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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星光满天(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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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
入目即是刺眼的红。
红的发光发烫。
我隐隐约约听见了母亲的声音,她在尖叫哭号,凄厉的音节刺痛我的耳膜,我模模糊糊的摸索着向前,红光依旧扑面,我的双脚踩上了一簇滚烫的烈火,却意外的没有任何感觉。我麻木地向前走着,循着母亲的尖叫声,我更愿意称之为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 她在向我说话吗?我的母亲会这么做吗?她发生了什么?
我的脑袋暗暗发疼,在一片火海里试图捕捉到她在说些什么。
我最终在火光里看见了她的身形,全身立刻寒毛倒竖,一个骷髅伏在地上,惨白的骨头正被火焰吞噬着,她全身上下只有头部完好的,她向我伸出她的手臂,嘴一张一合:
“A R T E M E S”
“啊!”我尖叫一声刹时清醒过来,阳光从我公寓的窗外洒上我身上盖着的白色毛毯,一片安详宁静的模样。
我按了按我的太阳穴,坐起身来,看了一眼我的手机。
今天该是我给UIPC联系的日子了。
来巴黎的一周一直风平浪静,除了有一次余绯给我发消息要来一次警察证外,根本就无事可做。我都开始怀疑赫菲斯托斯派我来次的目的为何,不过既然余绯也在这里,也就证明确实会有事情发生。
我走进客厅,把窗帘拉上一半,阳光隐隐绰绰的在幕布上留下斑驳的记号,我跨越这一片光影,打开了电视机下的一个小暗门,扭动几个按钮之后,屏幕开始闪烁。
这还是自从我离开UIPC以后第一次试图联系总部,一想起在格雷尔家发生的事,我的双手就不停的发抖,实在是太危险了。
黑白色的屏幕在滋滋作响几声后终是重归宁静,然后忽然亮了起来,屏幕上出现的是Diana的脸。
“Racheal!”
她一见我就轻声叫道,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我脸上亦浮现出点点笑意,尽管目的是任务,在他乡和故人聊天无疑是一件享受的事情。随之是几分钟的沉默,毕竟太久未见,开门见山的提人物情况未免太过绝情。Diana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着我,然后憋出了一句话:”Racheal, 你瘦了。“
”噗!“我笑出声来,”难不成原来我很胖啊。“
”那倒也不是,就是感觉,“她顿了顿,然后话音里略带心疼的说,”你在那边受了好多苦。“
我的心猛然一颤,眼眶一红,不过我还是强行忍了下去,”我没事呢,我超坚强的,这边任务情况也执行的很好,不用担心。“
Diana默默点点头,在身旁的电脑上打了几个字,意识是任务已交接完毕。她随即笑了笑:”其实本来Carolina队长打算亲自用通讯设备给你汇报的,不过她最近被Lestat前辈缠住了。“
”啊?“我一愣,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Diana看了看我,似是明白了什么:“不是的啦,Carolina队长最近多了很多个人任务,都是Lestat前辈安排的,当然了,前辈最近也就在纽约总部出现过一次,他也很忙,跟队长执行的又是不同的任务,估计是因为队长是组织里最了解你的人所以他才安排她去做的吧。”
我默默低下头,然后笑了笑,努力装作内心毫无波澜的样子,心头莫名浮现出了Claudia的脸。
他的身边,真是从来都不缺过姑娘。
我又算什么呢?
电视机旁的播放器忽然闪起了小红点,滴滴答答,这意味着通话时间要到了,我站起身来,朝Diana点点头,她笑着朝我挥挥手,然后道:“照顾好自己,Racheal,我等你回来。”
随后通讯设备彻底关闭。
到傍晚我离开警察局,吃完路边一家意大利面馆时,才意识到与余绯有个约会。
她昨晚与我打电话,说和我约在上次的酒吧。
我今日穿了一身细碎的蓝色的长裙,扮起了久违的淑女风,我踏过几条街道,抬头向上一看,噪杂的巴黎市上空彩霞满天,天空一角紫色与粉色渲染在一处,竟是一幅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作。
我的路口所在处能一眼望见高高的埃菲尔铁塔,漆黑优美的塔身就这么矗立在城市中央,经过时间的洗礼,周遭景物千变万化,她依旧留在此处,笑看岁月变化,一眨眼便是沧海桑田。
我再一次打了的士,准备前往酒吧,忽见余绯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海边见。”
我到海边时,沙滩上并没有多少人,金黄的沙子铺了遍地,放眼望去一股暖意便钻进我的心底。我脱掉鞋子,埋进着温暖的棉被中,感受着大海孕育生命的气息,天空已然完全黑了下来,点点繁星缀落在星云之间,交相辉映。我在海滩上散起步来,看着海浪潮起潮落,仿佛自己的心潮也被安抚着,缓缓重归宁静。
这是自从离开UIPC后,我获得的第一份安宁祥和的快乐,如此宁静,又如此珍贵。
忽然前方我看见了余绯,我快乐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便提起裙角向她跑了过来,仿若回到了多年前珍贵的高中时光。
余绯身着一身黑色长裙,整个人仿若要融进这片黑夜里,她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她转头笑着看着我,眼里却带了顾虑。
“怎么啦?”我跑到她身边,与她一起沿着海岸线散步。
“锦时,”她轻声叫我名字,带着有些不确定,“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我笑着偏头逗她,一只手挽上她的胳膊,“我俩什么关系,咋啦,不会是赫菲斯托斯说了什么吧。“我说着,有些担忧地看向她。
”不,是关于你。“她深吸一口气,终是决定开始问我,”锦时,你认识Lestat吗?“
我的脚步顿了顿,却并没有松开挽住她的手,我俩渐渐慢了下来,同时抬头凝视着天上的夜空,一览无艮,浩瀚无比,那片黑色之辽阔让我的眼睛有些湿润,耳边阵阵海浪打岸的声音搅动着沉默的空气,我琢磨着余绯问我这个的目的,却并不想骗她:”嗯。“
我轻声道,余绯可谓是我前半生中举足轻重的朋友,我想起我们在高中大学时的回忆,便说不出任何隐瞒她的话来。
她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
“那个我们ISTA的Lestat。“余绯补充道。
”嗯。“我答着,忽而停住了脚步,”绯,你不能让他出事。“
我的声音郑重而严肃。这句话一出口,我便意识到我有多在乎他,无论我表面再怎么装作坦然相对,我还是爱他,不忍心看他受到任何的伤害,这份伤害更不能来自我最好的朋友。
她有些沉默,然后看向我,我们目光对视之后,留下的只有心有灵犀的理解。
她眸中含着的犹疑不安,在看向我的几秒后,淡然散去。
”嗯,我尽力。“她轻声答着,然后笑了,“谢谢你,锦时。”
无需更多的解释,我没有再问她打算如何处置Lestat的情况,我相信余绯自有一套自己的办法。
如果任何事发生,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救他,站在他身边,毕竟他卧底暴露的情况是由我的信任造成的。
我此刻不想管我到底犯了多少条UIPC的规则,我只是挽着余绯的手,和她在海边散着步。两人不发一语,却有心灵相通。
她是定能理解的,我想着,因为爱情这种事,她比我更深有体会。
余绯拉着我的手,在海滩边坐下,我二人凝视着那滚滚波涛一次又一次的撞上来又落下去,哗哗的浪花声在耳中轻轻回荡。
“你父母呢?”她骛然开了口。
我的心一沉:”我找了十几年,可是什么也没有,他们就好像平白消失在这世间了一样,我找遍了资料库,就是什么也没有。这些年,我几乎都快忘了他们的样子。”
我不知道我现在为何能如此轻易的与余绯谈起我的家人,可能是我一直在寻找一个机会告诉她,跨越了将近十年的间隙,我终是将我的心敞开,让她明了我的所有思绪。
我转头看她,眼角酸涩:“你敢信吗,这么多年,一张照片都没有。”
“也没有人记得他们?”
“有,”我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有人还记得她,但是语气总是很奇怪。他们越是这样,我就越想知道她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
余绯叹了口气,没有接话,她沉默着看向海边,我跟随着她的视线,捕捉着灰暗的天色下漂浮的一簇簇云彩。
“对了,”我忽然想起今早做的那个梦,梦中火光遍地,还有母亲给我留下的那条信息,”我发给你的,Artemis,还记得吗?”
“就你发到我老房子电话机上还高冷地只蹦了这一个词的那个……”
“哎呀,”我禁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拍了她一下,“你也见到了,她这个人,褐色短发,开朗,手指并在一起时有一枚红色蝴蝶刺青,还喜欢赫菲斯托斯。”
“是啊,”余绯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她摇摇头,”我结婚前,她还来找我。”
“示威?”
“不甘心嘛,”她叹了口气,“她喜欢那么多年的人,一朝一夕间被另一个人抢走,换成是谁都不愿意吧。”
我无奈地耸耸肩:”就算这么多年了,赫菲斯托斯不也一样没有喜欢她。”
“他们两个的事儿,”余绯轻轻晃了晃脑袋,“谁知道呢,我也没必要在意。不过你提她做什么?”
我把目光重新投向幽暗的海面,起起伏伏,暗涌深藏:”那次任务是我们那儿一个高层要我去的,说是与我母亲有关——就是在那次任务里我才遇见了那个后来送到你那里去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是我之前执行任务中的一个遗漏者,当日逃过一劫,我刺杀了她一家人,所以再去找她的时候,一时间也心软了。”
“她现在应该很好,被朱医生领回家了。你也认识朱医生,人很好,会好好对她。”余绯安慰我说。
“嗯,”我笑了笑,示意她我没事,“我就是在去找她的时候发现了Artemis的名字,是我母亲亲手写下的。所以,Artemis和她必然有什么联系,这是我现在唯一掌握的点。”
她点了点头,似乎有些疑惑:”就只有一个名字?没有别的了?”
“嗯,另外,那个小姑娘跟我说,在我发现母亲的线索的几天前,有个男人匆匆进入了树林,又很快离开。那男人还给她吃的了——但在森林期间,他唱了个诡谲的调子。”
“诡谲的调子?”
“嗯……”我转头看向她,不知为何喉咙口有些发紧,心头仿佛悬了一块巨石,我尽量稳住自己的声线,把当日我听到的调子哼着出声,“光荣属于你们!宙斯的孩子们!高唱美妙的歌曲赞颂永生不死的神圣种族吧!他们是大地女神该亚、星光灿烂的天神乌兰诺斯和黑暗的夜神纽克斯的子女,以及咸苦的大海蓬托斯所养育的后代。余绯……这调子,那小女孩一路上一直断断续续地在唱,就像有个声音提醒我一样……所以我一直都忘不掉。”
那小姑娘当日唱这调子时天真无邪的神情,同样深深的刻在我的回忆里,那画面仍旧栩栩如生。
这是希腊神话里,宙斯传世的名句。
余绯轻轻颤抖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我默默把手覆上她的肩膀。她轻声开了口,叫我再唱一遍。
“光荣属于你们!宙斯的孩子们!高唱美妙的歌曲赞颂永生不死的神圣种族吧!他们是大地女神该亚、星光灿烂的天神乌兰诺斯和黑暗的夜神纽克斯的子女,以及咸苦的大海蓬托斯所养育的后代,”我轻声唱着,第一次哼出口时的恐惧已褪去许多,海风轻柔地抚过我们的后背,我补充道,“我去查过,这不是哪儿流行的民歌小调儿什么的,所以一定是自编的,某个人自编,或者……某个组织。”
余绯皱了皱眉,陷入了沉思,不过一会儿便重新看向我:”所以那个男人那么巧出现在那里,又唱这种民间并不流传的小调,一定和Mytikas有关系,然后……等等,这整个句子是你后期补充完整的,还是那小女孩一字不落唱下来的?”
我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迅速在脑中把所有可能性都过了一遍,一个饥荒逃难的小姑娘明显不可能把这么长的歌词一字不差的记下来并还能哼出调子,我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况,然后道:“她……一字不落。”
“两种情况,”余绯迅速补充道,”一,她听了很多遍那调子,比如她吃东西时间比较久,那男人唱了不止一遍。这是我们两个想多了的情况。”
“二,”我接着她的话头,“有人安排她告诉我这件事,也就等于是给我强调那个男人的存在和他跟组织之间的关系。”
“对,”余绯深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就是怎么查的事儿。”
“要真是第一种,倒不会很麻烦,”我分析着说,“但要是第二种……那小姑娘就不是平凡之辈,不能直接问,而且安排她的那个人,也是拿捏准了我的性格会放过这小姑娘,会是很了解我的人。”
“嗯……我问问朱医生?如果小姑娘给她提起过这歌,事情就方便了。”
我点头默许。
余绯迅速拨通了朱医生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朱医生的声音响起。
余绯笑着寒暄:”孩子都在你旁边呢?我呀在巴黎,想着给你那些孩子们带点礼物。”
“你少装啊,你那地中海那边儿的组织那么快都要被你剿灭了?才不到一年?你还有空回美国见我这ISTA相关人士?” 电话那头朱医生毫不客气地戳穿了她,我在一旁难得见余绯无言以对的模样,差点笑出了声。
“哎呀……”
“说吧,什么事。”
“我跟叶锦时在一块儿呢,想起来点儿事,想问问你。”
“贝拉的事?”
想来那大概是那小姑娘的名字。
“是。”
“要叫她过来听电话吗?还是直接问我?”
“我先问你吧,她有没有提起过她被锦时发现的那天?尤其是……在那天之前,她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人?”
“嗯……她基本上没有提起过,我跟她聊天的时候其实问过的,但她好像不是很愿意提到那天——毕竟是离开父母的日子。”
余绯挂掉电话,望向我,我向她点点头,那小女孩的确可疑,她的行为与我们的第二个猜想靠近。
“我想,若真是我们想多了,反倒是万幸,朱医生是费劲了心思对那小姑娘好。只是若真是第二种,小姑娘的身份和立场就要被怀疑了。”余绯叹了口气,说道。
“是,“我表示同意,”但我想,应该不至于是组织。组织没必要对着我一个特/工暴露自己,所以……”
“你有怀疑对象了?”
“嗯,”我在脑中飞快地搜索着UIPC的人员名单,“现在有三个问题,那男人是谁,小女孩是谁,安排小女孩的又是谁。当日我是为了寻找母亲的线索才接下任务到那里去,而Artemis一个单词并不足以让我知道这庞大组织的存在,而那个男人,就是来提醒我的——Artemis也是神话里的神。所以我现在姑且可以称这个男人以及安排这小女孩的人为友方,同时也是了解我要找母亲线索和我本人的性格特征的人——我一定会放过那个小女孩。”
“所以……” 余绯鼓励我接着说下去。
“所以,”我抬头直视她,”我觉得是Jefferson,我的上级。”
“Jefferson?”余绯点点头,显然是对他有所耳闻,“你有证据表明是他?”
“也不算证据,”我蹙眉,”当日他不断地给我说我为了任务连杀了那小女孩家里六个人,然后将带有Artemis的这文件给了我,所以……”
“增强你的愧疚感,让你放过这小女孩,从而给这小女孩告诉你那个男人的事的机会?”
“没错,而且我们那里其实……对于特工是否完成任务的督查是很谨慎的,但是我放过这小女孩,少了一具尸首,现在几乎一年了,也并没有人提起。”
“本以为是侥幸,”余绯接过话,“却另有玄机。”
“对,”我点头,”如果这小女孩是被安排的,那就不会是被我刺杀了家人的那家小女孩,而是别人。如果安排这小女孩的人真是Jefferson,那么他大可以安排心腹解决掉真的那家的小女孩,也就不存在任务纰漏了,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人发现这次任务中我放过任务目标的行为。”
余绯接着我的话分析:“是,我知道无论是UIPC还是ISTA都会从小培养一批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双优的孩子做未来的特/工,若这小女孩就是其中之一,而Jefferson——一个了解你过去的人,自然知道你要为她找容身之所时,就只能找同在纽约的我,而我身在ISTA。小女孩以UIPC的身份,用各种假装坚强的表情博取同情,进而成为ISTA工作人员,也就是朱医生的养女,长大后进入ISTA顺利潜伏且没有被怀疑的风险,一切就一石二鸟,顺理成章了。”
当务之急,我拿起UIPC专用的通信手机,对她道:”要证明这一切,我应该……只要打个电话。”
“好。”
我打给了Diana,虽说我们今早才联系,此刻听到她的声音,仍觉得心里像点燃了一簇火,暖暖的。
她很快接起电话,我先向她问了声好,然后直入主题。
“那家人的……尸首都处理了吗?”我问起她关于那个任务的事。
“是啊,“她答道,“怎么想起这个了?”
“觉得那次任务实在太残忍,多少有点不忍心,”我叹口气,”那小女孩也很小。”
“是啊,”Diana的语调放松下来,“处理那天,是我代表我们组去查验的,那小女孩就……躺在父母哥哥身边,也是可怜。但她一定是上了天堂的,和家人再在一起生活,所以你也不要太在意了。我们总是有些不尽人意的任务的。”
“处理那天,Jefferson也在?”
“嗯,你别看Jefferson这人平时那样,他那天还特意叮嘱我了呢,说你估计不好受,尽量就别向你提起。他还蛮细心。”
细心?他这估摸着是生怕被我察觉到什么异样才特意不开口的吧。我感谢了Diana,随后挂了电话。我与余绯目光相遇,点了点头,知道猜想终究被证实了。
“Jefferson是知道我母亲的事的,”我开口,“而且……应该还很完整。”
“嗯,”余绯拍拍我的肩,对我笑笑,“你说你们能消停点儿吗,男朋友跑来我们这儿,我得想办法保证他安全还得保护自己组织吧,你帮忙收养个小孩儿,结果还是个小型定时炸弹埋到我们ISTA楼底下,我还得想办法给她退回去。你看你多大面子,我本来处理问题很暴力的。”
我不由得笑出了声:”得啦,辛苦您啦。”
“请我吃冰淇淋吧,”她笑说,“哈根达斯六个球那个,我想吃很久了。”
“行,”我笑着回应,随后转入正题,”我忽然觉得真相离我很近。母亲去世,父亲生死未卜,这些事情背后的真相,感觉就要来了。Jefferson固然不好对付,他这样做的用心也未可知,但我总要问出来。”
“嗯,”她说,“还有一点,那男人唱的是宙斯创世。你记得吗,宙斯,在Mytikas里的宙斯,已经被‘讨伐’了。但他走之后,我听赫菲斯托斯说起过一点,就是组织里还有部分人是在暗地里支持宙斯的,支持他回归组织掌握大局。我在想,那男人唱的无疑是崇拜宙斯的,我们要找到他,或许就可以从宙斯的追随者中寻找,就可以缩小范围了。”
“但他们是来提醒我的,提醒我母亲的事,所以这男人和Jefferson立场相同,对我而言也是友方,”我不由得思考着这个可能性,”这代表……在组织中,追随宙斯的那一部分人中,也有我们的友方?”
“不一定是‘我们’,可能只是你的友方,”余绯纠正我,“他出于某种原因想要帮你,这原因有很多种可能,比如他认识你母亲,比如他认识你父亲;但无论如何,他想让你知道组织的存在和与你母亲的死亡相关的Artemis,但是他本人未必完全就是我们这里的人。”
“嗯……”我想着,心里却忽然有了一个可能性,”我知道我有点儿敏感了,但是他会不会就是,我父亲……的朋友?”
其实我本意想说的不是这个,但我却不敢开口。
那个可能性太过珍贵,像是漂浮在空气中的一簇羽毛,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吹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个男人,如果是我父亲呢?
我低下头,脖颈深深埋进我的膝盖中间,随后抬头望向余绯,她默默的看着我,眼中星光闪烁,灼灼生辉。
对我的痛苦,在我开口之前,她从来就已然明了。
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海岸边的路灯骤然亮起,点燃了在这黑夜里星星点点的希望,我在若隐若现的灯火着瞥见余绯的脸,光线柔和的勾勒着她面部的轮廓,她嘴角带着笑意,牵起我的手,示意我是时候该返回了。
今夜星光满天,勿要忘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