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做梦 ...
-
第十章做梦
残阳如血，晚霞铺散在天边，很快拉开了京城的夜幕。华灯初上之时，李同徊扛着游龙枪策马回了镇远侯府。未在家里多呆片刻，他换过常服便又出了大门。
食肆里，和陆小六他们的酒局已经设好。酒足饭饱回来已是夜静阑珊，他利落地沐浴换衣，让长川闻了又闻，确保自己身上毫无酒味便翻身跳上那粗枝老树。
-
温明纯正在净房沐浴，温热的水配上干花瓣，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没入水中，再趁着两个婢女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冒头出来，细小的水珠洒了司琴司音一脸。
司琴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小姐还像小时候一样沐浴的时候爱捉弄人。”
司音也顶着娃娃脸附和：“嗯嗯！小姐好调皮！”
温明纯笑着道：“还是你们俩个最了解我！”
不多会她便起身出浴，白皙的长腿跨过浴桶，打湿的黑发如墨披散在光滑如玉的脊背之后，身上湿哒哒地滴着水珠。小脸因为泡的时间过长的原因，两颊升起坨红，水汽氤氲间，自有一种妩媚风情。
她展开双臂，小臂白嫩透着淡粉，往下细腰盈盈，不堪一握，司琴在一旁拿着巾子为她轻轻擦拭水珠。
李同徊躲在外头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幅美人出浴图。只不过她背对着他，他能看到的便是那细腰、翘臀，以及发梢水珠落下，悄悄顺着白嫩的长腿翻滚而下……司琴动作很快，给她穿上了绸衣，外罩着乳白色的纱衣，丝滑的布料将她的一切徐徐挡住。
他在树上蹲了很久，也拿出银哨吹过一次，只是房中明明烛火未熄，却久久无人应答，他才下树想看看究竟。他顺着嬉笑声摸到了净房窗外，其实就只看了那么一眼，便已然是心神震荡，羞愧的意念像老父的鞭子一样抽打在心间，他窒息般地深吸了一口气，立马捂住了双目。
快离开这儿！心中的声音呼唤着他的理智，可莫名的燥热和烦乱让他的双脚黏在了原地，脑海里不停地浮现着那白皙的肌肤、优美的身段。他赶紧转身，靠着冰冷坚硬的墙顺势蹲坐下来。
后背的灼热和墙壁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双手握拳放在膝上，天哪，自己在做什么！？他居然在看阿纯洗澡！？
他是真不是故意要偷看姑娘家洗澡的啊！这传出去他李同徊还要不要做人了！他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现下的行径和那贼子宵小比简直无异！
他忽然想到当时那士兵骂他的话，他深深有感——自己真的……太不要脸了！
只是那一眼看到的景象，像生了根似的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肤白、貌美、大长腿……以前的豆芽菜身板如今变得这么有料了！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喉结上下滑动，满脑子都是温明纯的光裸柔软。忽然间感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鼻间流下滴在了自己虎口处，他用手背一擦，借着光亮看清手背上是鲜红的血，能感觉到它正不断从自己鼻间“喷涌”而出。
夜风裹挟着凉意，然而他却觉得自己浑身燥热无比。
捂着鼻子悄悄回到前院里翻身上树，今日大概是见不成了，明日——明日再告诉她鹿场之事吧。
-
回到自己院里，他唤来长川：“我要沐浴！”
长川惊奇地问：“爷，您今天不是刚沐浴过？还有——您老捂着鼻子干嘛？”
“哪那么多废话，要凉水，快点！”
长川一听要的是凉水，便嘿嘿一笑：“爷怕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吧……”
李同徊假装要给他一记手刀，“你小子怎么像个女人似的啰嗦！”
凉水很快抬来，长川本想服侍，李同徊却摆摆手让他下去。
他除去外袍、中衣，只着亵裤便把桶里凉水往自己头上浇，反复三四遍，底下拱起的小帐篷才慢慢消了下去。
毕竟天凉，饶是他常年习武并不畏寒，这会凉水浇身，心中□□浇灭之后便也开始哆嗦起来。
换过干净的衣物一咕噜滚进被窝，他才喟叹地长舒一口气。
长川为他熄了烛火，偌大的房间便陷入黑暗，月光隐隐照进来，朦胧而美好，他仿佛回到了温明纯的屋子里，水汽缭绕间，隐约可见有一人缓缓向他走来，身上未着寸缕，樱唇微启——“同徊……”
周身雾气蒙蒙，他看不清她的脸，凭声音能判断出是他心心念念的阿纯。美人欲上前来，却不知被什么绊倒，他便立马上前揽过她的腰肢，手心所触，柔滑细腻。美人在怀，他终于看清的美人的脸，他就知道是她，只是怀里的人脸色潮红，耳畔似是滴血，差点摔倒后惊魂未定，她白皙的胸脯起伏，正在他怀里轻柔娇喘，暧昧的热气喷在他的肩颈，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迅速又起了变化。
他嗅着美人身上的香气，怀中的人儿脸色微红，他不禁挑起她的下巴……
-
日光大好，鸟儿啼鸣的时候，李同徊才缓缓睁眼，明亮光线有些刺眼，他掀开被褥，伸手往下一探，果然……
回想起昨夜，他先是看了她沐浴，后来又在梦里和她……他羞恼地用双手捂脸，过了一会才起身换下亵裤。
长川进门，便看见世子爷正垂头坐在床边，双眼无神，似是梦游天外。
他把换下的衣物交给长川，“打水，我要沐浴！”
长川明白的很，面无表情接过衣物，心里却在偷笑，他家世子爷居然连着沐浴三次！啧啧啧！果然是春天快来了……
-
温明纯自是不会想到昨日自个沐浴之时，会有个不速之客闯来还偷看了她。她一大早被便被司音从床上叫醒，温大夫人吩咐了，说今日有客要来，定要她认真打扮一番，还特地将自己身边的梳妆嬷嬷送来给她梳头贴妆。
她坐在镜前，任由嬷嬷给她拨弄头发，自己却是困得眼皮子都快垂到地上了。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也无法消除这恼人的困意。
满背的青丝细长，梳妆嬷嬷手巧，一会儿就给她挽了个垂鬟分肖髻，上缀金丝镂空珠花，并不华丽却也不失少女的灵动。
她干脆闭着眼，懒懒地问：“嬷嬷，今日是谁来呀？”
“回姑娘，老奴听说是宁府的大夫人要过来呢。”
宁府的大夫人？那不就是宁沅的母亲？不知过来作什么……
见她不再过问，梳妆嬷嬷便开始给她细细上妆，抹香粉、画娥眉、贴花钿……仔仔细细下来竟花了一个时辰。
“好了姑娘，您看看可有哪里不满的地方？”
温明纯睁眼望着铜镜里的自己，被嬷嬷这么一拾掇，镜中的少女由原来的慵懒倦怠变得明媚活泼，她眨巴了几下眼睛答道：“很好看，辛苦嬷嬷了！”
梳妆嬷嬷于是告退。
她打发一个小丫鬟去探了探情况，来人回禀说客还未到，于是便命司音研磨，开始画起画来。
温明纯画技了得，一手画功由她的外祖父贺老太爷亲自传授，贺老爷子在世之时是翰林大学士，也是画名响彻京城的得水山人。得水山人在世时已是一画千金，自他殁后，更是画作难求，成了无价之宝。世人皆知得水山人一生未收弟子，却不知道他其实把平生的画技绝学都传给了自个的亲外孙女。市面上得水山人的画作是少之又少，而温明纯的小库房里收着自己外祖父的画却是多如牛毛。她在作画上是有天分的，贺老爷子正是看出她有这般潜质，便在她三岁起便教她学画，如今她不敢说能够出师，但是她临摹的画作放到市面上可以说是真假难辨。
她每画一幅画，便会盖上自己的小印。自打生辰日李同徊送了那方印章以后，她便用起了那一枚。今日她是即兴闲作，凭着记忆画了一幅冬日雪景图，冬去春来，也算是以这一幅画结束这漫长的冬天吧。等到百花盛开，春水潺潺的时候，她笔下便是莺啼花蕊娇，蝶扑芳菲艳的景象了。
盖上小印，吹干墨迹，正巧前院的丫鬟过来传信让她过去见客。
-
温明纯到前厅的时候，温大夫人和正在和宁家大夫人聊得正欢。温大夫人见她到来，便赶紧招呼她过来见礼。
“这便是我女儿明纯，上次在赏雪宴上，你也见过的不是？”
宁大夫人四十出头的模样，身材微胖，见到她便拉过她的手连连夸赞：“上次远远见了一眼，倒是没能仔细瞧瞧。我家沅儿回去呀可一个劲地和我说温家四姑娘的好呢！今日这一瞧，果真是个玲珑女孩儿，生的这般乖巧标志，怪不得沅儿那般喜欢你！”
温明纯作着乖巧模样，“谢宁夫人夸赞。”
温大夫人打趣道：“你们家宁沅再过几年也是个美人呢！还有宁胥，刚过弱冠便已经是翰林侍读，真真是羡煞我们！”
温明纯坐在一旁，静静听着自己母亲和宁大夫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捧互吹，偶尔搭一下话茬，到最后也没听出这宁夫人究竟是来做什么的，仿佛只是来串门聊天而已。
只是这宁夫人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倒是让她好不自在。
临走了，宁夫人送了她一只成色上佳的翡翠碧玉镯，还嘱咐她多和宁沅见见，互相多约着出去玩玩，温明纯连声应了。
送走了宁大夫人，温明纯便抱着自己母亲的小臂不撒手，“娘——宁大夫人今日是来作什么呀？”
温夫人拍拍她的脑袋，心道人家无事不登三宝殿，自然是来相看相看了。看这样子，宁家应当是对纯儿颇为满意，宁胥这个人，丰神俊朗，青年有为，配着纯儿倒是不错。只是人家并没有点破，自己也不好将这事儿摆到台面上来说。于是告诉她：“不过是来闲聊罢了。你是不是和她家宁沅走得挺近？”
她点点头：“是见过两次。”
“那便是了，你们小辈走得近，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相互不熟悉是不是？宁家老爷前几年才调回京城，全家从南边的丰州搬来也没几年，这京里的贵人多、圈子也多，她这作大夫人的，总是要好好熟悉熟悉的。从前我和她也不熟，这不见了几次也就慢慢熟悉起来了。”
只是以后会是怎样，还得看纯儿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