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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施以小惠,招揽客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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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蹙眉唇角微抿,佯装难为情的样子,磕巴开口:“这事由我一女子说出来,委实难以启齿,可眼下到这步,也不好藏着掖着了。我早年学过一些医术,虽说不能起死回生,但若非罕见的疑难杂症,还是难不倒我的,我瞧这姑娘印堂发红,眼周暗沉发黑,眼白血丝成蛛网状,像是患有合欢症。”
“合欢症?”围观的客人没听过这种病,疑惑发问。
我面露羞怯之色,微低着头,声音小了下去,但又恰好能让在场人都能听清,解释道:“合欢症是一种少见病症,病如其名,通常不会传人,除非是遗传或者男女间行鱼水之欢。合欢症潜病期有长有短,可一旦发病,那就离死不远了。它的发病症状同麻风病很像,患者先是皮肤各处红肿起疱,痛痒难耐,随后起泡处久治不愈,慢慢溃烂,日久侵及五脏六腑,再之后就是病丧黄泉了。”
说完,我“诚挚”地看着那恶心的肥胖男人,假装担心又带些委屈:“所以,合欢病不仅会要人命,更有甚者会影响子孙后代,我方才拦你,本是想救你,没成想却遭你误会。”
肥胖男人被我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明明怕得要死,但又不甘心就这么放了拱到手的小白菜,仰头睥着我弱弱辨道:“你唇瓣一张一合,空口白牙的,说她有合欢病她就有吗?我凭什么信你?”
早知道他会这样,还好我备了一手。
我没理他,径自走到那小姑娘身旁,肯定道:“小丫头,看你面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已经发病了,并且身上长有红肿疱疹。”
小姑娘没经过什么大事,不懂我想做什么,心中慌得很,从我说合欢病开始脑袋就懵懵的,见我问她话,愣愣地如实回答:“没有啊?”
那样子,倒是像极了欲盖弥彰的否认。
“咦?难道是我看错了?”我装作疑惑自问,随后转身,裙角“不经意”地扫过小姑娘身上的披风。
我的裙角带落了小姑娘身上的披风,披风从小姑娘身上滑下,她里头的衣裳之前被肥胖男人撕坏了,露出肩部和手臂的皮肤。
小姑娘慌了神,刚想重新拉上披风,一个围观的男人眼疾手快地指着她的肩膀,退后了几步,惊恐道:“大家快看她肩膀。”
听到这话,大家齐齐朝那小姑娘的肩膀看去,只见她消瘦的肩背处上一片红肿,上面布满大大小小的水疱,疱中裹着浑黄的脓液,看着十分瘆人。
小姑娘适才被那肥胖男子拽住吓坏了,一门心思地向我求救,全然没有察觉到背上出现异样,现在听人说看她肩膀,伸手一摸,痛得“嘶”地一声,倒吸了口凉气。
见她用手触碰水疱,我急忙出声劝阻:“别碰,脓包一旦破了,脓水流出,那些好的皮肤沾上,也会遭殃的。”
围观的人听到这病这么吓人,害怕地又往后退了几步,肥胖男人听我说得煞有其事,又看了看小姑娘肩上瘆人的疱疹,心里不禁发憷,开始相信了我的话,嫌弃地松开小姑娘的手,啐道:“呸,臭婊子,有病还出来卖,晦气!”
那男人的嘴臭得让我想把它缝起来,但为了楼中声誉,纵使心里厌恶得紧我也只能忍耐,面上仍旧温和笑着,明知故问道:“大哥,那这丫头你还要吗?”
肥胖男人连连摆手,看着小姑娘鄙夷道:“这样的病娘们,我哪儿还敢要!”
呵,就你这尊容还好意思嫌弃别人,家里没有镜子就不能撒泡尿照照?我在心里暗暗骂着那丑胖子,口中却是善解人意客气道:“扰了大哥的雅兴,还请见谅,方才听你说为这小姑娘花了一百两银子,如今这人出了问题属实是我楼中疏忽,用人不当所致,要不这样,那一百两黄金,我们如数退还,另外,你今晚在楼主喝的酒水,全都不要钱。”
我给足了肥胖男人面子,又将钱财还给他,还给他免了单,他占到便宜,心中沾沾自喜,满意笑道:“既然楼主有如此诚意,那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很好,终于搞定了他。
摆平完他,我又转身张罗周遭围观的人,热情展颜道:“扰了大家伙儿的兴致,实在罪过,今晚凡是来繁楼喝酒的,每桌赠送三坛酒,权当赔罪,以后还请多多捧场啊。”
围观的人听我这么说,瞬间都精神了,他们免费看了场热闹还得了三坛酒,心中好不高兴,纷纷喝彩:“好!好!楼主爽快。”
见他们这样反应我也很满意,我这么做无非就是想给繁楼博个好名声,以便于我之后的整改,目的达到了,送几坛酒又算得了什么。
事情解决了,肥胖男人随着小厮去找账房退钱,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我招手唤来一个经过的小厮,附耳小声交待了他几句,他得令后回了个“是”便麻利地去了。
藏香看着小厮跑远的背影,一头雾水,好奇我去让小厮做什么,我看出她的心思,坏笑地解释:“那男的胖得不成人样,气焰还如此嚣张,我让人在等会儿送他的酒水里加了点料,帮他清清肠胃,泄泄火气。”
对这种欺负弱女,满口喷粪不说人话的男人,不让他蹿稀个十天八天,我都对不起我刚刚被他秽语和尊容污染的耳目。
藏香听后,皱起了眉,隐隐有些担忧:“可是,若他喝坏了肚子,明日又来闹事怎么办?”
我悠闲地伸了个懒腰,淡定开口:“不怕,别人喝了酒都没事就他有问题,谁知道他是在外头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企图诬陷听风楼从而敲笔竹竿,有了今晚这事,旁人只会觉得我们楼中有错则改、做事可靠,而他嚣张无度、得寸进尺,明日他若是来闹,你觉得会有几人挺他?他敢来闹,只管给他轰出去,还能顺带立个威,否则真当我们听风楼是好欺负的不成。不卑不亢,这才是我们楼中该有的待客之道。”
我这么一说,藏香放心了,看我的眼神多了些敬佩,嘴唇悄悄上扬,难掩心中畅快,毕竟那样的男人,如果可以,我想藏香一定也想收拾他。
说完,我让藏香带上那个小姑娘进房,回身时还听到有人在谈论刚才的事,赞叹道:“处事妥帖得当,肯舍小利,繁楼有这样的主人,想不生意兴隆都难啊!”
听到有人夸我,我不免有些自得,心情不错地哼起了小曲,抬脚踏进门时忽然感觉有道灼灼的目光在盯着我瞧,我迅速转头回望,和一双深邃难测的眸子对上,那眸子如皓月般皎洁神秘,清冷又带着威仪。
呀,这不是大boss嘛,他怎么会在这儿?记得上次见他还是一个月前的事,虽然才见过他一面,但我对他印象那是相当深刻啊,不仅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更主要的是他很变态。
看到他我就想起了那幅画,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惧意上了心头,连带表情也微微僵硬,我担心大boss看到不悦,赶紧调整好脸色,谄媚地笑着回望过去。
虽然没有镜子相照,但我知道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蠢,就像做错事傻笑讨好主人的二哈。
大boss坐在距我十米之远的酒桌上,身后站着一个黑色衣服神情严肃的侍从,主仆二人只是在那儿,气场就强到让人不敢靠近,熙熙攘攘的楼中,就他们那儿被人自发地隔出一小块空地。
四目相对,大boss此刻正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点着桌面,面色淡淡地审视着我,我心里发虚,也不知刚才的事他看到多少,有没有看破我为救那小姑娘耍的小聪明,会不会怪我为救那小姑娘赶走生意,失了百两黄金,还白送人酒。
我忐忑不安地想着,犹豫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最终深吸了口气,决定先下手为强,主动过去认错。
我转向提步正欲朝他走去,他却悠悠收回目光,蓦地起身,优雅地理了理衣襟,带着侍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