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fect Vaccine 完美疫苗》CrossRex

7、你好新人

　　时间已经过去一半，四周仍然没有人。这里当然不可能是一座空城，只不过...“他们是不是聚集在一起？难道现在有什么集会吗？”格蕾恩幸好拥有一支记号笔，她在经过的每栋房子都画上了一个小小的圆形符号，尽管她分不清方向，但她确信走得越来越深了。
　　在她正要找个台阶坐下去时，一块白色引起了她的注意。就在她坐下的一瞬间，面前的砖屋以一个合适的角度排列，它们总有一个小小的地方无法遮挡，那块空白恰好是一组纯白色建筑。
　　格蕾恩连忙从包里拿出申请表。申请表因为未被激活而呈现出无色状态。无色半透明，上面还刻着一些建筑的样子。她高高举起申请表，在阳光下来回晃动，图形的轮廓才完全被辨识——正与远处的白色建筑一模一样。
　　“那边应该是公司！可是，”格蕾恩环顾四周，“我要如何到那里去？这个小镇简直和迷宫一样难走。”
　　她本来还想好好计划如何走到那里，时间却只留下20分钟。如果和之前那座大桥一样，捷径应该藏在某个地方。某个地方——格蕾恩仔细回想轿车即将撞向防护栏的那一刻：其实看到防护栏时，她就觉得前面的景象有些奇怪。现在是冬天，空气不肯像夏天一样被扰乱。而防护栏就像海市蜃楼一样微弱扭动着。不过她当时只是怀疑自己眼花，厚重的圆框眼镜给她造成了错觉罢了。既然如此，那么就向远处看看吧——这些算不上破败的小岛砖屋，现在看来令人厌恶。
　　微风拂过，夹杂着一丝丝海腥味。其实还有淡淡的花香，看来小岛的春天提前到来。
　　顺着风吹来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堵比两旁高出好几米的掉漆石墙。它轻轻扭动着，格蕾恩这时才发觉，它更像一张印有石墙图案的床单。
　　格蕾恩立刻将手伸入“床单”，一瞬间，周围砖屋的景象被高大的围墙所取代，面前是敞开的大门。它们的材质看上去比城中心的围墙坚硬不少。
　　时间正好。
　　在离格蕾恩四五百米的地方，有一栋白色的圆环建筑，其两边散落着一些小型建筑。也许是分部，格蕾恩想。如果从高空俯视这里，必将是一幅对称的图画吧。
　　她站的有些累了，当她倚靠上墙壁，上面的凹槽突然散发出青色的光芒，从她两旁延伸，越来越暗，直至原来的灰白色。她的申请表在衣服口袋中散发出蓝色的光芒，飞速震动着，似乎催促着她将它拿出。格蕾恩拿出申请表，看见上面有一行字：任务完成，回收开始。下面还有张图片，似乎教她如何“回收”。
　　“首先，我得将申请表放入指定凹槽。”她转过身来，那个被靠过的地方仍然亮着，不过在长长的凹槽中，只有它最亮。“所以，我只要把它放在那里就行了吗？”格蕾恩小心地将申请表放入最亮处，申请表就像熔化在其中了一样。格蕾恩不禁有些惊慌。刚才真是危险的行为，这些发光的东西可能是某种物质，虽然没感受到热气，但手指被熔化可不是一件闹着玩的事情。青光在申请表被“物质”吞噬后暗淡下去了，最终留下了空空的凹槽。
　　“你是新来的吗？我看看报道表...”一名女性的声音从格蕾恩身后响起，“我刚刚看到你往能量管放了东西，那是申请表，对吧？”格蕾恩寻找着声音的主人，从大门后到大门前，只有一片银灰色聚集在一起。“啊，找到了——格蕾恩.莫西莉娜，销售策划部宣传部的成员。以下任务：提前报到——嗯，看来你没有像前几天的新人一样被小镇搞得晕头转向呢...”
　　仍然只有她的声音，不像是广播里传来的。
　　“诶呀！我太粗心了！”那片聚集在一起的银灰色开始扭曲，一些几何状的图形开始显现，逐渐与周围的环境分离，这些图形的颜色更像一个人类的肤色，还有白色服装。几何图形逐渐具象化，最终，一个黑色短发女子出现在格蕾恩面前，她与格蕾恩年龄相仿，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安.莫瑞金，是人力资源部负责新人培训事务的。时间不早了，五点钟有场迎新会呢。现在，由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公司吧！”
　　格蕾恩点了点头，便随着安向环形建筑走去。
　　与其说他们走在宽敞的道路上，不如说她们走在一片十分空旷的广场——只有广场边缘才有一栋栋建筑，而她们四周的地面上是用白油漆涂画的符号。除此之外，地面上还有些烧焦和浇铸的痕迹。她开始担心起来，难道公司内部也是这样的吗？
　　在前方领路的安察觉到了格蕾恩的疑惑，于是说：“新人，不要在意这件事。这个小岛中心之前啊，是一家化工厂，后来出了爆炸事故，一直荒废在这里。十年前我们的公司在这里建立，但由于化工厂的污染难以清理，所以我们的建筑集中在那一片，”安指了指大大小小的建筑群，“那些都是扩建的地方，是用来给员工们居住的。你可以叫它们生活区。而我们脚下的地方，就是化工厂曾经的主建筑所在地，我们目前还没有完全恢复这片地方。”
　　“这样啊，我知道了。”格蕾恩突然想起有件东西——那张电磁卡。她希望那张电磁卡能用来做些神奇的事。

　　毕竟是大型企业，就连大门也很特别。
　　格蕾恩算是见识到科技的厉害了——那扇门，准确来说是同样刻有能量槽的墙壁，当安示意她拿出电磁卡时，能量槽感应到了它的存在，并且微微发亮。紧接着安告诉她把手放入能量槽里。
　　“这不是用来放申请表的吗？手放进去，不是会...”格蕾恩只好把电磁卡拿出来，打算以同样的方式使用它。
　　“电磁卡？是带你来小岛的人给的吧？”安笑了笑，顺手从格蕾恩手上拿过来，并且仔细阅读上面的信息。“这张卡是投诉用的。他想让公司换成传统的玻璃门，但是被拒绝了。这张卡什么用都没有，丢了吧。”安从衣服内侧口袋取出了一个豆粒大小的消磁装置，粘在了卡上。
　　见状，格蕾恩怏怏地把手伸入凹槽中。
　　就在格蕾恩的手触碰到槽底的那一刻，能量槽的青白物质瞬间浸满整扇门，随后，它泛起层层涟漪，就像一帘水幕挂在这儿。
　　“这...”格蕾恩犹豫着，她到底该不该把手从青白的液体中伸出来。
　　“进去吧！”安收起那张招聘人员名单，竭尽全力把格蕾恩推入公司内部。
　　格蕾恩打了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光滑洁白的地板上。回头看时，那面“水幕”早已变回厚重结实的墙壁。安将电磁卡丢入了墙壁一旁的垃圾桶中。格蕾恩再次朝前看去，前方是一个宽敞洁白的大厅，许多全息屏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其中，对面墙壁还挂有一些抽象画作。穿着各式各样服装的人正参观着这里，他们对格蕾恩的到来毫不惊讶，或许没看到她。
　　“走吧，新人，我带你看看前方的产品展示厅。”安拍拍格蕾恩的肩膀，带领她来到某块全息屏前。上面赫然写着“完美疫苗.简介”几个大字。
　　格蕾恩一边仔细阅读，一边断断续续地听安讲述公司的历史：“我们的公司成立于20xx年，由主要投资人吉娜赛麦西女士和其它投资人，也就是现在的管理层建设而成。而我们公司架构从股东会到董事会，再到下面的销售策划部、研发部...组成。”
　　“好奇怪。我翻阅了一下全息屏，这里面没有那位叫做米西的信息。”
　　“哦，她是我们的麦西小姐。她现在是大股东、董事长，更是首席执行官。关于她的介绍，我们都写在那边了，”安指了指远处几个人在围观的全息屏，“看来今天没有什么人参观呢。就我来说，麦西小姐是一位令人尊敬、受人爱戴的企业家！虽然她与我们年龄相仿，可是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成熟稳重的魅力。唉，我只见过她几次，听说她几乎不怎么来下层，因为上层的事务太多了吧。”
　　安摆了摆手，打断思绪再次放空的格蕾恩，“其他展示大多是与产品有关的展示。都是科学家们的劳动成果。所以，”安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新人，我得带你去参加欢迎会了！”她提高声音，尽力表达出自己的喜悦之情。
　　格蕾恩再次紧跟安的身后。她们绕着大厅的边缘，从大厅一头走到了另一头。当然，这个大厅不过是这一层的一个房间。在她们进入其他大厅时，那些大门倒是十分普通，需要刷卡才能通过。在安即将通过时，格蕾恩好奇地把手插入一旁有能量槽的墙壁——除了能量槽轻轻地闪了一下，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撇撇嘴，在安的催促下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从刚开始就看见那片绿茵茵的草地了。阳光从顶部照进草地，似乎每根草的纹理都清晰可见。能量槽墙壁的对面是玻璃。每一个房间的玻璃面拼接在一起，在整栋大厅的中心组成一个圆形温室。这使房间内本来压抑的气氛减少不少。格蕾恩对周围一切的事物都充满好奇，这么多年来，她大多数时间呆在家或者是学校里，几乎没去过其他地方。从这里望去，其他的玻璃像是蒙了层雾一样，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你在关心草地？这是我们的生态景观，就像你现在做的事，它是用来观赏的。不过我们扩建后，已经有这样更多的生态景观了。”安按下电梯的五楼按钮，静静等待格蕾恩从玻璃那边过来。“还有十分钟。”安似乎有些着急了，“快点啊，新人，迟到可不是一件讨人喜欢的事。”
　　电梯内也时刻播放着“完美疫苗”的产品宣传片。“完美疫苗，保护我们的世界。”这是格蕾恩走出电梯后听到的最后一句。

　　格蕾恩从未想过会有其他人一起与她被招聘。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呢？同样填写了申请表吗？又或者是从招聘网站上进来的？他们来应聘什么职位？他们在日后会如何？她带着一系列的问题，满怀期待地踏入501会议室大厅，她太想知道那些新面孔是否也在等待她。
　　安.莫瑞金走到了等待许久的人们的面前，对照手中的名单一个个清点：“一、二、三、四，还有第五个。新人，别傻站在那里，快过来坐下吧。”
　　会议室很大，直径为好几米的木制圆桌显得十分渺小。而他们六人四散在圆桌，更显空旷。说好的欢迎会，灰色而空荡的墙壁，似乎是毫无感情地迎接他们到来。也许天花板上亮的发热的横条状光源才是唯一的情调——但绝对比不上一串彩色的气球或一条横幅。
　　格蕾恩将斜挎包放在桌上。她从包里掏出一支老旧的圆珠笔和一个印有碎花图案的小笔记本。她总是习惯于有人要说什么事情的时候，记录下他们所说的话。
　　当大厅广播传来五下钟声，所有光源都黯淡下来，营造出一种更加诡异的气氛。
　　安深吸一口气，走到新人们的中间，右手贴在桌面特定区域，直到圆桌中央升起一个银色的小平台，其中又放置着一个纯白色的金属盒子。而此刻，圆桌的正上方分布着各种各样的全息影像或全息图片，“欢迎加入”的字样在他们头顶不停旋转。
　　而格蕾恩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清晰的影像。那些影像，无非描述了完美疫苗的建立史：有以第一视角的拍摄片段，引人注目的镜头，纪录几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开幕仪式，甚至还有些监控记录。格蕾恩突然注意到在某段影像中，有个熟悉的面孔一闪而过——是一群从走廊上经过有说有笑的员工，那个面孔出现了不到半秒，就被其他面孔遮挡。
　　其他人的目光也集中在全息屏上。格蕾恩看了看他们，发现他们的心情不如自己那般激动。
　　安仍然紧握着那张名单。她的精力集中在接下来的计划。那是除了安置这些人之外的事。唐斯邓.弗兰，那个傲慢的研究部主管，居然托付这个女孩的事情给她。
　　“以及那些外部监视，”安默默想，“她让我做决定是否召回他们。他们不过是改造部的白痴，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吗？”她不紧不慢地将名单撕成一条条纸片，丢入桌子下面的垃圾桶。
　　在所有影像放映完成后，大厅内的光源再次亮起。白色的金属盒子则留在了桌面上。
　　安再次将手放入特定区域，那个朴实的金属盒子就像有了生命一样，八个棱角在接受指令后变为光滑的弧形，朝安的前面滚去。安从盒子里拿出五张卡片。“都过来吧，新人们。这是你们的身份卡，”安高高举起那些泛着金属光泽的身份卡，“这些卡片记录了你们的生物信息。无论你们去往公司的哪个地方，都需要使用它。这不仅是身份证，更是通行证。”安将印有不同名字的卡片分发给他们，“所以呢，我希望你们妥善保管，这也是证明你们实力的一部分。”
　　格蕾恩偷偷瞟了一眼前面的人的身份卡。非常普通的白色卡底，左上角显示着他的照片。一个看上去50多岁的大叔，她想，照片中的他比他本人好看许多。在安的指导下，大叔将食指按在身份卡右下角两秒以后，身份卡界面弹出来一个小小的全息影像：“欢迎成为我们的一员，尊敬的克莱诺提.盖尔先生。”格蕾恩继续关注着他的小小全息，它随后弹出了宣传分部的面板。真是巧合，他成为了格蕾恩的新同事。虽然有些年老，但看起来一副经验满满的样子。
　　克莱诺提突然转过身来，吓得格蕾恩迅速收回脖子，用呆呆的目光盯着他从她身边经过。无论克莱诺提有没有发现格蕾恩做了什么，都没有看她一眼。是愤怒还是喜悦，一点都看不出来。格蕾恩此刻才发现，前面的三个人都离开了。二男一女一起离开，片刻都未交流。在这个高冷的新同事也离开后，格蕾恩几乎打消了“与大家成为朋友”的想法。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从郊区来的姑娘和来自中心城区的先生女士们之间的差别如此巨大。她本以为华丽光鲜的外表和高雅至极的谈吐不会同化他们热烈的心。可是这样的判断是否有些绝对？
　　安.莫瑞金见格蕾恩迟迟停留在大厅门口，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她笑了笑，朝着神游的格蕾恩笑道：“新人，我要关闭这里了！你的身份卡没法让你出去哦！”不过门口的女孩依旧毫无反应。她只好再次打开圆桌的全息界面，使空荡的大厅逐渐暗下来。
　　这时格蕾恩才知道要离开，，她重新扶好眼镜，捎着她灰色的斜挎包离开了大厅。但她并没有回头，否则她会看到全息屏上的某条记录的关键词：蒂安娜.莫西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