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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僧推月下门 云州 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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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 南中
夜空漆黑,月朗星稀。
月光下的寺庙隐匿在山林之中显得无比静谧。
“吱呀”门被推开了,小和尚欲上前去,门缝里伸出女子细瘦的手指,低哑的声音响起:“小师傅?”
小和尚拉开大门,女子闪身近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
“施主,这是?”小和尚话未问出口就愣住了,寺庙前的空地前站着一个手握长剑的男人,他的对面是一排排严阵以待的铁甲军队,这些战士形成一个半圆,将男子团团包围在里面,手中白刃雪纷纷。
“你们到底?”小和尚吓得呆在那里,随即大叫着:“师傅。”
铁甲军中走出一个人,他面容坚毅沉静,随着他越走越近,他身上所带来的压抑的气息也在逼近,女子紧紧抱住孩子,拼命地往寺庙门后退去。他最终停在男子正前方七步左右,低沉道:“把孩子交出来。”
“休想。”只听一声长啸,男子剑已出鞘,寒光一闪两人已经交手。男子平淡的面容在剑光飞舞见变得奇异不凡。身后的铁甲军孜然不动,却发出暗呼:“墨渊剑?”
“这个人就是那个排名第一的影子?”
影子,大晋皇室暗卫组织玄鸟排名第一的高手,御赐墨渊剑。玄鸟从未有人见过他的面,但在那人出手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哑然了,他们清楚地看到他们的统领卫随风是如何败在这人的手下。
影子剑尖一挑,卫随风耳后的一缕黑发便随风飘落。
“卫大人?”身后的士兵欲上前。
“都退回去,若是谁敢上前,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影子,为了一个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你的女人背叛玄鸟不值得。”卫随风微笑着:“放下剑,交出那个孩子。你仍然是你。不要忘了当日安排你去镇南王府的目的。”
“你这个叛徒,是你背叛了王府?”女子冲上前来,指着影子骂道。
“梅香,我没有。我答应过世子妃的一定会做到。”
影子开口道,只是一瞬间的失神,卫随风便挣脱了剑锋,反手一剑刺向影子,电光火石间,只听“蹭”的一声,剑身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卫随风只觉虎口一震,剑已脱手掉落地上。
“住手。”众人循声向寺庙门口望去,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这个人约莫三十多岁,一身墨色长袍,似乎要和这夜色融为一体。
“师傅?”小和尚叫到。
“明海,将这位女施主带到庙里去。佛门乃清净之地,见不得杀戮。”
“是”小和尚答道。
卫随风脚尖一挑,重新握住了剑,沉声道:“阁下是?”
那个人轻轻扫了一眼面前的士兵:“玄鸟?”
这人说话口气狂妄,举手投足间自有俾睨天下的傲气,令人望而生畏。
纵横捭阖,公子无双,卫随风无端想到了十多年前的一句话,像是发现了什么,顿时睁大了眼睛,再要开口时,只见那个人解下腰间的佩玉随手掷过来。
他轻笑着:“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勿要赶尽杀绝。这个孩子我带走了。”
京城皇宫御书房
萧重华坐在书桌旁,手里摩挲着那块白玉,嘴角泛着冷笑:“连他也惊动了。”
“属下该死,未能完成陛下交代的带回小世子的任务。”卫随风跪在殿前。
“这世上能赢他的很少。”萧重华缓缓开口:“起来吧。”
“陛下,这个人是?”卫随风起身问道。
“孟西白。”
这个人似乎很耳熟,但是......卫随风皱眉,却实在无法记起关于这个名字的一点传奇故事。
萧重华道:“是人都记得小庄公子,但却忘了他本来的名字——孟西白。”
小庄公子,玄鸟的创始人,先帝黄初十三年,上庸关一战以区区三万兵力逼退了北狄铁骑,收回凉州故土的小庄。也是从那年起北狄不再侵犯大晋北方边地,而是开放互市,维持了迄今为止长达二十年多年的和平,也是次年先皇将丹阳公主萧青遥嫁北狄和亲。而那一年名满天下的少年公子不过十四五岁。但是从此之后,伴随着传奇的名字却消失了......
无人知道这是为什么,也无人知道着巨大的荣誉的背后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当年志同道合,并肩同行的兄弟最终分道扬镳。
萧重华再次将玉佩紧紧攥在手里,陷入了沉思......
皇宫 太极殿
殿内烛火摇曳,女子锦衣华服坐在主位,灯火下她的面孔显现出衰老的疲态,却在门推开的那一刻呼地睁开眼睛,重新绽放出自信的光芒。
萧重华缓缓走过来坐在女子对面,
“皇姑姑?”
固宁公主脸上没有丝毫动容:“陛下这声姑姑,本宫担不起。”
“姑姑远嫁多年,辛苦了。”
“多谢陛下记挂。”
“姑姑为我萧氏殚精竭虑。朕不会因为木府勾结镇南王谋反的事连累姑姑。”
固宁公主蹙眉,“陛下不能将木府定罪。木府若是垮了,西南局势只会更加艰难。陛下所图难道只是一个小小木府?还是本宫高看你了?”
萧重华眼里闪过一点精光:“朕要的是西南归顺,是四海统一,是创不世之基业。”
看到萧重华如此意气风发,固宁公主反笑道:“陛下比本宫那个死去的皇兄强多了。”
“姑姑比不得当年的决断。”
“陛下只要不动木府,自然可以得到想要的结果。”
萧重华起身:“姑姑说这话是以长公主的身份,还是木府夫人的身份?”
“这是作为一个萧家长辈给你的一点忠告。”
固宁公主起身,平视着这个侄子,一字一句道:“记住,目前天下未定,朝政根基未稳。纵然有心,但也不能急迫。你要做的事,至少三代人才能做到。成大事者要目光长远,不要计较一时得失。”
萧重华早就听闻过这位姑姑聪慧,有谋略。今日听她说完这席话,才真的明白:“姑姑若是为男子,当年也就没有父皇的事儿了。”
“陛下说笑了,我终究是一个女子啊。”
声音里带着叹息,终究是个女子啊,再多的聪慧谋略都败给了爱情,她坐在空荡荡的殿内仰望着南方的天空,依稀看见了那个人的面孔......
没有撕心裂肺的别离和一生悔恨的泪水,有的只是一南一北遥遥相望的单相思......
朱红色的大门“吱”的一声关上,外面已是暮色沉沉。
萧重华沿而下,吩咐侍从:“让御书房颁旨,镇南王萧烨犯上作乱,固宁长公主毒害木府家主,暗中勾结镇南王,企图引起西南内乱,念在及时自首,令她削发为尼。恩准西南镇府使孟公绰请辞,擢汉源郡守段思贤担任云州州牧。木府管理不善,即日起免去一切官职,保留其爵位。”
萧重华一口气说完这些时,只听到背后传来太监尖锐的声音:“长公主薨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