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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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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建在上林街最显眼的地方,旁边就是京兆府的衙门口,一面是皂隶,一面是府兵,所以上林街是京都除了皇城最安全的地方,将军府就是守卫皇城最坚实的一道门。
今日徽音是坐着宫里的马车而来,车身上的摇曳的木牌昭示这徽音的身份,门口的府兵也熟知马车里坐着的这个人。
随着初月挑开厚重的车帘,徽音抬眼便能看见匾额上气势磅礴的三个大字“将军府”,一股熟悉的感觉萦绕在徽音的心间,就好像那古老的痕迹是徽音亲身经历过的岁月一般。
“见过大长公主。”
“免礼。”
徽音来此,从不需要通传,因为这也是家,“海叔,老将军在哪?”
海叔是整个将军府的大管家,听到徽音来了,才赶忙过来迎接:“今日大小姐带着侯爷回来了,现在老将军正和赵侯在后院比骑射,大小姐和夫人也都在那呢。”
“那还真是巧了,我一来就有热闹看,这赵侯比皇兄的年纪都大,老将军怎么还要考校人家骑射啊!”徽音也真是心疼老将军的两个女婿,都是当朝大吏,偏偏每次来将军府都要被老将军折腾一番。
海叔笑笑没有说话,只是引着徽音往后院去,其实也不算是引着,因为这后院的演武场,徽音也是再熟悉不过了。
远远望去,长廊上摆了个小桌子,两位雍容华贵的夫人正坐在避风处,看着演武场上奔驰的二人,红马当先,马上是一身简易铠甲的老将军,白发长髯,手中褐色长弓如满月般蓄势,片刻,箭已离弦,白羽划过一道俊美的弧线,定在了百米外的箭靶上。
而白马也不落后,赵侯一身黑色锦衣,驱马上前,手中是一把磨得锃亮的黑色长弓,手搭三箭,箭无虚发,直中红心。
徽音拍手叫好:“侯爷好箭法。”
大姑娘梅佳铭和梅夫人都不是习武之人,自然没察觉徽音就在身后不远,而老将军和赵侯心在箭上,哪有空管来的是谁,“见过公主。”
徽音摆手,解下身后的披风,“几年不见,咱们自家人怎么还客气起来了?徽音见过诸位长辈。”
老将军瞪了瞪徽音,没好气的说道:“你个丫头,回来也不说,还来老夫这夸别人,真是岂有此理!”
“老爷子啊,这赵侯哪算是旁人。”徽音上前扶老将军下马,捧着老将军的胳膊撒娇,“我这前天刚回来,今天就来看您了,你这还要挑我的不是啊!”
“哼,算你有良心。”老将军撇了撇徽音笑的谄媚的模样,也做不出怒气冲冲的样子来,反而有些恼羞:“你这一句话,害我没了一把好弓,不行,你得赔我。”
“合着您跟赵侯这是在打赌呢?”徽音轻笑出声:“赵侯爷,你怎么欺负人啊。”
梅佳铭别了赵侯一眼:“是明年春猎的事,皇上和侯爷打赌,说我家小子和二皇子要比比,侯爷怕那小子输了,就来借爹爹的弓,爹爹小气不给,这才有了今日的赌局。”
“檀哥儿和赵淮小孩子比比就算了,怎么还弄出这么多场赌局来,真是孩子气。”徽音哭笑不得:“不成,我得给檀哥儿也要一把好弓才行!”
“……”老将军抬手给了徽音脑门一巴掌:“又来抢老夫的东西,那库房你进去了还能有剩下的吗!”
梅夫人掩唇轻笑,海叔也弯起了嘴角,可不是,从小到大,徽音哪次路过库房都得顺点东西出来,都成习惯了。
“既然如此,海叔,开库房,我今日还就搬空了试试。”说着真的就要往内院走,刚走半步就被老将军拽了回来。
“没门,你给我上马,我先看看你个小丫头忘没忘老夫教的本事。”
徽音指了指自己的罗裙,“老爷子,我这样上马,您觉得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上去。”老将军才不管什么衣服金贵不金贵,干净不干净,在他看来,巴不得沾点沙场的血腥气才好呢。
徽音看了初月一眼,初月利落的把徽音头上的配饰摘了下来,而后把外衣又脱了一层。
“哎,着凉了怎么办?”梅夫人按下初月脱衣的动作,有些不赞同。
初月轻笑:“夫人,您先看看公主穿了几层吧。”初月放开手让梅夫人看清楚,徽音的外衣穿的不厚,宽大的棉衣下还有几层略厚的素衣,显然是为了方便脱去外衣才穿的。
“音音还真是了解公公。”梅夫人不再拦着,而是接过徽音的外衣让小丫鬟拿到火炉附近烘着,免得待会穿时再冻着。
老将军笑眯眯的看着徽音利落的上马,那匹红马名叫“烈风”,是当年自己去野外驯服的,徽音小时候没敢让她骑,但是到底也在它身边转悠了好久,烈风竟然还记得,只是不安了片刻便稳定下来,带着徽音在演武场上转了好几圈。
“老爷子,烈风让我带回宫里骑几天呗?”跑了几圈,徽音也热了起来,只是脸被冷风吹的通红,她也丝毫不在意,笑眼弯弯的看着老将军:“保证不私吞。”
“想得美,不过你要是和承焕成亲了,老夫就把烈风给你当聘礼。”
“……”徽音无语,想了想又乐呵起来:“那我觉得我可以直接骑走了。”
“少废话,搭弓。”老将军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心底活泛起来,看来好事将近啊,想着还看了梅夫人一眼,梅夫人脸上也是喜色,想来两人心中所想都是一样的。
这边徽音取箭搭弓,老将军也注视着她的每一个动作,边看还边跟赵侯讨论着。而梅夫人则是喊了初月上前打听着徽音和梅承焕的婚事。
“这么说,音音的意思是等承焕征战归来?”梅夫人皱了皱眉:“这要是起了征战不知道要多少年呢,音音的年纪可不小了。”
梅夫人倒不是担心别的,梅家的人常年在外,子嗣来的晚是常有的事,可是那也是早早成亲的情况下,如今徽音都二十了,要是再拖个四五年,成亲后再拖个几年,倒时候生孩子可就危险了。
“皇上原本想调小将军回来,让秦王殿下去的,但是这样,驻军就会乱,公主便说推迟婚期也无妨。夫人不用担心,若是此番西北平定,小将军不就不用外出了吗,到时候不就一切都顺理成章?”
梅佳铭也劝道:“嫂子,这话也没错,公主反正是咱家的媳妇跑不了,就算是趁着现在两人在京成了婚,承焕还不是要离开,到时候留公主一人在京也无趣,这几年公主辛苦,性子都快被磨平了,依我看,还不如让公主趁着年轻再玩几年。”
梅夫人想到自己成亲那会儿,夫妻聚少离多,也就是温存片刻罢了,虽说在梅家这是常有的事,但是又何必让徽音早早来这一遭,自己也是看着徽音长大的,自然也觉得徽音现在的性子不太一样了:“也罢,等等就等等,看音音现在这般高兴,承焕也会高兴的。”
“就是,要是我家小子也能讨一个欢心的媳妇,我也就知足了。”梅佳铭看着马上的徽音正在老将军的训斥了笑的没心没肺的,也不禁笑了起来:“嫂子,我瞧着宣庆伯家的二小姐不错,您说,和淮儿般配吗?”
“你说那个庶出的二小姐?”梅夫人倒是有所耳闻,这二小姐虽然是庶出,倒也是端庄识礼之人,比他家嫡出的三小姐名声还好上许多,“她母亲是登州知府家的小姐,心善是出了名的,嫁给宣庆伯后生下了就接连生下了庶长子和和两个女儿,虽说这细论起来门第上有些不适,但你若是看好了,自可以去好好打听打听,就怕夫人不乐意。”
宣庆伯与夫人鹣鲽情深,但是夫人早年孕时出了差错,滑胎后伤了身子,再未有孕,这才又抬了位妾室进门,本以为妾室生下了儿女就算了,没成想后来夫人也怀孕了,先后也生下了一女一子,这家里算是乱了套了,原本安稳的内室更是变得紧张起来。
“我也是担心这个,到底他家的事我们外人不能知道的详细,毕竟若是那妾室真是良善之人,断不会闹出这般动静来,我也是忧愁这点,又怕晚了这好姑娘都被别家挑没了。”
梅夫人细算了算:“可不是,我这不担心承焕还没发觉,如今这京都为娶亲的适龄男子可真不少,淮儿十六了,宣庆伯家的长子十七了,南王世子十八,御史台那几位大人家公子也都这般年纪,都到了岁数了……要不等安国侯夫人宴会那日,我陪你去好好看看?”
“公主是不是也去?”梅佳铭眼睛亮了一下,问着初月:“你听说了吗?”
初月答道;“昨日二皇子和三公主也在劝公主去呢,就算不爱热闹,也该去认认人,只是不知安国侯夫人会不会下请帖来。”
梅夫人笑道:“哪能不送,安国侯夫人最是消息灵通,又知道变通,她巴不得音音去呢,那她的面子就大了去了。”梅夫人又看向梅佳铭,“到时候咱们看的少,就让音音去打听,她行事比咱们方便。”
梅佳铭点头,知道若是自己和梅夫人去打听,别人一下子就能猜到是要挑儿媳,梅佳铭知道自己的性子,生在将军府哪有别人的七窍玲珑心,就怕有心人来说三道四,别到时候婚事不成,再落下什么话柄,那就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