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玉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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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玉牌
几人石化之时，锦衣男子面不改色，挥挥手向那一队人道：“门外候着。”
领头的人正要伸手关门，突然又被叫住，“等等。”
领头的那位开口：“王爷请吩咐。”
“让吴极进来，给这位少年看看伤势。”转头又对着李同徊说，“吴极是专治外伤的千金圣手，让他给你看看吧。”
王爷发话，哪敢不从。不多会便有一男子进来，向王爷问了好便开始给他看伤。
吴极解了原本包扎的布条，血已止住，伤口虽然看起来可怖，好在没伤到骨头。见他身边的女孩一脸担忧，便还安慰了几句，温明纯这才放下心来。
大梁朝规定藩王不能离开封地，这一代皇帝少子，除去东宫太子之外，只有三位成年皇子在外就藩，那便是成王梁见祐、晋王梁见祌、勤王梁见礼。
成王梁见祐和晋王梁见祌早早便离京就藩，而勤王从小体弱多病，李同徊儿时在他还未出去就藩之前倒是在宫宴之上见过他几次，绝不会是眼前和自己一起动武杀人的这位，那便只剩下两种可能。
再看这位王爷头戴玉冠，年近三十的样子，面容瘦削，皮肤微显黑黄，竟不像是养尊处优的宗室子弟，反而有点像是下田劳作的农民。
众人皆说成王梁见祐为人忠心宽厚、体恤百姓，在自己封地还常常亲视田地，甚至于百姓一起劳作。想到此，李同徊心中有了答案。只是没想到身边的少女竟也踮起脚，在他耳边悄声说道：“是成王。”
李同徊微讶，挑眉看向她，眼里询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温明纯下巴一挑，在他耳边吐露：“我看到门外人的腰牌了。”
门外成王的手下，领头的那个腰间一块刻着“成”字的白玉腰牌在黑色衣袍间很是醒目，温明纯在他下跪之时便注意到了。
看完伤后，三人给成王见了礼，并自报了家门，大梁如今民风开放，成王对这少年少女同处一室倒是不甚在意，只是听说他是镇远侯府世子之时夸赞了几句：“你李家十三枪，果然名不虚传！”
李同徊回道：“谢王爷夸赞！”复又忍不住出声询问：“王爷，这些人是……？”
成王冷眼看着地上的尸体道：“本王奉诏进京，有人便要狗急跳墙了，本王这一路上可不算太平。只是有人想要本王的命，也得看看阎王爷答应不答应！”
一番话说得含糊其辞，显然是不想当面说破背后指使之人，然而成王贵为王爷，能动手杀他的又有几人呢？他说到“狗急跳墙”，皇帝自然是不可能了，便只有那位晋王。
谁不知道东宫太子病弱，若是太子一去，皇帝势必得新立储君，勤王是个病秧子，自然与太子之位无缘，那便只能在成王和晋王两位王爷之中挑选。晋王势大，母妃是宫里的曹贵妃，很是得宠，他在封地兵马众多，只是没想到他如此心急，下手也如此狠厉，方才那拨人招招都是毙命之意，自己亲弟弟的性命对他来说就如草芥一般。
李同徊心下了然，温明纯聪慧，自然也能猜到成王的言下之意。
成王看到被掀翻的桌子以及已成狼藉的菜肴，叹息一声：“可惜了这一桌好菜。”
他又问李同徊如今在朝中担任何职，李同徊不好意思地回道：“我不爱读书，科举的路子是走不了了，家父也不许我入军营，所以现在就挂了个世子的名头。职务嘛虽然现在还没有……但是以后肯定会有的。”
成王心下了然，镇远侯府的事情他也多少听过一些。被他吊儿郎当的回答逗笑，成王问道：“你以后想做什么？”
他抚摸过手中长枪，瞬间激昂答道：“自然是从军！”
“李家男儿都是铮铮铁骨啊！小兄弟，你今日助我，那我便助你一把。明日觐见，我会向父皇举荐你入军营。只是镇远侯那里……”
对着他，成王竟然没有自称“本王”，足显尊重。
少年的神色犹如刚被点亮的烛火，明亮至极，他心里如鼓般砰砰跳，没想到自己能得亲王的举荐，他的枪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他飞快地答道：“有王爷举荐，我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保家卫国，是我李家后人该做之事，多谢王爷！”
成王很是满意，拿出一枚玉牌递给他，“这枚玉牌是多谢你方才救我一命，要不是你为我挡开那一刀，说不定我已经向他们一样……以后若是有事可拿着这枚玉牌来找我。只是你人在京城，而我十日之后便回封地，倒是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帮得上你。”
李同徊接了这玉牌谢过成王，外间的人此时催促道：“王爷，该回了”
成王起身，回头看向他们三人：“今日之事，对外只会说是有匪盗入京抢砸，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温明纯抢先答道：“王爷放心，多余的我们绝不会透露一个字儿。”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官府来人的时候，李同徊已经带着她走在朱雀街上。
少年的影子被拖得很长，他单手提枪，另一只手里甩着成王给的玉牌，温明纯见他脸上笑容从苏子楼出来后就没消下去过，连浓眉都一直是弯的。
他把玉牌往她手里一塞，“阿纯，这个就给你吧。小爷我肯定用不上！”
小小的玉牌还带着他手中的温度，温明纯摩挲着，然后小心收到自己的荷包里。
走在前面的少年把抢抗在两肩，双臂从后穿过勾着，小臂上被名医吴极缠绕过的绷带显得十分扎眼，他向前走了几步后又站定，转身盯着少女的脸看。后面跟着的温明纯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一下吓了一跳，作势打他，“李同徊，你干嘛！”
“小爷以后就要参军了，到时候有哥哥我罩着你，保管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
她不想要风，也不需要雨。
“哎你说陛下会封我一个什么？说不定是个指挥使呢……”
卫指挥使统领千人，怎么想都不可能由他一个毫无经验的黄口小儿来担任。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到了他那儿仿佛是自己已经成了统领千军的大将军，温明纯好心提醒他：“你还是想想怎么和李伯伯交代吧。”
长街上一路无人，凉风肆意中他吸了吸鼻子满不在乎道：“到时候木已成舟，无需管他。倒是……今日是你生辰，却没想到成这样。”
杀人、见血，京城里大概没有哪一个女孩子的生辰会比她的更难以忘怀了。
“阿纯，今日……就只能这样了。下次带你去狩猎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去？”
温明纯盈盈一笑，“好啊。”
回到府邸，成王梁见祐脱下染了血的袍子，换上新衣，听下属禀报着事务。
“王爷，可要再加强守卫？”
成王拿着一卷兵书，随意翻了两页，“不用。一路上我的好哥哥都没能杀了本王，苏子楼里那一批倒也是无用，竟打不过一个小儿。现下本王已经入邸，自有人禀报父皇。若他再动手，那就是在天子脚下残害手足，他还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他顿了顿，似是自言自语：“父皇诏我入京，也无非是想探探我的忠心罢了，他倒是急得很，逮着机会这番想要置我于死地。只是人越急，这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成王败寇，只是不知最后谁是王，谁是寇呢？”
苏子楼里匪盗一事到底还是传入了皇帝的耳中。这事本无需他亲自操心，然而自己儿子卷入其中，便少不得多问两句。
皇宫内，御书房。窗外寒风肃肃，里头却是温暖如春。
成王向皇帝禀报昨日他刚进京不久在苏子楼用饭，却遇上匪盗公然抢钱夺物，于是派手下人围剿，且得镇远侯府世子李同徊相助，匪盗尽灭一事。
皇帝听后震怒：“朕眼皮子底下都能发生这等事？！养着你们却像养了些饭桶！饭桶都比你们这些人有用！”
底下跪着的五城兵司马指挥使皆两股打颤，瑟瑟发抖。
成王又及时出声：“所幸并未有百姓伤亡，还望父皇能从宽处理。”
皇帝知道这个儿子心慈仁厚，既然给那些官员求了情，便给他们个台阶下，罚半年俸禄了事。
“你方才说镇远侯府世子也在？”
成王故意提了几句李同徊，言语间还将他昨日的表现夸大了几分，心知皇帝果然注意到了这小子，便将昨日他无畏杀匪一事又绘声绘色详尽描述了一遍，最后还道：“父皇，此子可用。”
坐在上首的皇帝抚须沉吟，“是有镇远侯当年的风范。可惜镇远侯那一条腿啊……李同徊这小子，倒也是个能打的。朕记得，他前不久还把陈家二公子打了一顿。”皇帝突然出声笑道，“这个纨绔，听说连镇远侯都压不住他。再不给他点正经事做做，可别又惹出什么祸来。”
威严的声音继续道：“这样吧，让他去虎贲卫做个百户，先试试他。”
右军都督府下的虎贲卫百户，正六品的官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玉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