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有高楼》荼荼茶晚

11、第 11 章

　　入夜，徽音俯卧在床榻上，初月在一旁替她按肩膀，少时，初月突然问道：“公主送东西给那赵贤妃，就不怕她借着什么由头诬陷公主吗？”

　　“怕什么，本公主又不是后宫嫔妃，需要她用孩子来算计，而且，本公主赌她舍不得动她的肚子。”

　　“不是啊，她只需要说您送的东西有问题就行了啊。”

　　“……”徽音回过头眨眨眼：“那就明天找几个太医跟着，当着她的面把东西送进去，哎呦，烦死了，你好好按啊。”

　　初月依言手下加重了几丝力气，说道：“这帮您按肩膀奴婢就想起了江大夫，当初您不听劝，每日伏案抄写经书，结果伤了手臂，后来连肩膀都痛了起来，要不是江大夫教了奴婢这个办法，您现在还时常病痛呢。”

　　“你怎么老是帮着那个家伙说话啊，我们不都千谢万谢了吗，怎么，难不成，你看上那个老男人了？他可快跟皇兄一个年纪了啊。”

　　“公主！”初月下意识的一巴掌拍在了徽音背上，虽说不疼，但是声音还是让她惊到了，还没说话呢，就被徽音按在了床上，挠起了痒痒，“哎呦，公主奴婢错了，错了！”

　　“错了？错哪了？真是长本事了，还敢打本公主，看我不挠死你！”初月最怕痒痒，徽音一双手上下摸索着，每动一下初月就叫个不停，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房梁上的西风倒挂着垂下来看了几眼，就默默转了回去，手里还拿着个没啃完的苹果，八成又是从御膳房偷的。西风的职责是保护徽音，自然会时刻在徽音周围，冬日严寒，他就躲在房梁上，哪怕换了宫殿，徽音也特意找了棉絮给他绑在上面，他住的舒适极了，当然，到了夏日西风就自己跑到屋顶纳凉去了。

　　等西风再往下看的时候，徽音和初月早就累的躺在了床上，棉被、枕头凌乱的散在床上，两个人衣衫不整，连帷幔都散了一半。

　　西风摇摇头，习以为常，这两人小时候有一次还把床给摇塌了，真搞不懂这些女人。

　　徽音仰卧着自然看见了在房梁上打转的西风和他那一副不屑的表情，于是很严肃的说道：“西风，把你的表情给我收起来，不然我就把你赶出去吹风。”

　　谁知西风直接翻了个白眼，翻了上去，没多久，一个苹果核就落在了桌上。

　　“……”
　　“……”初月愣了愣，哈哈大笑起来，徽音也跟着笑，爽朗的笑声传出殿外，惊着了守夜的太监，小太监茫然的看了看寝殿的方向，似乎很惊奇，就没听过哪家的主子和宫女一起笑的这么开心的。

　　后来，在徽音将将要睡过去的时候，睡在地上的初月突然开口道：“对了公主，皇上让你抄的书，你还没抄呢。”

　　然后她就收到了徽音随手扔下来的枕头，但是初月只是蹭了蹭，就抱着枕头睡了过去，至于守夜的问题，在这里只是个形式的问题，外面有值夜的御林军，宫里有值夜的小太监，殿内有任何时候都能警醒的西风，哪用得着她守夜啊。

　　不过，初月又蹭了蹭枕头，这仰止殿的地暖好像有点热，不好睡……

　　早晨徽音是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的，撩开帷幔露出一个脑袋，初月已经不在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徽音喊道：“西风，怎么回事……”

　　西风利落的落在了地上，依旧蹲着身子没有起身，这样正好会对上徽音的眼睛，“皇上下朝就送了东西过来，皇后娘娘也松了东西来，不过大抵是知道你没起，只是交给了初月，她正在外面清点呢。”

　　“难怪了，那你告诉初月，既然整理东西就把我要送人的一并拿了出来，就不要搬两次了，让人打水进来。”看着西风离开，徽音才从床上下来，拿过一旁的衣服。

　　回了宫就不能像在皇陵那样穿着随意，也不能素面朝天的出去，初月昨天就准备好了衣服和一应的妆品，只待净面后再来装扮。

　　几个小宫女鱼贯而入，有条不紊的，没一会儿就给徽音打理好了，新来的还有一个大宫女紫莲，是皇后特意派来的，就怕初月一人忙不过来，看着徽音要自己上妆，紫莲也没有多言，只是指着静立在旁的宫女说道：“公主喜欢什么发饰，让阿绿来吧，她会的花样不少，定能让公主满意。”

　　“简单些就好，我不喜欢头上东西太多。”徽音答的敷衍，曾经太皇太后就喜欢给她头上插东西，然而出去玩了一趟回来就没了，细问之下，原来是徽音嫌弃这些东西太沉，玩一会儿就揪下来一个赏人了，所以那时候徽音周围总是围着很多人，都指望徽音哪次看中谁赏点东西下来。

　　初月正进门就听见了这句，说道：“别太过简单，待会二皇子会带着三公主和五公主一同来给咱们公主请安，不能没了规矩。”换句话说，就是不能被侄女们比下去，没的长幼，“公主放心，过了这几天，就让阿绿给您随意的绾起来可好？”

　　看着徽音被初月像孩子一般哄着，几个宫女都忍着笑，见识了大长公主的疾言厉色和说一不二的作风后，这般孩子气的徽音反而让她们的心里松快了许多，至少不用提心吊胆担心掉脑袋了。

　　不过，大长公主真的是生的一副好模样，昨日未施粉黛尚且貌美，今日只是稍稍装扮，整个人看上去就又明艳了几分，就像是含苞的花骨朵突然绽开了几分口子，露出了娇滴滴的颜色来，赏心悦目。

　　“禀告公主，二皇子，三公主，五公主到了。”门外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只是徽音的头发还没绾好。

　　“初月，你带她们去花厅坐会儿，你肯定准备了吃食吧，拿过去，我待会儿就到了。”

　　初月福身后出去了，紫莲催促着阿绿动作快些，自己则是端详着徽音的首饰盒，只是，却不知该选哪些，因为，太多了，最后看了看徽音的妆面，才选了那套白玉镶金的首饰。

　　“你倒是眼光好，这是那年生辰皇兄送的，本宫还没带过呢。”徽音瞥了眼被紫莲捧着的盒子，笑了笑，看着最后一只耳环带好，徽音伸手打开了首饰盒的底层，那是……一堆乱七八糟的饰品，徽音也懒得细看，随手挑了几个不起眼的放在了桌子上，“本宫这没有不值钱的东西，但是太显眼的东西你们也带不出去，这几个自己分了吧。”

　　说完，理了理衣领，施施然的走了出去，到底是多年没穿宫装，有些不太习惯，也不能在那般大步的走来走去，还是得让宫女扶着走才行，而那个小宫女刚刚得了赏，正高兴的不行，扶着徽音就如同扶着聚宝盆一般，生怕徽音磕着碰着。

　　闻沅宫的花厅是真的花厅，这也是太皇太后留下的，太皇太后是惜花之人，晚年也是摆弄花草，为此，先帝和皇上总是从各地搜罗了奇花异草送进宫来，只为了太皇太后能高兴，所以闻沅宫特意开了这个花厅，暖和的时候，花花草草就在搬去院子里，现在这种冬日就摆在屋内的架子上，花厅里也日夜点着炭火，就怕冻伤了花草。

　　昨日，听宫人们说，赵太妃虽说没有太皇太后那般喜爱，但也觉得这花厅是难得的好景致，所以这花厅才没有像小佛堂那般荒废。

　　徽音进门时就看见一副诡异的画面，檀哥儿抱着歌儿正站在一副花架前说着什么，而茉儿则是一手糯米糕一手樱花酪，吃的正开心呢，而初月还在一旁给她倒着杏仁茶。

　　看见徽音进来，茉儿差点呛着，赶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胡乱的在身后擦了擦手，恭敬的给徽音请安，檀哥儿也放下了歌儿，“见过皇姑姑。”

　　“别拘礼了，你是什么猴崽子样我还不知道吗。”徽音斜睨了眼一本正经的檀哥儿，伸手抱了抱歌儿，才对茉儿说道：“到我这儿了就不要想着立规矩了，这里我最大我说了算，怎么样，这些合不合口味？”

　　徽音指的是桌子上的吃食，昨天初月就把她们的喜好打听出来了，歌儿是对什么都感兴趣的年纪，茉儿却是个爱吃的。

　　“谢谢皇姑姑，特别好吃。”茉儿指了指身后宫女手中的盒子，“皇姑姑，这是我姨母从岭南带回来的沉香，母妃说您用的上，特意让我送来。”

　　檀哥儿先笑着说道：“还是淑娘娘想的周到，不像是我俩，空手来的。”

　　“你还会客气了？可别说歌儿，皇嫂一早就送了东西过来，所以只有你一个人是空手来的，还得在我这儿蹭饭，你父皇可是罚我抄书呢，你得帮我一起抄。”

　　茉儿眼睛睁大了几分，突然说道：“二哥哥来时，石头不是拿着些什么吗？这会儿怎么不见了？”

　　“啧？你转性子了？”徽音惊奇的看向檀哥儿。

　　檀哥儿一脸的得意：“嘿嘿，我借了匹马给御史台张大人家的儿子，他们昨个不知道去哪个冰湖里捞鱼去了，送了我两条，一条送给了父皇，另一条在这，咱们今天中午就在皇姑姑这儿涮鱼肉锅吃。”

　　“合着你是让我给你做厨娘啊！”徽音拿起桌子上擦手的帕子就朝着檀哥儿扔了过去，却被他躲开了，以前和檀哥儿一起吃过涮锅，但是檀哥儿却喜欢徽音调的蘸水，所以每次吃饭都是徽音顾着檀哥儿，一别几年，谁知刚回来就又被他盯上了，“算了，谁让我是姑姑呢，我走这些年，你没把我的酒给偷完了吧？”

　　“没有，怎么会呢。”檀哥儿看着还在吃的茉儿说道：“三妹妹少吃些，待会吃鱼，我告诉你，皇姑姑在朝阳宫的地下埋着好几坛好酒呢，皇姑姑还学西边人用葡萄酿酒，待会你得尝尝。”

　　茉儿听到檀哥儿说完，又看见徽音并没有不高兴，就赶忙点头，大眼睛眨啊眨的，看到的人欢喜极了，连徽音都忍不住给她多添几杯甜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