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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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醉酒
人潮涌动，皆追随月姬而去。今年的月姬是玉娇楼的花魁徐娘子，曾经以一曲《月满西楼》名扬京城。得知今年她扮月姬，一时间长街上追随者无数，都想一饱徐娘子婀娜舞姿的眼福。
那边月姬挽着飞天髻，身着银纱裙，忍着寒意舞动着身姿，衣袂飘飘，身段优美，惊叹者无数。而李同徊却是摔了面具与人流逆向而行，有不少人撞在他肩上，想骂娘的看到他浑身煞气，眼里就差写着“我要、杀人”四个大字了，皆战战兢兢即刻避过他，有的甚至还回一句“抱歉”或是“打扰了”，只是全无得到回应。
人潮呼啸而过，他独自走在长街尾，不见温明纯，也不见长川，所有的喧嚣与欢乐皆与他无关。百盏花灯如星河璀璨，却依旧照不进他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那人不是她！？为什么偏偏那人也穿着鹅黄？
尴尬、气恼、悔恨、悲哀……一时间百种情绪向他涌来。
他双手握拳，走至拐角的时候，一拳砸在墙上，墙泥扑簌簌而下，还留下几个血印子。
陆岑便是在这时候出现的，他手拿一把折扇，摇摇晃晃过来的时候，便看见李同徊正倚着墙独自对月望天，脸色黑的不像话。
他拍了拍李同徊的肩道：“同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李同徊闻着他身上浓郁的酒香睨了他一眼：“你喝酒了？”
“和哥几个一起喝了点，今日是上元，热闹热闹嘛……哎同哥怎么不见温四？”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同徊一听这话，眼刀子飞过去差点把他大卸八块！
“呃……”陆岑心道不好，他俩是吵架了还怎么的，总之他同哥现在是极度生气中，看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的事情他可不好多问，于是只哈哈干笑几声道，“同哥，要不咱们再去喝几杯？弟弟我叫几个漂亮姑娘陪着，保证你快活似神仙！”
“姑娘就免了，你留着自己用吧。”他单手一挥，“走，陪老子喝酒去！”
月姬游行结束的时候，街上人已少了大半。温明纯也想向宁家兄妹告辞回家，宁胥坚持要送她回温府。
三人并排而行，小厮丫鬟皆跟在后面。宁沅走在他们俩中间，絮絮叨叨地评价着哪家的小食最好吃，哪家的花灯最好看，哪家的字谜最难猜等等，温明纯漫不经心地听着，有时候偏头而望，只盼着能遇见某个人。
路过酒肆的时候，她只是略微向里头瞧了一眼，却正好看见那个扰着她心的人居然正趴在桌上。
太巧了，连她自己都在心里感叹。
只是何为喝成那样？自己要不要过去看看呢？
她跟着走远了几步，胡思乱想了一番，心一横便向宁家兄妹找了个蹩脚的借口，说是遇上了一位熟人，自己要去打个招呼，便把手里的花灯往婢女怀里一塞，提着裙子向酒肆奔去。
酒肆里掌柜的正在柜台后百无聊赖地磕着瓜子，除了李同徊之外已经没有其他客人。他就坐在正中间，侧头趴在酒桌之上，两手垂下，桌上的酒瓶、酒坛东倒西歪，酒碗也碎了一地。
温明纯捂着鼻子试图挡住这恶浊的酒气，她单手推了他一下，醉酒的人抬手把她打开，嘴里迷迷糊糊道：“小六，来！再喝啊！”
温明纯叹气，“你这是喝了多少……”
不是说约了人吗？难道就是约了陆岑喝酒？可是大堂里并不见其他人的身影。她兀自疑惑着，没发现有个人正东倒西歪地向正堂走来。
陆岑今日被灌了不少，可李同徊喝的比他更狠，到后来直接摔了碗拿着酒坛子喝。他都看得心急，他同哥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这么拼命给自己灌酒……
幸好自己还保留着最后一丝丝的清醒，不然就真的要和同哥留宿酒肆了。从茅房里出来扶着树踉踉跄跄向大堂走去的时候，他还没进门，便看到好似有一神仙般的女子正立在同哥身旁。神仙小姐姐解下了自己的白色大氅，轻轻地给他烂醉如泥的同哥披上……他揉了揉眼，想要看地更清楚些，好知道到底是哪路神仙，可等他抬眼再度望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
他扶着门框喃喃自语：“果然是神仙小姐姐，飞得好快……”
次日，李同徊是被自己的小厮叫醒的。醒来时还不知自己身居何处，他只是睁眼望着有些熟悉的青白色帐子，恍惚明白这是在自己床上，然后开始努力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他表白失败——不，应该是搞错了表白对象，自己气的发疯然后和陆小六一起喝酒——再后来的事情，却是完全没了记忆。
“爷，千万别误了点卯的时辰。”
是了，他今日还得去虎贲卫。李同徊坐起身，头疼的紧，又闻见自己身上的隔夜酒味，臭的连自己都嫌弃。
他按着自己的头道：“打水，我要沐浴！”
长川回道：“水已经备下了，现下还热着呢，世子爷请吧。”
沐浴更衣完毕，果然是神清气爽。喝过一碗醒酒汤，又用了些清粥小菜，他感觉自己才算活过来。
拿起游龙枪时，却瞅见了一件女人的衣服正搭在衣架上，是一件白狐皮大氅，只是散发着些许酒味，不太好闻。
他放下枪拿起那件大氅仔细翻看，“昨日我怎么回的？”
他一直以为是长川把他送回了府，看到这件大氅，想必是还有别人。
长川知道他想问什么，“爷昨夜喝醉了，我去酒肆寻到您的时候，这件大氅已经披在您身上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小娘子送来的。后来是我和陆家六公子把您架了回来。”
李同徊摩挲着这狐皮大氅，轻轻笑了起来，能给他披上这个，关心他醉酒着凉的人，除了她，还能有谁？可惜这酒味都已经盖住了他家阿纯的香气，不然还能好好闻一闻……
他抱着这还残留着酒味的大氅爱不释手，长川在一旁看着心底霎时了然，昨晚肯定是温四姑娘去过那酒肆了。
李同徊把大氅递给他，吩咐道：“拿去仔细洗干净了！”
长川嘻嘻一笑：“是，爷！保证完成任务！”
虎贲卫里，一上午的训练已经把士兵们个个饿的如狼似虎。李同徊训手下的百二十个士兵基本靠吼，除了基本训练，还每日都挑几个人互相切磋一番，美其名曰训练他们的作战能力。饱餐过后，几个士兵便围拢在一起，娶了妻的聊些家长里短，没娶妻的也是三句话离不开女人。
一人靠着栏杆双手抱臂道：“我家那个婆娘，最近不知道听谁说京郊有个鹿场，非要我带她去，女人啊，就是爱闹腾……”
另一人插嘴：“谁不知道你小子是出了名的惧内，你要是不应了你家母老虎，看她不在床上扒你一层皮！”
众人皆笑，那人还嘴：“放你娘的屁！老子把她教训得乖着呢，我说往东，她敢往西试试？”
“龙哥，这话你也就在我们哥几个面前吹吹了，回了家门一关，谁在上谁在下还不一定呢？哈哈！”
几人皆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那人，那人自知说不过他们，涨红了脸开始找别的话题：“你们说说，那鹿场是个什么玩意儿？听我婆娘说是那里头养了千头梅花鹿，供些达官贵人玩乐呢。”
一有点年纪的络腮胡子道：“呸，不光京城的显贵们，咱们这般平民也去得。据说那老板姓段，手段可厉害着呢！那鹿场分南北两苑，南苑是供那些贵人们消遣的，北苑就差那么点意思，专给平民百姓玩乐。只要手头有几个钱，都能进！”
“老王头，平日里一声不吭的，这消息你怎么这般灵通？”
被叫做老王头的络腮胡汉子哼道：“老子早带着家里那几只兔崽子去过了，就是喂鹿烤肉，别的意思不大，还是不如喝酒来的痛快！”
他又眯了眯眼笑道：“不过我去的那日，那鹿场里如花似玉的姑娘们倒是多得很……”
有人搓了搓手掌，调笑道：“姑娘？可别是玉春、玉娇楼里头的姑娘吧？”
老王头嘿嘿一笑：“莺莺燕燕，燕肥环瘦的，你们自个儿去上一趟就知道了！”
——可惜好些都带着帷帽，压根瞧不见脸。
老王头看着周边一圈人垂涎欲滴的表情，把后一句话生生压了下去。
李同徊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个话尾，他猛地一跳坐上了栏杆问道：“都要去哪儿啊？”
众人行礼问好后，便又把刚刚老王头说的给他重复了一遍，有一人道：“百户大人，您贵为世子，那南苑可以去上一去呀！回来也好跟咱们说说，让我们几个见识见识。”
李同徊在他头上敲了一记，“成天就想着寻欢作乐！就你了，下午陪我练两把！”
他心里却是暗暗有了计较，鹿场？烤肉？这个好，阿纯肯定喜欢！
被点了名要陪百户大人练武的士兵瞬间像一根蔫了的黄瓜，陪他练两把！那还不得被揍的脱一层皮下来？！
其余人皆用同情的眼光看向他——自求多福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