的事是骗人的。
不过，虽然不太开心安骗他的事，但是艾斯还是担心她会出事。
走了好一会，他才在悬崖边看见安的身影，但是他看见她眼神空茫的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过了一会，又在悬崖边出现，然后再度走向悬崖。
艾斯有一瞬间的失语，脑海里闪过安的那句"不断的重复着死亡，不会得到真正的死亡，也--没办法结束这个过程"。
原来......不是骗他的吗？
他后悔自己没有相信安，没有早一点来找她。
当安再一次于悬崖上出现，艾斯才反应过来，当即在她跳下去的瞬间抓住她的手。
下坠的力道扯着他一同向边缘寸寸滑去，但是他咬着牙不愿意松手。
艾斯看见安抬起头盯着他抓住她的手，眼中分明倒映出了满天星辰，却又仿佛一无所有。
她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将艾斯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
明明知道眼前的人也许坠落后会再一次出现在悬崖，但是他就是不想松手，眼见着手指被一根根的掰开，艾斯慌了。
"安你醒醒!"
*
听见熟悉的声音，何晓身体一震，目光回复清明，视线之中是自己的手正在掰开残余几根抓住她手腕的手指。
被抓的有点疼啊......
但是为了避免给艾斯留下心理阴影，还是先安慰几句好了。
"没事的，我死不了的，一会你又会看到我了，我啊......可是个怪物呢......"
声音飘散在风中，何晓终于掰开了艾斯的手指，下坠时她看见艾斯已经将近半个身子悬空，表情惊慌地向她伸出手。
真傻，不是都说了她不会死吗？
再一次刷新，何晓看着仍然趴在悬崖边缘的艾斯，无语至极的走过去蹲下身拍了他脑袋一下。
艾斯转过头来，面上是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这可真是......
她的傻弟弟啊......
何晓抽了抽嘴角。
"别哭了，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睡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