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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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膳时分，闻沅宫才有了些许宁静，皇上也一直没有从长庆殿出来，却让福公公请徽音忙完后一同用膳，没人相信皇上不知道后宫发生的事，但是长庆殿就好像是一湾平静的湖水，没有起丝毫的波澜，以至于整个后宫都陷入了惶恐。
月华宫倒是一如既往，三公主陪着孙淑妃在房中用膳，但是三公主到底没有孙淑妃那般平静。
“母妃，这才几个时辰，宫中已经是天翻地覆了，难道皇姑姑真的不怕为人诟病吗？”
“茉儿，母妃位列妃位已经为母家挣够了脸面，也为你挣够了尊贵，但是母妃告诉你，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大长公主，母妃知道你或许怕她，但是你已经长大了，需要自己学着去看人，有些往事母妃不敢开口，但是你记着，哪怕不能与大长公主交好，也要在她面前搏一个好感。”
三公主不明白：“为什么？”
“你且看二皇子，大长公主处处都为着他考虑，还有秦王，大长公主从不忌讳嫡庶之别。”孙淑妃熟知往事，轻叹一声：“母妃看的明白，太皇太后教得好，大长公主是至情至性之人，只要与她交好的人，只要你是对的，无论何时她都会帮你，只要触了她的棱角，哪怕你有滔天的权势，在她眼里也一文不值。”
“是……父皇在乎姑姑，哪怕皇姑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哪怕迫于压力，父皇也不会重罚，更何况皇姑姑刚从皇陵回来，怎么都不会有错。”
孙淑妃欣慰的点头，又给三公主盛了碗甜汤，“现在是跟大长公主交好的最佳时机，那两位也等着发难呢，无论谁胜谁败，都跟咱们没多大关系，你只是跟自己姑姑亲近几分罢了，不因胜败而改变。再说，那两位可不会有多想着咱们娘俩，得势也不会有咱们的好处，而大长公主不一样，至少，对你会有诸多助益。”
“那我明日就去给皇姑姑请安。”
“大长公主喜沉香，宫里还有些好的，是你姨娘从岭南带回来的，明日你去送给大长公主，她现在布置佛堂肯定用得着，日后你得空也可抄写佛经，供奉在小佛堂，也是你的孝心。”
“我听母妃的。”三公主一一记下了，手里还捧着碗：“母妃，这甜汤好喝，你也多喝些。”
孙淑妃宠溺的看着眼前的女儿，知道她爱吃甜食，但是又有些哭笑不得，“初月做甜食的手艺是数一数二的，你可别赖在闻沅宫不走了。”
初月的娘是徽音的乳娘，也是当初宁德皇后的陪嫁丫鬟，宁德皇后身子不好连食欲都有些不佳，宁德皇后就爱吃甜食，初月的娘亲便想着法的做些好吃的，只为了宁德皇后能多进一些，后来手艺更是传给了初月，徽音倒是不怎么贪吃，但是因为徽音经常乱跑，初月就总是备着吃食，就怕徽音饿的时候吃不好。
可是说到甜食，三公主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这两年为了保持身材，孙淑妃一直刻意控制着三公主的饮食，所以听到这，三公主马上欢喜起来：“那要是皇姑姑留我用膳呢？”
“……”
徽音到长庆殿的时候，皇上已经等了许久了，却在看见徽音进来后才传膳。
“住哪了？”皇上放下手中的书，含笑问道。
徽音坐下净了手，接过山子递过来的帕子，没好气的说：“还能是哪，闻沅宫仰止殿。”
“不高兴了这是？”
闻言，徽音的脸色暗了几分，嘴角却弯了起来，“能高兴的起来吗，赵家可是有兵权的。”
“梅家子孙衰微，赵家却日渐繁盛，她们也算是有了狂傲的资本。”
“可惜啊，她赵霓兰就是找死，也不知道找个凉快点的地方死。”赵霓兰是赵太妃的本名，在宫里这么多年，哪还有人叫。
徽音接过福公公手上的筷子，替皇上布菜，并且说道：“皇兄，我想把太皇太妃接进宫来，您觉得呢？”
“怎么，底气不足，用不用朕帮你？”
徽音克制着自己不要翻白眼：“皇兄啊，你妹妹还有底气不足的时候？只是为了方便行事罢了，如果我没猜错，要不了七天，朝堂就会乱起来，您还是关心您自己吧。”
“那就借着你要开佛堂的契机，将太皇太妃请回来，秦王不在，我们也不能亏待了太皇太妃。”
“……”徽音恨恨的咬了口鱼肉，就知道她皇兄是个会算计的，但没想到变口这么快，“对了，听皇嫂说，那个漠北王会带着王子来？皇兄，漠北人真的都长相蛮横，行为粗鲁吗？”
“朕没见过，不过倒是知道漠北王与朕的年纪差不了多少，可能小几岁，但他儿子才十二岁，现下漠北又乱了起来，开春可能依旧会有征战，所以，趁着冬日来商讨共同举兵的事。”
“要开战？”徽音眉头轻挑，却也不动声色。
皇上倒是轻笑一声：“开战也不让承焕去，你年纪也不小了，当初执意要去守灵，难不成还要让承焕等着？过年的时候秦王就回来了，再折腾他几年。”
“算了吧，承焕哥哥不去，谁能调的动梅家军，你还能把南北驻军也换了不成，总归我们又不着急，等着呗。”
“你怎知承焕就不着急？”
“……”徽音放下筷子：“得嘞皇兄，您是诚心不想让我好好吃饭了对吧！”
“怎么会，多吃点，这是御膳房做的新菜式，按照你的口味做的，还有你最爱吃的鱼肉。”
徽音鼓着腮帮子重新拿起筷子：“那你要给我剔鱼刺。”
阻止了想要上前的福公公，皇上真的耐心的剔起鱼刺，“朕记得，你从小就爱吃鱼，有一次却被鱼刺卡在了喉咙，哭了好久，后来依旧爱吃鱼，只是再也不肯自己吃，一定要让旁人把刺剔干净了才行，还以为你现在会自己吃鱼了呢。”
“我是会啊，可是谁让皇兄在啊，怎么也得让皇兄好好照顾妹妹才是，而且皇兄这九五之尊剔过的鱼肉，肯定特别好吃。”
听了徽音的话，皇上嘴角淡淡的笑意就没变过，倒是让长庆殿服侍的人都吃了一惊，皇上向来不苟言笑，竟然在大长公主面前这般随和，可见是多么在乎公主。
“吃完就回去早些休息，朕还要去皇后那。”吐了漱口水，皇上看着徽音端着茶纹丝不动的样子，就知道她在等什么。
果然，徽音的眼睛闪了闪：“合着您是特意为了陪我吃饭把皇嫂给撂在那了啊，那我明天得给皇嫂请罪去。”
吃饭的时候徽音就在算日子，皇上今日不可能独居长庆殿，只是没想到会是去皇后那，说完话麻利的起身走了，开玩笑，皇兄可还没嫡子呢，虽说檀哥儿挺好的，但是到底嫡子才是正统，嫡子无能才该是其他人。
何况，皇兄正当壮年，若是能得一位嫡子是再好不过的了。
只是没想到这时候还能在路上碰到其他人，徽音一向不喜欢坐软轿，所以除了某些情况下，她每次想去哪都是自己走路，本来只想想稍稍绕路看一下朝阳宫，却没想到正好撞上了刚出朝阳宫的赵贤妃。
“拜见大长公主。”赵贤妃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人先出了声。
徽音微微一笑：“贤妃娘娘这么晚了还来看公主啊？”
“这，凝儿身子一向不好，本宫也是担心，所以日日都来看望。”不得不说，这赵贤妃的声音很是好听，尤其此时放软了声调，听着很是悦耳。
徽音点头，手指轻轻敲了几下披风的边缘，倒像是在思索什么，只是神情没有什么改变，“按理说贤妃的龙胎刚刚坐稳，不该如此劳心劳神，这宫里人多，伺候的人更多，大可放手让底下人去做，爱护自己才是真的，太皇太后没有子女，独独偏爱我一个，正好今儿整理出一些滋补品，我还年轻，留着无用，明日让人给娘娘送去，也算是我对未出世的侄儿的一点心意。”
贤妃本想拒绝却被徽音打断：“旁的也就算了，宫里长辈人人有份，也是看贤妃娘娘有孕辛苦，还要牵挂四公主……说白了，也是今日李大监来采撷轩搬东西，进出怕惊着四公主，我才多这一句嘴，格外送娘娘一支老参，应当是早年进贡的，满宫里都没有比这好的了，娘娘就不必推辞了。”
“那就多谢大长公主了。”
“一码归一码，进了宫就算是我祁家人，还望娘娘自己心中有数。”徽音微微点头，轻咳一声：“今日太晚，改日我再来看四公主，娘娘也少在晚上走动，这冬日若是磕着碰着，可怎么好。”
“大长公主慢走。”赵贤妃退开一步，灯火灰暗，徽音并看不清赵贤妃的面容，也不知她是何种表情，但是想来也不至于多恭谨，这徽音倒是也不太在乎。
反正赵贤妃也不会就此打住那些蠢念头，所以现在的避其锋芒也只是暂时的引人罢了，若是一支老参就能改变什么，那也太过廉价了。
长长的宫墙下，徽音大步的向前走着，大祁女子娇美，但是这样挺直身躯的徽音反而让人觉得分外钦羡，世人有几个能这般福气，无论你怎么走，都不会有片刻的迷茫。
赵贤妃转身离去，纵然有再多的人服侍，也改变不了她的年华逝去，也改变不了她的步步惊心，一条长街，两种人生，只能叹自己没有她人那般生来好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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