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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背叛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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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并非是我头一次让双手染上献血的味道,却是第一次出于非任务目的的杀人。
一切都快得让人没有时间思考,我匆匆清理掉手上的血迹,在房里拿了几件防身用的刀加上手枪,在随身小包里放几瓶水与面包便出了门。
这里我是不能再呆了。更何况现在似乎搞砸了UIPC的任务,就算是Lestat,也不可能保得住我。
不过如今的情况,还是联系一下本部比较好。
但我没想到,UIPC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留给我。
一连着两个星期,我都没有连上UIPC留给我的通讯器,信号是良好的,我更是辗转试了几个地方,却一无所获。
UIPC这是想做些什么?
直到一天晚上,我饥饿交加晕倒在路边,随后第二天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即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尖涌入一阵阵药香。
我疑惑地从床上坐起身,门像是有感应似的随着我的动作打开,然后走进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为什么是你?”
我原以为救我的人会是UIPC,绝没想到会是他。
那天在格雷尔家旁的小教堂里遇到的金发男人站在我面前,他无神的双眼定格在我身上,简短地抛下了一句话:”跟上来吧。“
从那天开始,我就正式以格雷尔家小女儿Feonia的身份成为了mytikas, 那个我原本应去卧底的组织最底层的一员,也由此洞悉格雷尔家的杀人事件极可能是UIPC亲手安排的一场能最保险的将我送进组织的戏码。
只不过这次的筹码,是一条人命。
我早应该知道,当时的房间里一定装了摄像头,恐怕UIPC用了什么方法把监听器屏蔽掉了,否则我UIPC卧底的身份已经暴露给了mytikas.
Arnon的身份金发男人并没有直接告诉我,我能大致猜出他是一个类似于为组织寻找新成员的人,至于他口中“亲爱的妹妹”的病,按照金发男人对我说话的口吻,应该是突发性精神类疾病,小时候曾有过的症状被Arnon所知,正好Feonia与格雷尔夫人的关系并不好,待我假扮的她回来以后,Arnon便想利用我的病症挑起与格雷尔夫人之间的矛盾,却没想到我会直接杀了她。
格雷尔夫人本人在整个事件里处于怎样的地位我并不清楚,她知道我是UIPC的人,也的确认识我母亲,我无法理解她为什么在最后关头做出那样的举动,那天下午她为何把我叫去房间我始终不明白。
不管如何,至此这条路,我已无法回头。
金发男人让我称他为赫菲斯托斯,意为希腊神话中火焰与锻造之神,组织最高层十二主神之一,由于我是最底层成员,因此并没有获得代号,按理说是应该去做去最底层的脏活累活,连去总部的资格都没有。但赫菲斯托斯似乎对我有特别的兴趣,他破例带我来到地中海内部的mytikas岛上,并把我留在他身边,我这段时间就住在岛中央的公寓内,也为组织出道干过几次任务,不过也都是小事,没什么值得认可为功绩的事。
直到一天,我到电话亭里突发奇想试着用UIPC的信号屏蔽小型装置联系了UIPC, 接电话的是DIana, 我向她简单的汇报了一下我的近况,随后在被雨点渲染成白雾的玻璃上瞥见了余绯的身影。
我们视线相遇,随后错开。
那一天下午余绯来找我借信号屏蔽装置,我这才正式知道余绯也受ISTA的指令加入了mytikas.
没有过多时间叙旧或者交流感情,我便受赫菲斯托斯的指示帮助太阳之神Phoebus的组员,也就是余绯调查发生在英国的连续杀人事件。由于此事件牵扯到了专为组织发现新成员的潘多拉,所以十二主神都格外重视,我也由此确认了Arnon的身份。
我和余绯用了一周解决了此案,尽管时隔多年,我们再次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已明了了,以前的那个余绯,并没有走远。
至少现在的她的一举一动,依旧能唤起我旧时以为早已消失殆尽的记忆,和蕴藏在少年时代的温暖。
我在解决案件的枪战后偶然的遇到了Lestat, 他看见我的一刹那,双眸有些复杂,我也明白了他同时在ISTA卧底,这便能解释他为何总是很忙也很少露面,我避免了与他开口,何况有余绯在场,我无法开口向他询问那天晚上的吻,还有我难过纠结的心情。
英国连续杀人事件就此告一段落。
自那以后过了一段时日,我又做了几个不大也不小的任务,算是稳固了作为组织基层成员的地位。赫菲斯托斯经常叫我过去给他打下手,火焰与锻造之神的府邸位于整个岛的西南方,想要到达府邸,必须要经过一大片绿色的天然屏障,才能于叶的缝隙间窥得这座房子的全貌。
赫菲斯托斯极其喜欢白色及红色,这点倒是与我相似。他不喜花里胡哨的调色盘“玷污”他的艺术品,整个府邸的屋顶也皆是由白红搭配染上色彩,屋内的家具则更为讲究。他没有再拘泥于颜色,除了某些太过艳泽的色彩坚决不用以外,其他的应有尽有。据说赫菲斯托斯亲自锻造了他房里的所有家具和装饰品,我听说后很是惊讶,按照屋里家具的精美程度,以他的锻造水平,说是世界最前列的锻造大师也绝不为过。
虽说我经常进入他的府邸,充其量也不过是帮他整理整理东西,递递文件罢了,大多数时间赫菲斯托斯本人都呆在地下室里,我很少见到他的人。
风平浪静的生活有一天终是被打破了。我像往常一样到赫菲斯托斯的府邸整理东西,罕见的看他站在窗前,点燃了一根烟,无神的双眼想着窗外,不知向往着什么。
我已知道赫菲斯托斯本为盲人,却像一个各方面都正常的普通人一样能够自我行动,兴许他对这间屋子已经足够熟悉。我越过他去整理书架上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雕刻品,正当我惊叹于他是如何在双眼全盲的情况下把雕刻品做的如此精致之时,他开了口:“我记得你并不喜欢教堂,Feonia.”
“确实如此。”我老实回答道。
“理由?”
“需要理由吗?”我挑了挑眉。
“你可以选择给我一个。“他的口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我意识到我也许过了火:”抱歉,但我想那个地方并没有什么意义。”
“你的确是个现实的人。”赫菲斯托斯这么回答道,他抬起手磨拭着窗檐边一块小巧的金色雕像,从我的角度看不大清那是什么,但我记得它原先不在那里。
“跟我来吧,Feonia,”他说,”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地下室。“
我老老实实的跟在赫菲斯托斯身后,他没有走寻常我以为通往地下室的那扇小门,而是在书架前来回踱步,随后书架便一分为二,就像电影里所演的那般。
“您真是有一双巧手。”我由衷的赞美道。
他没有回答我的意愿,显然已经听惯了这些话,只是抬了抬手示意我跟上来。
”我所做的,只不过是在大脑里勾勒出它的模样罢了。剩下的事,我的双手自会帮它完成。“在甬道的黑暗里,我听见他轻声低语着。
我们在弯弯曲曲的甬道里走了将近三分钟,我确信我们已经来到了地下 ——— 至少不是在别墅那儿,原因是我在其中磕磕碰碰几次撞上了墙壁。
赫菲斯托斯则毫无压力,这条道他肯定走过不下百遍,不然不会如此熟练,最后我们到达了一块宽敞的室内,我先闭了闭眼以适应这份光亮,当我睁开眼是不得有些惊讶,这是一间小型的工作室,几盏小巧却光量充足的壁灯镶嵌在墙头,摆在凹进墙里的空格处是各种各样的锻造工具,在房间中央的小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艺术品 —— 他们并不是全都能让这位锻造大师满意,有些显而易见的被抛弃在一个小角落,还没来得及被清出去。
我的目光掠过那些千奇百怪的小艺术品,落到了工作室后方的一块布帘上。
与房间里的其他锻造工具不同,那块布帘显得十分普通,它的油漆已然掉了大半,显露出一片灰黑色,严严实实地遮盖住藏在布帘背后的世界。
我沉默着没有开口,冷静的观察着赫菲斯托斯。他迈步向前,径直掀开那道帘子然后走了进去,帘子在他身后重新合拢。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法国巴黎现在有一个男人,他是你的前辈。”他兀自开了口。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背叛了我们。”赫菲斯托斯继续用平静的语调说着,倘若这是一件再无足轻重的小事,“去解决掉他。”
“我,一个人?”
“不,他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赫菲斯托斯的声音在布帘后显得有些沉闷,“我已为你在巴黎警局找了一份差事,带上你的中国朋友给你接应吧,说同一种语言更方便执行任务。”
我明白他指的是余绯,”明白了。“
”他现在并不是一个人,拥有一些追随者,并且他与你们上次在Phoebus手下解决的那个将军不一样,”赫菲斯托斯的话顿了顿,“他决定背叛我们,你该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赫菲斯托斯的话里,有一些特殊的情绪,像是一种怀念。
“...我明白了。”
临走之前,我疑惑的回头看了看,赫菲斯托斯依旧待在布帘内:“我能问问,您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吗?“
赫菲斯托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了口:”不知道。也许是一种预感吧。“
我无奈的摇摇头,然后转身离开,临走之际那布帘的模样总在我脑海里若隐若现,它的很熟悉,我却不知在哪里见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