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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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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音这边宁静的可怕,一众的家丁、打手被捆成了一团扔在院子里,家里的丫鬟则是锁在房间里,而那位还未来的及走的柳夫人也被徽音随意的找了个房间关了起来。
当然还有在正厅地上艰难挣扎的柳继,正因为说不出话和难受的姿势而呲牙咧嘴的看着在太师椅上喝茶的徽音。
柳府此时却是乱了套了,后来徽音听去引路的西风说,小将军梅承焕派兵把柳府的前后门都堵了起来,要不是怕柳府落人口实,徽音觉得他怕是会直接派兵闯府的。
因为西风去的晚,所以当小将军匆匆去了柳府,再赶来猫儿巷,已经半个多时辰了,同行而来的还有柳裕柳大人。
在徽音的记忆中,梅承焕还是五年前那个穿着士兵兵甲的小小少年,腰板挺直,一招一式的习武,如今也高出自己大半个头了,几年沙场平添了几分锐气,但是这还是自己的承焕哥哥。
看着捆在四下的家丁,柳大人和梅承焕都先是一愣,梅承焕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是,徽音怎么可能吃亏呢,就是太过胡闹。
看着梅承焕瞪着自己,徽音笑眯眯的起身走到院中,一福身:“多谢表哥前来搭救。”说完还歪头看了看梅承焕的表情,最后抓着他的披风边角说,“承焕哥哥不要生气嘛,我有分寸的。”
“你啊。”真是一如既往。
看着梅承焕确实不再生气,徽音退开半步,正了正颜色,对着柳裕行了个礼:“见过师兄。”
柳裕自然不会承了徽音的大礼,侧身半步:“不敢,孽子荒唐,让长公主受委屈了。”
徽音倒是再次把礼数行完:“柳大人忠正耿直,是国之栋梁,天下文人之表率,徽音不才,承蒙老先生几日教导,忝列于学生之位,自当遵大人一声师兄才是。况且,列于先生弟子之位,自该为先生计,徽音才敢插手先生之家事。”
柳裕看了眼还在地上的柳继,敛下眼眸说道:“此子卑劣,实乃家门不幸,但凭长公主处置。”
“听闻师兄手中尚有一事未清,不妨您先问问吧。西风,给柳公子松绑。”徽音看着柳裕大步走进厅中,眼睛转了转,凑近梅承焕:“承焕哥哥,你没告诉老爷子吧?”
“没告诉啊,我带的是我手下的府兵。”梅承焕看着徽音松了口气,挥挥手让士兵去外院等候,然后低下头凑近徽音耳边:“爷爷是不知道,不过,你猜皇上知不知道?”
“……”果然,徽音的眼神瞬间忧伤了起来,将头抵在梅承焕的胸口上,盯着脚上的绣花鞋,闷声说:“皇兄要是知道我提前回来却不回宫,还得让你来这儿捞我,我怕是要被骂死的吧。”
“知道还胡闹,不赶紧进宫请安。”梅承焕伸出手把徽音的头扶了起来,细长又有些粗糙的食指弯起来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显然,他已经听西风讲过了来龙去脉,也知道那几个小喽啰西风不用几下就收拾了,现在的情形是只不过是徽音想把事情弄大。
徽音确实又这个意思,不光是柳继冒犯了自己,更是多年前的一桩旧事。那时候徽音还小,柳老先生在东宫为太子授课,自己也时常去蹭课,老先生待人温和,从不轻视徽音这个女流之辈,反而多加爱护,但是后来有一日,柳老就病倒了。
柳继小小年岁不知道在哪学的寻花问柳之事,还未弱冠房中就满是侍妾。这还不算,柳继看中了南坊的一个渔家女,强娶不成竟让人将那女子掳进府中,女子不堪折辱当天夜里就自尽了,家中父母悲恸不已去府衙告状,却被柳老太太派人拦下,拦截不成竟把一双老父母拖入穷巷活活打死。
当时柳裕大人还在外地做官,等这事传入柳老耳中已经是一月之后,三条人命柳继担不起,柳老夫人以家宅不宁为由早就把柳继送走了,柳老一时气急,中风而倒,一代大儒竟如此下场怎能不让人痛心。
若柳继迷途知返就算了,偏偏他变本加厉,徽音一见他就知道这人死性不改,如今听说又一家四口殒命,徽音怎么还能让他再躲了过去。
“我知道的就已经七条人命了,承焕哥哥,为什么就没人管呢?”徽音看着柳大人一巴掌打在柳继脸上,踉踉跄跄的样子生怕柳裕也倒下了,赶紧跑过去扶着。
为什么没人管?梅承焕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因为柳老多么的德高望重的一人,柳大人多么清廉的一人,倒下了一个就足够另天下文人痛心了,而这柳继还是柳家独子,纵使柳继纨绔之名远播,但是人命案都被掩盖着,谁会忍心去打破这个假象呢。
“师兄,您再气都不能倒下啊,您坐,这事,还是徽音来吧。”
“你个贱人……”柳继刚出口就被西风一巴掌打在了脸上,下一句还未出口又被西风打了回去。
“柳继,本宫可不是你逼死的那些贫民百姓,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不过本宫也觉得烦透了,几年前的事被老夫人遮掩,现在的事又被柳夫人遮掩,老夫人不来,柳夫人却是在这呢,不如本宫一起叫出来,你们娘俩好好探讨一下,如何躲过这关?”
徽音不爱总拿权势压人,但是有时候“本宫”或者“本公主”这两个自称最能震慑旁人,比如眼前柳继听到这两字后呆滞的表情。也不用等徽音吩咐,初月就去打开了关着柳夫人的房间。
偏偏柳夫人在房间里听不见院中的谈话,看见初月开门竟然上来就要殴打,被视为拦下后才看清院中仅留下的几个士兵、梅承焕和厅中的柳裕。
“老爷啊,您救救继儿啊,他要被这个贱人整死了,您怎么还不帮帮继儿啊,他可是您的亲生儿子啊。”柳夫人一番声情并茂眼泪都不知落下了几壶,但是柳裕坐在那毫无反应,让柳夫人的心凉了半截,转而将矛头指向了徽音,“你是哪来的贱人,竟敢在我家撒野!”
柳夫人也是朝廷二品诰命夫人,骂起人来跟使劲泼妇也差不了几分,骂的徽音都呆滞了,连初月和西风都忘了去堵她的嘴,竟然还让她一直骂了下去。
看着徽音的模样,柳夫人还以为自己占了几分理,转而将目光投向了站在院子里的梅承焕,以为梅承焕是为了那一家四口来的:“梅将军啊,我家儿子是冤枉的啊,是那些小人想要骗取钱财,我心软收了他家病弱的两个女儿,谁知转头那俩小蹄子就病逝了,我家儿子冤枉啊,还被诬陷害人性命,是他家见恶行败露自己自杀的,跟我家没有关系的啊。”
“……”徽音忍不住拍了几下手:“真是翻的一手好供啊,柳夫人,您编瞎话的本事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啊。”
“你……你……”柳夫人的嘴巴还张着,本来想要继续骂出来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徽音想,我就说这俩字管用。
“你想多了,梅小将军是来接本宫回宫的,本宫也只是顺便审一下这个案子,你的冤枉喊错人了。”徽音一笑,双手抱胸欣赏着柳夫人不知所措的表情,心里突然有些畅快。“不过你若说自己冤枉也没关系,刚刚师兄已经派人去京兆府找人了,这后院还有几个梨花带雨的姑娘,待会儿咱们慢慢对峙。”
“你是谁?”柳夫人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京城的贵人,却没见过徽音。
“我?本宫?本公主?”徽音还未说下去,身后院子里有人先替她回答了。
“她姓祁,大祁的祁,这是我大祁先帝的嫡公主,皇上御封的大长公主。”这个声音饱经沧桑,这个声音疲软无力,但是徽音知道,这是自己记忆中最铿锵的声音,是柳余庆柳老。“微臣拜见大长公主。”
“老师,您怎么来了?”徽音赶忙扶起柳老,却没管他旁边的柳老夫人,在静养的柳老被谁告知了这里的事,结果不言而喻,“荒唐,老先生的身体若是出了任何差错,本宫让你们一同担着。”
“公主,不碍事,不碍事,还能站着看着公主回京,老朽也算是知足了。”柳老看了看徽音的模样,点点头:“公主颇肖先帝啊。”
“老师。”徽音直接在柳老面前跪了下来:“是徽音的错,叨扰了老师,老师,您可怪罪徽音。”
“孩子,你做的对。”柳老摸了摸徽音的头发,就像小时候徽音在他桌案旁读书时的模样:“是我柳家家教不严,教出此等混账,而这些糊涂的东西竟然就这么放任着不管,我算什么德高望重的清流啊。”
柳老一字一句,说的在场的人心下凄然,却又不敢相劝,徽音还跪着呢,远处的柳裕也陪跪着呢,哪里轮得到旁边人置喙,连柳老夫人都很识时务的没有说话。
“怎么能这么说呢,您和师兄一生都在为我大祁思量,是大祁的功臣,这后院之事被蒙蔽了怎能怪罪于您?”
柳老扶起徽音,叹了口气:“是老朽的错,所以老朽绝不能一错再错,京兆府的人来了,梅将军也在,我柳家在京中的长者也在,今日权当做个见证,他柳继所做之事我柳家都认,待他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我柳家要清理门户!”
徽音怔怔的看着柳老,不赞同:“既要揭发罪行,依老师就是,但是何苦让这种人辱没了柳家的门楣?”
“这是老朽最后的一点骨气,还望公主和诸位成全。”柳老战战巍巍拱了拱手,目光却格外清明坚定。
“你个老不死的,你不说要保下继儿吗?你敢骗我?”柳老夫人不干了,揪着柳老的拐杖就不撒手,晃得柳老几乎摔倒。
“还不把她给我拦下!”徽音一把拽住柳老夫人的胳膊,甩到一旁。
“谁敢动我,谁敢?我乃一品诰命夫人,谁敢动我!”说着竟一转头扑向了徽音。
“本公主有何不敢。”“我敢。”徽音和梅承焕几乎同时出声,而后梅承焕就让士兵把柳老夫人拖到了一边,但是徽音的手还是被她抓到了,留下浅浅的一丝血印。
梅承焕眉头皱了起来,仔细瞧了瞧再没别的伤痕才放心,又仔细的把徽音被柳老夫人扯皱的衣袖抚平,才说道:“这些人都是疯妇,离远点。”
徽音知道他是生气了,不然一向清傲的梅承焕怎么会口出恶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