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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班级 第一天就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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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我忍不住问她什么时候背着我交了个一脸春风的男朋友,还堂而皇之的领到了学校里来。
“他不是我男朋友。”蓝月亮看起来不胜娇羞。
春风男真的有一个很符合他气质的名字:陈一述。这个名字让我想到“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陈一述同学跟蓝月亮就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家的父亲是单位的同事,私下也十分交好,平日里两家人少不了互相串门儿。还是个小姑娘的蓝月亮第一眼看见陈一述笑眯眯的样子就明白了什么叫“少女心事”。两家人住的近,蓝月亮和陈一述顺理成章的进入了同一所小学,陈一述是班长,蓝月亮是学委,一个抓纪律,一个管学习,十分登对。但是天有不测风云,陈一述小升初的时候,他爸爸因公外调到另一个城市,陈妈妈不知道是不放心陈爸爸的生活起居,还是不相信陈爸爸的生活作风,总之决定举家南下。从此蓝月亮只能在每年年三十陈爸爸带家人回家过节的时候,才能见到陈一述。可怜的蓝月亮饱受相思之苦。
好在四年之后陈爸爸在外省的工作顺利结束,成功调回本市。陈一述也凭借着优异的成绩转到了一中。
“接下来是不是该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啊?”我打趣道。
“我没跟他说过喜欢他,我不敢,我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看来这俩人应该是没捅破这层窗户纸,还处于情窦初开,彼此试探的阶段。
“要不我旁敲侧击的问问,推波助澜一下?”
“该在一起,就一定会在一起的。而且现在还是先好好学习…”蓝月亮急忙说。
“争取考上同一所大学,然后夫妻双双把家还呗。”我看透了蓝月亮的小心思。
她被我说中了,气的拧了我一下。我们打打闹闹的跑到了聚餐的地方。刚走进去我们两个人就被这家餐厅浮夸而奢豪的气质震惊了。一条厚厚的红毯从门口延伸了七八米到楼梯处,踩上去感觉像是脚踏在了一块吐司上面,顺着旋转型的楼梯来到二楼最右面的包厢。打开大门,一张金色大横桌出现在眼前,天花板吊灯上blingbling的挂饰悬在桌面上空几寸的地方。老宋坐在最里面主人的席位上,餐巾掖在领口处,显得更没脖子了。
我跟蓝月亮面面相觑,已经落座的同学们也都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大家脸上都写着“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和蓝月亮在最后面的席位一左一右的坐下,人齐之后,服务员端着银色大托盘开始上前菜,我看着长得有点像混血儿的上菜小哥,更加断定这家餐厅的人均消费估计下不了八百。
我在蓝月亮耳边小声嘀咕,“看这个架势,老宋是不是以为我们这群人里以后能出一个美国总统啊?”
老宋拿汤匙敲了敲杯子,“你们是我带的第20届学生了,今天大家一起吃个散伙饭,正好庆祝一下我教龄满二十年。”
行吧,是我自作多情了。
服务员端上的牛排看起来只有五分熟,我一餐刀切下去,坐在我左面的都闵就“啊”了一声。我不好意思的把餐巾递给她,“对不起,滋了你一脸血。”
都闵:……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我开始没话找话。“你分到哪个班去了啊?”
“文科(2)班。”
“小重点班啊,恭喜恭喜,听说学校这次给小重点班的老师都挺不错的。”我知道都闵八成还在为我临时抱佛脚就分到文科一班的事儿介意,只能拼命说好话。
都闵看起来还是很受用的,她恢复了自己平时一贯八卦的本色,“你们班都有谁啊?有帅哥么?”
“...”我刚想说蓝月亮她家的陈一述,就看见蓝月亮轻轻的朝我摇了摇头,估计她是不想让自家小哥哥收到那么多关注。
于是我想了想说,“一班的江狄不知道为什么跑到我们班里,听说他本来应该去理科一班的。”
都闵十分意外,“他不是理科成绩特别好么?去文科班做什么?”
脑海中回想起竞赛那天下午江狄坐在麦当劳里流泪的画面,我喃喃到“说不好,可能真受打击弃理从文了。”
都闵把一块西蓝花放进嘴里,口齿不清的说“哎,也可能是怕在理科小班被排挤,过不下去吧。”
我觉得匪夷所思,“这竞争也太激烈了吧,学习成绩好也不能排挤人家啊。”
都闵诧异的看着我,“你都说些什么啊?你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啊?”
我看向蓝月亮,对方也一脸的天真无知朝我摇了摇头。
我把餐盘里的一块鸡翅拨到都闵盘子里,狗腿的说“请您指教。”
都闵啃着鸡翅,“江狄跟蒋晓彧一起去参加数学竞赛,路上蒋晓彧被车蹭倒了。结果江狄把蒋晓彧扔在那儿自己一个人去考试了。理科一班好多都是原高1(1)的学生,能不排挤他么?平常蒋晓彧对他那么好,关键时刻当白眼狼!”
胃里未消化的,五分熟的牛排的血腥气一个劲儿的往上涌,我感觉自己要吐了。我往嘴里倒了半杯雪碧,继续问都闵。“啊?那蒋晓彧没事儿吧?”我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惊讶控制在一个合适的程度。
“据说李友梅去医院里看过一回了,好像没什么大事儿,不过他们班的人说今天他没来。”都闵说着把嘴里的鸡骨头吐了出来。
都闵旁边的女生听完露出了一脸惋惜又心疼的表情,纷纷啧啧着。
“他在哪个医院啊?”蓝月亮问到,我惊讶的抬起头,蓝月亮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蒋晓彧了?
都闵也很惊讶,“看不出来啊,蓝月你平时看着一心好好学习,也对咱们校草芳心暗许?”
蓝月亮笑笑不说话。
都闵看蓝月亮不搭话茬,只得自顾自说起来,“谁知道呢,咱们学校喜欢他的女生多了去了,没少打听。但是都没问出来。不过也正常,这要被知道,还不得组团探病去,人家还用不用休息了。”旁边述起耳朵的一群女生脸色都纷纷暗下来。
我盯着盘子里的沙拉发呆,心里乱成了一团。所以他那一天没来是因为出事儿了?不是故意的?那他现在怎么样了呢?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都闵和她对面的女生刚给老宋敬了一圈雪碧回来。蓝月亮给我使了个眼色,我拿起盛着可乐的高脚杯走到主人席位。老宋看见我,非常激动,脸上的肉都抖了起来。“许翘啊,你平时看起来…还挺洒脱的…”老宋说“洒脱”两个字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我充分的相信他本来想说的应该是“懒散、懈怠”,活生生的在嘴边咽下去了
“但是关键时刻不掉链子!我听教英语的方老师说你假期训练的时候表现的很好嘛。现在分到重点班了,以后要好好学习啊。”
“老师,我之前的一年没少给您惹麻烦,我错了。”我真心实意的说。
“你还知道啊,哈哈,以后别给你们班主任惹麻烦就行了。哎你们班的班主任是谁啊?”老宋忽然问我。
“李友梅。”我说完这三个字之后,老宋陷入了沉默。
“你好好保重。”老宋和我撞了一下杯子,感觉像是在给我送行。
“你好好看着她点。”老宋扭头跟蓝月亮这么说,蓝月亮默默点头,脸上写着“我懂的”。
因为怕回去晚了,李友梅在开学第一天就杀鸡儆猴。我和蓝月亮在聚餐结束之前就匆匆离开。路上我佯装轻松的开着玩笑,尽量不让蓝月亮看出来午饭前后我的表情反差。我心里面有点内疚,我从小就一直没有什么太亲密的朋友,蓝月亮是唯一的一个,可是我却不愿意把假期关于蒋晓彧的事情告诉她,特别是在蓝月亮刚跟我说了她和陈一述的陈年旧事之后。
蓝月亮什么都没有发现,这让我稍稍安心了些,但是你最亲密的人对你毫无保留,你却有所隐瞒,这种感觉并不好,就像我刻意对她说了谎一样。
走到楼梯,我忽然停下脚步跟蓝月亮说,“我有点事儿跟你说。”
蓝月亮有点意外,但还是淡定的说,“你说吧。”
我告诉蓝月亮,我假期的时候把沈思淼给得罪了,她也一直看我不顺眼来着,现在分到一个班,这个班里大多数人要么是沈思淼以前的同学,要么就是她认识的人,按照沈思淼的个人作风,以后少不了难为我的时候,蓝月亮要是还像以前一样跟我形影不离,很有可能在这个班级跟我一起受到排挤。
我说完之后补了一句,“你要害怕,以后就别在明面上跟我太亲近,反正…我心里知道咱俩关系好就行。”
我想起了早上林璐佳因为害怕被沈思淼发现我们一起上楼,躲到卫生间的事儿。蓝月亮的个性也是软绵绵的,我可不想让她被为难,但是也不希望她因为跟我保持距离觉得内疚。
蓝月亮听我说完,露出了熟悉的笑容,“没事儿呀,我不在乎,只要我们是好朋友就行了。假装跟她们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呢,又不是一路人。”
我没想到温柔文静的蓝月亮这么果决的站在我这边,差点感动的流下泪来。
“还有啊月亮,咱俩之前说好在新班级也要做同桌的,但是江狄早上直接坐我旁边了。要不然我下午去找李友梅,跟她说换个座吧。”
蓝月亮忸怩起来,慢吞吞的吐出一句“……,按照现在这么坐也没事儿…”
想到现在蓝月亮的同桌是跟她青梅竹马的陈一述,我觉得自己一定是中午吃的太多脑子不回血了。
我一脸无语的看着蓝月亮,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重色轻友。
拐进走廊快挨着教室的时候,就听见教室里面一帮女生在说笑着,沈思淼的声音格外大,估计又是一次以她为中心的午间座谈会。我跟蓝月亮一前一后的走进了教室,沈思淼冷淡的看了我一眼,其他女生识趣的没有再说话,喧闹声一瞬间消失了。我扭头看蓝月亮,朝她递了个“我说什么来着。”的眼神,蓝月亮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下,扯了扯我的衣角示意我不要介意。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看了一眼,江狄趴在桌上睡着,我无奈的推了推他,又在他耳边叫了两声,江狄还在神游太虚。我站在过道上,眼看着午休就要结束,下午第一节是李友梅的数学课,我有点着急。
我跟坐在第二排的蓝月亮说,“你让我从你的桌子上跨进去吧。”
蓝月亮站了出来,看起来有点着急的样子,“他还没回来。”
她旁边陈一述的座位还是空的,我安慰蓝月亮,“咱们班还有几个男生的座位也是空的,保不齐打篮球去了,应该很快就回来。”
蓝月亮还是很担心,这也无可厚非。转校生给班主任留下的第一印象如果是负面的,恐怕之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不过当务之急是确保预备铃响的时候,我能稳稳当当的坐在座位上,于是我一屁股坐上了蓝月亮的桌子,把自己挪了个个儿,以胳膊为支撑滑了下去。“完美落地”,我心想。
“你干什么呢?”李友梅出现在教室门口,冷冷的看着我。
有个声音在我脑袋中敲钟一样的嗡嗡作响,“天要亡我!”
“我回座位,同桌睡着了,不忍心叫他。”我努力挤出一个情非得已的微笑,但显然李友梅并不吃我这套,“我上午才说过当学生要有个学生的样子,看来有些人是记不住。”
李友梅走到了我面前盯着我,我感到有冷汗从后背上流下来,我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我不是在苛求你们,但是这位同学,如果你刚才的举动我不纠正,以后大家都这样干怎么办?”
“有病吧,谁放着门不走走窗户啊,要不是旁边这个人睡的人事不省,我疯了么大中午翻桌子?”我心里想。
“更不用提,你的举动,校领导看见了怎么办?会怎么想我们这个班级?你这么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点?你有没有集体荣誉感呢?有没有班级意识?有没有想到你的一举一动也代表了这个班呢?”
我被她念叨的一个头比两个大,意识混乱中脱口而出,“没有!”
大概是语气里不耐烦的意味太明显,蓝月亮在我背后倒吸一口凉气,教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起来。
李友梅一开始有些意外,随即很快的冷笑了起来。“哦,你问我想怎么办,那看来这位同学是还没对自己的错误有个意识啊。”
李友梅扶了扶眼镜,“坐座位这么不规矩,站着应该规矩点了,这节课你先站着听吧。”
我站了起来,似乎能感受到从教室后面传来的混杂着同情、幸灾乐祸还有好奇的种种目光,不过我并不介意,李友梅无非是想通过惩罚我在这个新班级树立威信,让其他人对她说过的话奉若神谛,不敢轻举妄动。这种作风跟沈思淼在假期的做法如出一辙,任何反抗她的人都会被她从小团体中排挤出去。我对这种做法嗤之以鼻。我看了看旁边谁的正香的江狄,他还对自己造成了怎样的蝴蝶效应一无所知,我无奈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