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梦华录》王文意

22、美人长相思 木连心转身

　　盛安城郊外
　　白色的石头围城的长方形空地上，是高高的祭台，远处是一排排围着的帐篷。
　　只听“嗖”的一声，随着慕非白在祭天仪式之上一箭射中百米外的草靶，场地周围的火把在一瞬间全部被点燃，跳动的红色火焰一下子将漆黑的夜空找的红光一片，连天红中流动的星河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的颜色。
　　一团团篝火前是一团团载歌载舞的青年男女。火光映衬下，也不知是哪个先红了脸。
　　跟随木非白一同前来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一身白衣在一群五颜六色的节日盛装里显得十分突兀。
　　年轻人倒是十分有趣，见到谢东离时一副熟稔的表情。
　　慕非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我的大弟子琅逸。”
　　琅逸看向谢东离：“谢公子，又见面了。”
　　谢东离回礼：“早晚复相逢。”
　　木连心有些一头雾水，什么谢东离，木非白的徒弟，那么论辈分应该是？
　　她正在为这个错乱的辈分纠结时，琅逸已经恭恭敬敬的向她行礼：“琅逸见过小师叔。”
　　哦，是这样子的，对，是小师叔，可是自己还没有琅逸年龄大，这么叫实在是有些突兀了。
　　木连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你还是不要叫我师叔了。”
　　木非白也赞同的点点头：“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杏林医馆济世救人的迦南，只有木府的少主了。你我其实亦师亦友不必在意礼数。”这话里的意思却是有些悲凉。
　　琅逸倒是脸皮厚，毫不在意：“师傅你倒是撇得干净了。就留下我一个人。”
　　谢东离心里暗笑这对师徒，面上正色：“既然木公子已经决定接手木府。那么琅逸你打算今后怎么办？”
　　琅逸仿佛未卜先知，神色诡异的笑着：“呀，有谢公子这句话就够了。听说族兄琅华在随队行医。近年来战事频发，想来军中一定还缺郎中。正好前去投奔族兄，不知谢公子是否愿意接纳？”
　　看来琅逸是早有准备啊。琅华和朗逸这对兄弟倒是一个性格沉默严谨，一个性格外向，嘻嘻哈哈的。
　　“我有理由拒绝吗？”
　　木连心对兄长木非白以前在南中地区行医的事情十分好奇。
　　听琅逸讲者那些事情一脸羡慕：“没想到大哥以前去了那么多的地方，救治过许多人。不像我。”
　　琅逸有些好奇：“哦，木小姐是神医的弟子，难道没有行医救人？”
　　木连心坐在白色的石头上，歪着脑袋想着：“我的第一个病人就是他了。”说完笑意吟吟的指着谢东离。
　　谢东离第一次为自己当日能活下来感到庆幸。
　　木连心仍然不死心的问木非白：“大哥在南中这么多年，没有姑娘**来吗？”
　　木非白有些尴尬的笑了，语重心长地拍拍她的肩膀：“到底是女孩子啊，你问琅逸，他就从来没想过这些。”
　　琅逸摇摇头：“那是因为师傅你也没问过我。”原本一向严肃的木非白倒是这个时候显得有些放松，望向那群歌舞的人们的眼神里带着温情，仿佛陷入了一种长久的回忆之中。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远处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他们朝那边望去，原本散成一团团的篝火队伍现在围成了一个大圆圈，欢呼声就来自那里。
　　木非白不为所动，催促他们：“过去跳舞吧。别老在这呆着问东问西的。”
　　三个人很快挤近了人群里，只见在中央的空地里，一旁的篝火燃烧着散发着柔和的光。
　　篝火前，一位女子正在翩翩起舞。孔雀蓝上衣，黑色百褶裙有着宽阔的裙摆，正好露出一截嫩藕一样的脚踝。
　　衣服和裙子上用银色的丝线绣着细细的凤凰花的纹饰，她的辫子和衣饰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回身旋转轻轻晃动着。
　　“白鹤舞。”木连心暗暗惊叹。
　　一旁的琅逸确实和众多青年一样盯着这位女子，轻轻吟颂：“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坠珥时流盻，修裾欲溯空。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一曲终了，人群再次爆发出欢呼声。女子停了下来，这才看清楚了她的面容尖尖的瓜子脸，一双美目楚楚动人，无端地让人想到了媚眼如丝这个词。
　　琅逸只能默默在心里感叹果然是云州出美人啊。姑娘跳完毫不扭捏，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面对众人惊艳的眼神非常得意。
　　人群里立刻就有青年唱起了歌，表达爱慕：“月光下面的凤尾竹，轻柔美丽像绿色的雾;跳舞的好姑娘，光彩夺目像夜明珠听啊。”
　　那位姑娘却立刻回道：“野藤莫缠槟榔树;姑娘啊我的心已经属于人。”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要看看这位美丽的姑娘心属于谁。却见她朝木连心所在的方向一指，这一下子众人都看向了她。
　　还有她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谢东离，哦，原来如此呀。
　　木连心上前一步：“这是我的情郎。”
　　不知为何，谢东离轻轻拉了木连心一把，她听见靠近谢东离胸膛时那跳动的心脏和一声闷笑。
　　就在木连心还不知所措时，人群顺着那位姑娘手指的方向已经让开了一条道，正是坐在场地最边缘的白色石头上的木非白。
　　木连心有些窘迫：“原来她喜欢的是大哥呀。我还以为？”
　　谢东离揽过她的肩膀：“以为什么？”
　　倒是琅逸一副戏谑的样子：“看来不是所有姑娘都喜欢谢公子么？”
　　那位姑娘早已走了过去，而木非白也站起身，走了过来。在众人的注目中拒绝了这位姑娘：“在下与姑娘素未谋面，姑娘唐突了。”
　　倒是那位姑娘毫不在意冲着木非白喊着：“阿狄娜，我叫阿狄娜。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热闹的场面一下子被打断，很快人们就不再关注这个事。云州毕竟民风开放，没有太多的顾忌，这种事情也是司空见惯了。
　　人群又开始了载歌载舞。
　　阿狄娜毫不气馁拉着木连心一起跳舞：“刚刚那个人，你认识吧？我在这边看了很久呢。”
　　木连心点点头：“那是我的哥哥。他就是这个样子，冷冰冰，你别介意。”
　　阿狄娜笑笑：“怎么会呢？我看中的人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木连心倒是好奇怎么会有人喜欢哥哥这样的人呢？
　　阿狄娜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那么多人围着我转，可是只有他一个人，那么孤单。”原来是这样啊。
　　到了最后直到篝火渐渐熄灭人群才开始散去。
　　木连心和阿狄娜告别之后才发现，不知何时谢东离和琅逸已经走远站在那里等她。他的身后是早已等待的马匹。
　　终究要走了啊，上一次白茶镇一别就是半年。
　　“师傅，徒儿琅逸在此拜别。木姑娘，我走了。”
　　嗯，木连心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谢东离也只是沉吟：“连心，我走了。”
　　“嗯，我等你回来。”她点点头。
　　等到在抬眼看的时候两人早已翻身上马，谢东离和琅逸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也渐渐融入这无边的夜色了。
　　木连心转身爬上高高的祭台向着远去的背影吹起来竹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