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初遇 好一个冷月 ...

  •   “逍遥随我意,苍穹任遨游。来去全无翼,心中恣随流。”一套“飞天”剑法使完,我调整内息在树枝上略作休息。抚摸着手中一尺多长的玄冰剑,不禁想起半个月前爹临走时,也是我十岁生辰那晚,爹亲手将这把玄冰剑交到我手上……
      “湘湘,爹知道你一直想要一把自己的剑,以往爹怕你闯祸没有答应,今日爹将这把玄冰剑送给你,希望你好好珍惜,谨慎使用。”我点点头,低头看着手里的剑,此剑触手温暖,却泛着白玉般的光泽,一见便知不凡。
      爹上前几步,压低声音说道:“这把玄冰剑是用千年冰玉所造,非玉非铁,坚韧无比,削铁如泥,是江湖上被称为‘死亡之宫’的冰毓宫的镇宫之宝。”
      我惊诧地瞪大了双眼,爹无视我的诧异继续说道:“你和涧儿不同,你潜心向武,且根骨奇佳,将来必成武学之大气。我知道你一直很想知道,爹一个普通书生为什么会武功且师从何派,是吗?爹今天就告诉你,爹其实是冰毓宫宫主无相子的弟子,二十年前拜别师门出宫,机缘巧合下入朝,直至今日做到兵部尚书。这剑就是爹的师傅所赐,今日爹将它传给你。”
      我怔在那里,觉得一时难以消化。爹一扬手将一个精致的半月形发簪别在我的发中,发簪一端系着一条极细的金链,金链的末端扣在耳际正好形成一个漂亮的耳饰。
      爹弯下腰与我平视,眼里带着少有的严厉,“湘湘,这是爹送你的生辰礼物,流歆。平时可作发簪用,在危急时你将它取下,按下发簪中心的玉筘,发簪立刻会变成一把半尺长的弯刀,你可以利用金链操控。但是,一定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轻易使用流歆,流歆一出必嗜血!”
      我点点头,取下发簪,有些好奇地把玩着,银蓝色的发簪在烛火映衬下泛着冷冷清光,簪面上五颗晶石按弧形一字排开,中间的那颗略大些,想必就是爹所说的“机关”了。我轻轻按了按,发簪立刻伸展成一柄弯月刀,刀锋上微微泛着蓝光,估计淬了毒。再一按,又恢复成发簪大小。想不到爹居然送了我这么一个神奇的东西。可是为什么这次爹如此慎重呢?难道此次战事已经严峻到这个地步了吗?
      爹似看出我眼中的疑惑,微微摇头,“不用担心,爹没事的。只是爹不在时,你们要事事当心,要小心提防宫中的人,戒急用忍。这些我已嘱咐过涧儿了,你要好好听话。”说完便离去,留下我一人呆在原地一头雾水。
      后来我才明白爹爹说这一番话的缘故。原来宫中的圣眷正浓的黎贵妃正是爹的同门师妹,凤鸢黎。当年她因仰慕爹而追随爹离开师门,一心想嫁给爹。只可惜,神女有梦,襄王无心。爹在劝说多次无果后,便不再见她。后来爹娶了娘,她因爱成恨,一怒之下参加了选秀,嫁给了如今的楚王楚邑洐,从此萧郎是路人。据说她生得极美,又很是温柔体贴,因此甚得皇宠,楚王对她言听计从,经常荒废朝政,迫害忠良,真是一名副其实的“祸水”。现如今楚王因纵欲过度而掏空了身子,她便与手握重兵的祁侯狼狈为奸,培植亲信,排除异己,朝中官员都战战兢兢,敢怒不敢言。在烨京,她基本上是一手遮天。而这些……等我明白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正在回想,忽然听到写意唤我,我一旋身落在她面前,吓得她连连后退,抚着胸口怨道:“小姐每次都这样,非把人吓死不可!”
      我笑笑赔着不是:“好写意,对不起嘛,找我什么事?”
      写意说道:“夫人本想今日去国渊寺为出征在外的老爷祈福上香,哪知夫人一早便被宣进宫中,只好在临走时让我知会小姐和少爷一声,让你们午后替她去上香。”
      爹一走,娘就被叫进宫?怎么这么巧,我按捺下心中的不安,转身去找哥哥。寻了一圈没见到,回房却见他正拿着一套衣物坐着等我。见我进来,将衣物递给我说:“换上男装吧,出门方便些。”说完便向外走。
      我一把拉住他,问道:“哥哥,娘进宫了,你知道吗?”哥哥点点头,表情有些凝重。我松开手,转身进内室换上男装,没心思细细欣赏,便和哥哥出了门。
      坐在颠簸的马车上,我和哥哥沉默着,对于帘外的喧嚣热闹充耳不闻。到了国渊寺,我们走进庄严肃穆的殿堂,穿过寥寥香烟,将香稳稳地插在香炉中,在佛前虔诚地跪下,一拜,再拜,三拜。祈求众位神佛能够保佑千里之外身陷战场的爹平安归来,保佑我们一家人平安、幸福,能够永远在一起。巨大的佛像悲悯地看着不断前来祭拜祈愿的凡人,不知听到了几许心愿,又满足了几人的渴望。
      出了寺门,哥哥牵起我的手,转身对驾车人说道:“何叔,你先回去吧,我和湘湘走走再回去。”何叔应声退下,驾着车走了。我一路被哥哥牵着,不紧不慢地走在喧闹的大街上。正想着不知哥哥要带我去哪儿,哥哥突然在一家酒楼前停了下来。
      我抬头一看,上好的木匾上“天锦楼”三个大字印入眼帘,三个字不知是何人所书,如行云流水般洒脱,却又隐隐蕴含着傲视天下的霸气,真是奇人!原来是把我带到了天锦楼,早说嘛……
      “小丫头,饿了吧?知道你最喜欢这里的水晶糕和芙蓉虾片,趁今天出来就解解馋吧。”哥哥笑眯眯地看着我。我知道哥哥是想缓解缓解我最近紧张的不佳情绪,特地拉我出来吃饭。我感动地笑笑,拉着哥哥向里走去。
      刚进门,却被店里小二拦了下来,看他趾高气扬地说道:“不好意思客官,今日天锦楼被人包了,请您下次再来!”可不是,放眼望去,一楼大堂空无一人。我惊叹,烨京城中最豪华的天锦楼居然被人包场,好大的手笔!
      眼见哥哥不满地皱起眉,我忙说:“哥哥,算了,我今天不太饿,回去吧。”出了门没走两步,却见那小二从身后急急跑来再次拦住我们,涎着脸说道:“刚刚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两位贵人,请您多多包涵!另外,包场的那位爷请两位上楼一叙。”恐怕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我和哥哥面面相觑,貌似我们不认识这么个人物吧?
      随着点头哈腰的小二上楼,却见楼梯两旁整齐地立着四个侍从模样的人。虽然衣着朴素,但面无表情,目不斜视显示出他们训练有素,出身不俗。
      一个英挺俊朗的男子走过来,剑眉星目,面容冷峻。“两位,这边请。”将我们领到了二楼最东边的雅间。掀开竹帘,只见一个半修长的身影懒懒地倚在窗边,傍晚的余晖照在他的身上,笼罩出一种半明半暗的魅惑。
      见我们进来,他转过头,对着我们微微一笑,刹那间顿时觉满室生辉。我脑中迅速地闪过四个字:风情万种。
      “来了?请坐吧。”婉转悦耳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笑得七分了然、三分得意的少年,不禁有些忿忿,真是个祸水!
      哥哥警惕地望着他,开口问道:“阁下是哪位?找我和舍弟来不知有何事?”
      他慢慢走到桌旁,一撩衣袍坐下,微笑地看着我们:“不用如此紧张,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邀两位同席坐坐,共饮一杯而已。温公子,请坐吧。”
      哥哥虚起凤目,“你怎么知道我姓温?你认识我?”袖中双拳握起,我暗暗捏了把冷汗。
      “当然,烨京城里有名的美男子,自然不难辨认。在下冷月,今日有幸能与温兄一聚,不知温兄是否赏脸呢?”
      哥哥放松了下来,带我上前坐下,“原来是沧珏楼楼主冷月公子,幸会。”
      沧珏楼?是什么地方?没听哥哥说过嘛。我刚想用眼神询问哥哥,却见冷月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地看向我,“这位想必是‘令弟’吧,温挟公子’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真是颇有乃父之风韵啊……”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加重了“令弟”两个字的音,难道他看出来了?
      “你见过家父?”我急急问道。哥哥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我的脚,对我微微摇头,示意我别冲动。我会意,缓了面色。
      冷月微挑眉,似笑非笑,“只是有过一面之缘。实不相瞒,在下今日特地在此等候两位,是受人之托向温公子转达一句话,‘云涧,什么都别问,速带你娘和睿宁上冰毓宫找师公无相子,千万小心!’想必两位应该清楚是何人所说的了吧。”
      哥哥状似慵懒地靠在椅上,不屑地问:“我们素不相识,如何相信你说的就是真的?”紧绷的嘴角却泄露了他紧张的心情。
      冷月地静静盯了我们许久,突然笑了起来,如弱风扶柳,花枝乱颤,“不愧为温尚书之子,行事谨慎,滴水不漏,果然虎父无犬子啊!哈哈~~”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须臾,他止了癫笑,轻一挥手,方才那个冷峻男子从旁边一个包袱中拿出一件破旧披风,看着十分眼熟。
      啊!是爹的披风!“哐——”我再按耐不住,推开椅子直直站起,一把抢过披风,逼问眼前的男子:“这件披风我爹从不离身,你是如何得到的?”
      “当然是令尊所赠的信物了,不然~温挟公子’你又如何能信呢?是吧~”懒懒的腔调让人心生恼意,却偏偏抱怨不得。
      哥哥一额首,“多谢冷公子!在下告辞!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说完拉起我就走,再不管身后人的反应。
      我满心惶惑,却被哥哥急急拉走,退出雅间的瞬间,我回头看了一眼,冷月倚在桌旁,半隐在余晖的光阴里,嘴边仍旧带着恼人的笑意,半眯着桃花眼,眼神漾着奇异复杂的神韵,似看着我们,又似透着我们看向别处,神秘莫测。

      看着眼前一高一矮的身影急速走远,冷月睁开半闭的双目,眼中精光闪过,一瞬又隐于无形。一双黑瞳粼光徐徐,似潭水一般深邃,让人看不真切。
      “洛浚,都办妥了吗?”冷月拿起桌上已冷的碧芽,放到唇边微抿一口,淡淡的余香在齿间萦绕。
      “是的,主子。”冷峻男子恭敬地回答。
      “弟弟?哼~你当本宫是白痴吗?”手一收,青瓷茶盅立刻化为粉末,和着茶水顺着那细白修长的手慢慢流淌了下来,碧绿的茶水衬得那双手愈发白皙透明。身旁的男子面不改色,恭敬地递上一块绢帕。
      冷月接过绢帕细细地擦了擦手,慢慢走到窗边,看着夜幕下繁华的烨京城,嘴角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给我看好他们,千万不要让他们死了,他们将会是本宫的贵客。尤其~是那个小丫头。眼神清澈犀利,怎么看都不像个刚刚十岁的小孩,真是有趣呵~看着吧,好戏~就要开场了……”
      我和哥哥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的恐慌正腐蚀着我们的心。爹出事了吗?为什么要让哥哥带我和娘走?一连串的问题满满地塞在脑子里,无法释怀。
      还有那个冷月,年纪也就十四五岁,心思却让人难以捉摸。他竟知道我们今日会外出上香,事先居然包下天锦楼来等我们,看来沧珏楼的信息组织十分庞大精细。明知我是女儿身却不点破,话说一句留三分,这个人的城府极深,不知是善是恶,是友是敌?
      正想着,到家了。门口一人正来回踱步,好像在等人。走近一看,原来是管家温伯。
      温伯一见我们立刻奔过来,满脸焦急地说道:“少爷、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夫人自宫中回来便脸色苍白,还受了伤。回屋后紧闭房门,一言不发,很是不妥,你们快去看看吧!”
      我和哥哥大惊,连忙奔进府中,向着娘的寝室急掠而去。
      娘!!!!!您千万不能有事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