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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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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好像不是去上林街的路。”马车晃晃悠悠的走了一刻钟,上林街与狮子街相隔不远,不会走这么久,徽音朝外面看了看,“那边是胡同口吧?”
初月也看了看外面,回想了一下走过的方向,说道:“是西坊,这里都是大大小小的巷子胡同,难不成这柳继还在外面置了私宅?”金屋藏娇?
“西坊的房价可不低啊……以前就想不通,柳大人一身风骨,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儿子?”徽音压低了些许声音:“难道真的如传闻一般,柳家的事都是老太太在做主?听皇兄说,早些年柳老的书院全是靠商家出身的夫人在维持生计,难不成因为这个?”
“可如今柳老大人名满天下,桃李满园,柳大人更是当朝一品大吏,还会受制于一个妇人?”初月不相信。
徽音抿着嘴眨了眨眼睛:“老大人,不是病了吗,柳大人又是忠孝之人……”
“姑娘,到了。”车外柳继的声音响起,徽音按捺下心中的困顿,示意初月扶着自己出去。
看着柳继眼都直了的模样,满眼惊喜,徽音就知道他想的什么,徽音不算是倾国倾城,到底是容貌娟秀可人,就算是未施粉黛,也比旁人多了几分贵气。
再看这柳继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徽音保证这一路上他是被仆人抬着过来的:“公子可累着了?”
“不累不累,姑娘请。”
“这便是公子家?”徽音打量了一下周围,果然进了小巷就很难辨别所在了,徽音掩下眼中的思索,一如小女人的模样说道:“之前听公子的小厮说,公子府上是做大官的,如今看来,应该是清廉之人,怎么公子却说自己……”
柳继果然以为徽音是觉得自己在说大话,但是没有一点不开心,反而得意的说:“那待会可是要让姑娘大吃一惊了,姑娘请。”
初月看了眼徽音,便扶着她随着柳继进了门,进门的影壁修的中规中矩,但是再走几步过了垂花门,徽音都不禁在心里点头,这一步一景,一砖一瓦,甚有章法,在冬日也毫无萧瑟之感,倒是有些文人的风骨,难不成这柳继胸中还有些许文墨?
到了正厅外,一个丫鬟正焦急的站在门廊下,看见柳继和徽音脚步似止未止,倒是柳继先道:“姑娘去客房稍坐,这库房杂乱,我让人挑好了东西送与姑娘一观可好?”
“看来公子有事,我便听公子的。”呵呵,往客房带,也亏得他这幅理所应当的模样,徽音拍了拍有些怒气冲冲的初月,便随着家丁去了另一条小路。
拐过一道拱门,初月便看到了徽音的眼色,于是向带路的家丁问道:“小哥,你家公子这是干什么去了,刚刚廊下的那位姐姐是谁啊?”
“那是夫人身边的人,夫人怕公子出事,时常怕人来看看。”那家丁知道徽音是公子看中的,只当初月是好奇,便回答了。
碰到你家公子出事的向来的别人吧,要徽音思量,这明明是怕他闯祸的做派,西风就算送到了消息也不该这么快就通知到了柳家人,难道这柳继又犯了什么事?
“姑娘,您先房中坐坐,有什么事,就吩咐门外的小子们。”那家丁把徽音送到了一处院子,又招来了两个家丁守在院子里,倒像是怕徽音跑了。
徽音点点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进了房间,初月也在小丫鬟送来茶水后关上了房门,不过这茶水初月可不敢给徽音喝。
“这可不止三进吧,如果我没记错,父皇赐给柳老养老的宅子也就三进,柳府是他们自家买的,老夫人娘家再有钱也不敢在这京都越了规制,他们买宅子的时候柳老可还是个御史。”
“在西坊也就柳叶胡同、瓦子胡同和猫儿巷有这么大的宅子了,这柳继还真敢。”前朝灭国后,大祁高祖将原本的几处地界都改了,现在的西坊原本是皇亲的宅院,后来那些皇亲迁居四地,宅院便一律贩卖给了商户和朝臣,几经易手,现在的西坊便是鱼龙混杂,但到底是原来的高门贵地,要么拆成两个院子,要么就被大祁的贵胄买了。
如今,这柳继就住着这么一个宅子,也不知道是谁做的主。
一声轻微的响声在门外响起,徽音一笑:“西风回来的倒是快。”
初月打开房门,果然看见西风站在外面,还有两个一身灰袍的人,正把院子里倒下的家丁藏起来,看见门内的徽音也只是抱拳行礼后就没了踪迹。
“见到表哥了?”
西风却是没有回答,把头一扭,不去看徽音,不知道是在生什么气。
初月没一会儿就反应过来了:“公主,你把奴婢害惨了,西风一定是被小将军骂了,要是皇上知道了,奴婢和西风还活不活了!您说奴婢怎么就忘了这茬……”
果然,听了初月的话,西风的脸更黑了。
徽音不自在的摸了摸耳后,心想你们不应该都习惯了吗。徽音自小就爱闯祸,父皇爱着皇兄宠着,掐花捉鸟、抓猫逗狗,没有她不干的,那时候西风和初月就跟着她了,结果每次闯祸后受罚的都是两人。
虽然这责罚几乎都被徽音给免了去,但是被九五之尊每天提溜着耳朵骂也不是什么好事啊,还是后来徽音被太后养在身边,才稍稍收敛了些。如今,连向来温雅的小将军都骂人了,可以想见徽音的这番动作多荒唐,初月一脸幽怨:“公主,这次您保得住我们不挨板子吗?”
“……”徽音抬头看了看天:“尽量尽量……”
“来人了,关门。”西风突然直起了身子,一个跃身不知去了何处,初月也赶紧关上了门。
知道西风就在附近,那两个侍卫也在,徽音说道:“西风,你在这就行,让那俩去打听一下是不是柳继又犯了什么事。”
没多会儿就有人来敲门,来人是柳继的管家,身后跟着十几个小丫鬟托着托盘,然后一一摆在桌子上,没一会儿就摞了三层。
这管家一脸的刁钻相,见惯了柳继带回来的女人,便不觉得稀奇了,中规中矩的说道:“姑娘,公子有事无法亲自前来,特吩咐下人们送来些礼物给姑娘把玩,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你家公子对每个来这儿的姑娘都这么大方吗?”徽音拿起手边的一串手钏,随即放下了,也不等那管家回答,直接说道:“我收下了,你下去吧。”
管家欲言又止,似乎还没几个人对他这么不客气,挥挥手就出了房间,心中却并不平静:真当自己千金小姐了?呵,等公子玩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说,这柳继的钱都是哪来的?他家亲家再有钱,也弄不来那西洲的翠螺珠吧。”徽音目之所及是初月手边的一个步摇,看上去并不打眼,但是刚刚端进来的时候,徽音清晰的看到了上面的翠绿纹。
“翠螺珠可是贡品,难道是皇上赏的?”
徽音摇摇头:“要真是御赐之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我现在,真的有些替柳大人忧心了。”不是说不相信柳大人的为人,柳大人是国之栋梁,忠贞之士,只是这个不省心的儿子,难免牵连。
“公主又想了什么主意了?”初月觉得徽音脸上似乎又出现了当年的某些不怀好意的神情,心下有些微颤。
“再说,你先好好看看这里还有什么贵重的,这么多看得我眼晕。”徽音不是没见过珠宝,但是没见过有人把一堆乱七八糟的金啊银啊玉啊的都放在一起,好好的东西都被遮蔽了。
初月依言开始盘算着盘中的珠宝,也觉得看不下去,徽音在宫中珠宝首饰何止这几盘,就是放的再乱也不会这般,只得先腾出一个盘子,慢慢的分来细算:“公主啊,这少说也有上千两,有些东西跟宫中比也不逊色多少呢,公主,您看这个。”
那是个翠蝉的小巧玉璧,质地通透温润,雕工精细,“确实好看,我们拿去给檀哥儿做个扇坠?他最喜欢玉器了。”
“二皇子会喜欢的,不过公主,这东西您就这样带走吗?”初月看着徽音把玉蝉放进了贴身的荷包里,好笑的问道。
徽音没有说话,从窗户口有了些许声响,然后翻进来一个人,是刚刚的一个侍卫:“启禀公主,属下已经打探清楚了,这柳公子,又闹出了人命。”
“又?这是第几个又了。”
“这次是一家四口皆殒命,现在这事柳大人也听到了些风声,正要找柳公子去盘问,所以柳夫人才焦急的想把柳公子送走。”
“送走又有何用,保得住一时,凭柳大人年轻时候的性子,只要见着柳继,怕不是会直接打死。”徽音长舒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气,“他走了吗?”
听到徽音这么问,那侍卫有些尴尬,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柳公子在来这边的路上,应该快到了。”
“也是,刚到嘴边的肉,他能放过?”徽音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匆匆而来的脚步声:“你不用出去,进来就给我打晕捆起来,我也懒得跟他耗了,西风,外面的人也都解决掉,然后我们去正厅等。”
柳继一进门就看见徽音正襟危坐,而初月正埋头挑珠宝,先是一乐,然后才看见屋中还有旁人,可是还未等他开口,侍卫便动手了,他倒下前,似乎还听到门外家丁们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