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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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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落座后,徽音让初月端着那盘她挑出来的珠宝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然后拿起那支翠螺珠步摇说道:“这柳公子的事太多了,本宫真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了,不如先解了本宫的疑惑吧,师兄,可否开了这里的库房,看看柳公子手里到底还有多少让我吃惊的好东西吧。”
“那是翠螺珠?”柳老眼神一变,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柳继,然后吩咐道:“去开了库房。”
步摇此时曝光与阳光之下,她的光彩便再无遮掩,流光溢彩都形容不了它的美艳,几颗翠绿的珠子在日光下融合了五彩的光芒,连带着徽音的手指都格外好看。
“本宫手里的翠螺珠不过两三件,还是太后在时软磨硬泡求来的,而柳公子却随意的送给一个刚见面的人,到不知是他柳公子不识货呢,还是这翠螺珠在他眼里不值几文呢?”
柳裕走至柳继面前:“翠螺珠是西洲前王族所有,西洲王族分裂,内乱频仍,一把火烧的干净,这两年的贡品里都没有这个,你从哪弄来的?”
“我……”柳继眼神恍惚,不敢应答。
好在初月是跟着他们一起去的库房,不过多久就带人捧着几个锦盒回来了:“启禀公主,这里可不仅有翠螺珠……请公主过目。”
“东海的珊瑚,南疆的翡翠,西洲的胭脂花,漠北的月明珠,柳公子,你还真是有通天的本事呢。”
“可不止,柳公子可比公主的私藏丰富有钱多了。”
柳裕的脸又黑了半分,徽音是什么人,那是大祁皇室心尖尖上的人,自小赏赐便如山海般不可计量,比徽音还有钱,这柳继是敛了多少财物,又是从哪来的!
感受到四下投来的不善的目光,柳继分辩道:“这是、这是祖母给我的,舅爷世代为商,怎能没这点积蓄!”
“你是说他王家富可敌国吗?”徽音把玩着一朵胭脂花,淡淡的说道:“就是皇商邹家也不敢这么说,何况,本宫的私藏跟国库不相上下了。”
大概承受不来徽音这种柔中带刺的目光,柳继说出了一句惊天的话:“他们……他们只是跟我打听父亲最近都在做什么……”
“看来,今天不止要审人命案,还有叛国案呐。”徽音说的咬牙切齿,但是涉及国政就不是她能插手的了:“还是先请柳家的长辈们做个见证吧,先除名。”
“公主!”
“老师。”徽音忍着心中的怒气:“老师,叛国的罪名柳家担不起,至少别让这杂碎连累柳家满门,这已经不是我们刚刚所说的情形了。”
徽音想过柳继跟王家参与了走私,私下结交他国,但是绝对想不到柳家后人竟然敢出卖情报,或者,柳继一个人绝没有这个胆子。
“京兆尹,把柳继和王家这些人都关起来,待本公主禀告皇兄,自有大理寺去你那提人,在这之前,你先把那些人命案给本公主查清楚了。”
“卑职领公主谕。”京兆尹在一旁早已汗流浃背,这大长公主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但是一旦发怒,竟如天子般威严,以后这京都也不知能安定否,好在,大长公主不是无章法之人,若是直接把人带去三司,他这京兆尹就算是到头了。
梅府的士兵连同京兆府的人将柳继、两个夫人和一众家丁通通带走,这边除籍的文书便写好了,一并交给京兆尹带走备案。
“柳家人即日起闭门思过,在朝者皆告假回家,直至确认柳家人与柳继叛国之事无丝毫瓜葛。”柳老看到徽音点头,这才稍稍放心,徽音不将柳家人一同下狱不过是看在柳老的面子上,但是他们也不能恃宠而骄才是。
“老师身子不好,还是快些歇息吧,诸公也不必急在一时,稍后本公主会入宫与皇兄禀明前后,至于如何处置,诸公在家听旨便是。”
“遵公主谕。”
徽音走了,顺便带走了那盘珠宝,其余的依旧封在库中,自会有人来清算,她只需要让皇兄看看这些,就足够让他惊讶了。
只是柳家,到底是会元气大伤啊,徽音回头望着依旧坐在厅中的两个大人,满院萧瑟,这京都的冬天还真是冷啊,至少柳家会格外的冷。
回去的路上,徽音还是坐的马车,就像刚进城那样,只是多了梅承焕骑马随行,眼看宫门近在咫尺,梅承焕突然说道:“音音,我就不陪你进宫了吧。”
“为什么?”徽音掀起帘子,看着梅承焕犹豫的样子,咬牙切齿:“不行,你一定要陪我一起挨骂!”
“我不是怕挨骂,我是不想挨三次骂,皇上骂完爷爷就会知道,母亲肯定也会知道,爷爷可不舍得骂你,但是要是把我丢去军营怎么办?那我就见不着你了。”
“……”徽音听得脸色都有些微红发烫,一句话便让她心底所有的难过消失不见,甚至变成了窘迫:“你这人……真是没羞没臊哈。”
“我怕什么。”梅承焕嘴角弯起,一脸开心的模样:“要不是你去了皇陵,咱俩早该成亲了。”
“我让你别说了,我才不要嫁给你!”徽音恨恨的放下帘子,然后把自己埋进了臂弯里,梅承焕不知道,初月却是看的清楚,徽音笑的开心着呢。
“你说了没用,皇上金口玉言,抵赖不得,不过我真的要走了啊。”梅承焕从腰间拿出一个荷包,扔进车内:“这是母亲给你求的平安符,母亲还说宫里已经闹过一次了,你小心些。”
“哎。”徽音拿着荷包探出头,就看见梅承焕已经不再跟着马车前行了,只是定定的看着自己走远,“我知道你是逗我开心,你有事就去做,宫里的事我是自小看惯了的,难不倒我。”
梅承焕微微点头:“我知道。”而听到这句话的徽音笑的分外灿烂。
说是难不倒,但是当徽音在长庆殿外站了快半个时辰后,徽音到底是怕了,皇兄真的生气了啊!“大监,皇兄的折子还没看完啊?”
李公公是先皇时就服侍长庆殿的,如今年岁也大了,却不愿意出宫去,就在长庆殿看着小太监们干活,这时候李公公看着徽音趴在门框上像里看的模样,直掩嘴笑。
“大监,你去给我求求情好不好呀?”徽音可怜兮兮的看着李公公,“我有重要的事情呢。”
李公公却是摇摇头:“长公主还是再等等吧,皇上会让您进去的,毕竟这后宫还有一场好戏等着您去瞧呢。”
徽音无奈的苦笑:“真是不让人安生了。”
李公公对徽音招招手,待徽音凑近了小声说道:“老奴跟您说啊,赵娘娘去世后,太妃又让母家选了个女子进宫,就是现在的赵贤妃,依旧住在赵娘娘的呈祥宫,头一年就生下了四公主,如今,又有孕了。”
“看来,就是这位贤妃娘娘要给我添堵了?她哪里来的信心能跟我找不自在?”徽音想说,这是知道她刚刚在宫外没把气撒完,专门送上门来让她继续撒气的吗?
“贤妃娘娘如今可是众妃之首,宫中二皇子最年长,谁人不巴结着,要是此次再生下皇子,那颗真是风光无限,太妃也最宠着这位,老奴瞧着和太妃年轻时一模一样。”
“那大监跟我说说,赵贤妃到底要做什么。”
“那是皇后娘娘怀五公主的时候,皇上许了贤妃娘娘协理六宫之权,但是那年四公主胎里不足,生了一场大病一直未愈,冬天畏寒,皇上便说朝阳宫的暖泉最是养身,就让四公主去朝阳宫养着,那贤妃娘娘可是没见过您呐,心中不免轻视,竟然直接让四公主住进了常芳殿。”
徽音抚了抚额头:“现在这赵贤妃并不想把自己女儿挪走是吗?”
“这,老奴可不敢乱猜。”
“得啦,您老的心思可活泛着呢,皇兄的心眼也不小,怕是这会儿我在长庆殿外站了半个时辰的事已经传进她的耳朵里了吧。”
确实,此时听见消息的赵贤妃确实心中窃喜,皇上果然“不待见”这个公主。
“好大的胆子,敢编排朕。”一声轻咳在徽音背后响起,“给朕滚进来。”
“遵旨。”徽音转身、屈膝、行礼,一气呵成,脸上笑眯眯的对着李公公眨了眨眼,然后拉着初月就进了长庆殿。
皇上没有坐回龙案,而是立在书架旁,随意的从中抽出一本《诗经》,“拿回去,给朕抄三遍。”
“就三遍啊?这么少?”徽音甩了甩这本书,还是塞进了初月的怀里。
“没大没小。”皇上屈指敲在了徽音的额头上,也露出一丝笑意:“臭丫头,瘦了。”
“哪里就瘦了,明明是我长高了,他们把我照顾的很好啦,倒是皇兄你呀,阿秦说每天只睡三个时辰,这怎么行啊,什么事能有你的身体重要。”徽音上前挽住皇上的胳膊,轻轻的靠在他的胳膊上,而后问道:“皇兄,您到底怎么想的?”
“无妨,因为朕是一国之君。”皇上拍拍徽音挽着自己的手,缓缓说道:“你记得一句,朕是该秉持孝道,但是他赵家不能越来越不知道分寸。”
“明白了,但是柳家刚出事,就对赵家发难,前朝不会有影响吗?”徽音记得,皇兄之前的信里提到边境有些不安,此时更需要朝廷稳固,赵家虽然比不上柳家,但是这些年仗着军功,靠着皇家威势也笼络了不少官员。
摸了摸徽音抬起的脑袋,皇上的嘴角微微弯起:“要是你是个男儿,比秦王可强多了,朕要的就是趁边境未动,先把这朝廷稳下来,西北有承焕的梅家军,南疆有秦王,朕又有何惧。”
“您算计的倒是真好,人尽其用啊,不过妹妹觉得,这些地方哪里都不平静啊,这次柳大人怕是要受牵连了。”
“柳裕这些年也操劳不少,休息下也好。”皇上想起徽音进来前柳家送来的折子,叹息了一声:“可惜了。”
徽音笑着摇了摇皇上的衣袖:“皇兄放心,您尽管大胆的整治,后宫有我和檀哥儿呢。”
皇上打量了下徽音,眼中带了一丝惊喜:“你又怎知檀哥儿会帮你?檀哥儿的性子不像是会写信与你抱怨这些吧?”
“檀哥儿聪明着呢,又怎会不知赵家打的什么算盘,这孩子是个有主意的,不用咱们操心。就算檀哥儿受贤妃照看着,他也不会偏向赵家,我们知道,但是赵家知不知道就看他们的眼里了。”
皇上食指弯起勾了下徽音的鼻子:“机灵鬼,行啦,再具体跟朕说说柳家的事。”
“说归说,这盘东西能不能送我?”徽音继续揪着皇上的衣角,笑眯眯的撒着娇:“还有还有,那些东西肯定也是要收归国库的,就是……能不能先让我挑一遍?我绝对不多要,胭脂花和翠螺珠给我,其他的再让我看看呗?”
“这是不多要?”
“……”
“结案了自己来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