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几许》手残脑残胸残

8、第 8 章 好不容易熬

　　好不容易熬到下学，顾宁儿的脑子都是懵的，课太难了，先生们讲的也不够清楚，她完全没听明白。回去还是让人做个硬笔来，用毛笔记笔记根本来不及，听说公主们还有骑射课，加上安乐郡主在一边不知道打什么馊主意，她现在的心拔凉拔凉的。

　　苍天啊，饶了她吧！！

　　等回到了夕颜阁，顾宁儿放下书箱准备走人时，庄嬷嬷给了她一堆佛经，“嬷嬷给我佛经做什么？”让她念佛？

　　庄嬷嬷道：“年后是太子妃的千秋，郡主想为娘娘抄经一部，供在佛前，可年里事多抽不开身，只好请姑娘代劳，还望姑娘成全郡主的一片孝心。”

　　我信你个鬼，你这老嬷嬷坏的很。

　　没时间还抄什么经，摆明了是想难为她，可她不能不抄。她看着书面上的妙法莲华经五个大字，陷入了沉思，以她看过无数小说的套路，不是应该抄金刚经吗？难道因为法华经字数多？

　　姐妹，你真相了！

　　“这，娘娘千秋让奴婢抄经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娘娘知道郡主的孝心就够了。”庄嬷嬷又扔下一个重磅炸弹，“郡主要的急，限姑娘七日抄完。”

　　有木有搞错，法华经七卷二十八品，全文一共七八万字，在这个只有毛笔的时代，七日抄完是不可能的，她又不是啥事不干只抄经了。可她现在扮演的是狗腿子，顾宁儿扬起狗腿子的标准笑脸。“嬷嬷放心，奴婢一定尽快抄好，不会让郡主久等的。”

　　生无可恋地走出宫门，便看到福儿在门口走来走去，许是天太冷了，福儿用手捂着脸，又觉得冻手，便又将手插在袖子里。告别了绿芜，顾宁儿伸出手，悄悄地塞进福儿的脖子里，福儿被冻得一个哆嗦，回头一看是她在使坏，大怒：“姑娘！”

　　顾宁儿整天被她气的半死，今日终于扳回了一城。“你怎么在这？”这懒丫头大冷天的跑来宫门外等她，她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是崔妈妈叫我来的，说不放心姑娘一个人回来，让我来迎姑娘。”其实崔妈妈说的是，她身为丫头，早上起的比姑娘还晚，让姑娘自己去打水，连早饭都是姑娘端回来的，她一个丫头活得比姑娘还像姑娘。

　　“果然还是崔妈妈疼我，哪像你这丫头，好吃懒做。”当年她从宫里回来，祖母推脱年纪大了，怕照顾不好她，其实就是嫌弃她是女孩，跟春兰打擂台。春兰也不跟她争辩，说婆婆年纪大了，也该尝尝做老封君的滋味，第二天便通知人牙子过来，要添些人伺候老太太。

　　顾宁儿知道要给她挑丫鬟的时候，死皮赖脸的跟去，说要自己选。本来春兰是打算给她挑个十几岁的丫头，太小了没办法伺候她，还要别人照顾，可顾宁儿一眼就看中了福儿。倒不是说福儿多出挑，而是一群十来岁的孩子中，只福儿最小，穿着不合身的旧衣，饿的瘦骨嶙嶙，看着春兰吃茶都暗吞口水。

　　一旁的人牙子怒火中烧，碍着还在雇主家，没好发作出来。这丫头是北边买来的，家里穷的叮当响，她爹娘生了四个女儿才得一个儿子，眼看无米下锅，便把最小的女儿卖给牙子，既省了口粮也有了银钱，一举两得。至于为什么不卖大的，是因为大女儿就快讲婆家了，老二老三也能下地干活了，将来都是一笔彩礼，只有老四，等到嫁人还不知道要多少年。

　　因为太小送了好几户人家，都没人挑中她，人牙子气恼她丢人现眼，想着回去好好收拾她一番。顾宁儿见她实在可怜，硬是撒娇让春兰买下她，喜的牙子眉开眼笑。

　　顾宁儿不是真正的孩子，不需要人照顾，有时，还反过来照顾福儿，所以福儿才说像掉进了福窝里。“我知道错啦~姑娘，宫里好玩吗？是不是特别漂亮？你有没有见到后宫的娘娘们？”

　　“你以为宫里和家里一样，是可以随便乱看随便逛的地方吗？快回去吧，我都饿死了。”紧张了一天，顾宁儿连午饭什么味道，都想不起来了，她现在只想回家大吃一顿，好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今天她爹又不在家，顾大山以前上班是轮班制，类似于做二休一，自从太子决定铤而走险后，顾大山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一出去就是七八天，她知道他去哪了，不过是去办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进了后院，让福儿把经书拿回去，她自去了徐氏住的正房。徐氏在京城没什么谈的来的人，只整天在家里带孙子，老太太闲暇时只能做做针线打发时间。房里燃着蜡烛，顾朗歪在徐氏怀里撒娇，“怎么还不吃饭啊？”

　　徐氏搂着他，安慰道：“祖母的小乖乖哟，咱们再等等，你阿姐还没回来呢！”

　　顾朗噘着嘴，“可是孙儿都饿了。”

　　“再等等啊，应该就快了。寿儿，你去前头看看，怎么还不回来？”顾宁儿听到此处，便加重脚步，“祖母，我回来啦！”

　　徐氏冷哼道：“正准备用饭你就回来了，还当你在宫里乐不思蜀呢！”

　　顾宁儿也不拆穿她，“宫里的饭哪有家里的好吃，我就知道祖母要用饭了，才刻意赶回来的。哎呀，有糖醋排骨，我就知道祖母最疼我了~”

　　“又不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朗哥儿也喜欢…”

　　饭后，徐氏欲言又止，一副想问又不好意思开口的表情。顾宁儿知道她这是在担心她，可她这人蔫坏，知道徐氏要面子，抹不开脸问她，她也不说，偏等着徐氏问她。最后徐氏先绷不住了，问：“你今儿个在宫中可有惹事？我可告诉你，你爹好不容易做了大官，你要是惹了什么麻烦我可不饶你。”

　　顾宁儿不以为意，“不会连累到祖母的，就是被罚抄佛经而已。”徐氏顿时紧张道，“怎么就罚抄经了？可是那小郡主为难你了？”

　　顾宁儿向她解释了一番，后道：“放心，不就是抄经吗？又不能把我怎样。”

　　徐氏嘀咕道：“你还没给我抄过经呢。”

　　“祖母你说什么？”

　　徐氏恼羞道：“抄你的经去！！！”

　　“哦~”其实她听到了，作为孝顺祖母的好孙女，听到后势必要答：‘孙女也给祖母抄部经吧’，可她现在哪有空抄其他的经，只好装作没听到了。

　　顾宁儿回房后找出笔墨，夜里抄书伤眼睛，让福儿多拿些蜡烛来，最好把书桌一圈都点上。福儿见姑娘把桌子两头点满了蜡烛，吝啬道：“点两根不就够了，干嘛点这么多？这么多蜡烛都够用一个月的了。”

　　顾宁儿头也不抬的说道，“是呀，这么多蜡烛，都够买块鸡蛋糕吃了！”福儿顿时心虚的不敢说话，那糕她吃的最多。

　　研好墨，让福儿也搬了张凳子坐在对面，分了她一套笔墨。福儿小心翼翼地问，“姑娘，这是做什么？”

　　顾宁儿笑的一脸慈祥，“明知故问！自然是你心疼姑娘我被郡主罚抄佛经，不忍我一人劳累，要替我分担分担啊！”

　　福儿：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她虽然和姑娘一起上学，但要她学四书五经还不如让她到厨房帮忙来的痛快，让她抄书还不如杀了她呢。

　　“福儿小可爱~，呐，这是你要抄的。记得，字迹要工整，还不能被人看出不是我抄的哦~”她和福儿摹的都是一个字帖，认字五年，也不到能写出自己风格的时候，只要按照字帖写，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等抄到晚上10点，顾宁儿便收拾东西准备睡觉，现在可不像以前那样睡到三杆起，她需要充足的体力来应付宫里的生活。

　　第二天难得是被福儿叫醒的，顾宁儿一副见鬼的样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懒丫头怎么会起来这么早？”

　　福儿笑嘻嘻道：“姑娘进宫了，我就去跟着寿儿姐姐做事，家里少了个主子，各处都轻松了不少。午后，我和寿儿姐姐还能休息一会，所以以后就由奴婢来叫姑娘起床，再把姑娘送到宫里去。”

　　怎么办？想打人。她在宫里战战兢兢，有人却在家里享福！

　　等见到绿芜时，绿芜被她清白的脸色吓一跳，担心道，“姑娘是不是病了，怎么脸色如此不好？”

　　“无事，就是睡的有些晚了。”其实她给自己化了个妆，用粉将她的高原红脸蛋遮住，又在眼下化了青黑的眼圈，还加了个卧蚕，保管吓死那小郡主。

　　绿芜知道她被罚抄书的事，可她一个末等宫女也无可奈何，便道：“我去要两颗鸡子来，给姑娘揉揉吧！”

　　顾宁儿连忙拒绝，“别，不麻烦姐姐了，再说，让人知道也不好。”拿鸡蛋一敷那不是全露馅了吗？就这样，顾宁儿顶着一副纵欲过度的脸，进了内室，“郡主万安。”

　　安乐郡主正吃着燕窝，看她这幅惨样，果真惊到了。“你这是怎么了？如此憔悴？”

　　顾宁儿答道：“郡主吩咐奴婢抄经，奴婢一刻也不敢耽搁，这是奴婢抄好的经文，还请郡主过目。”

　　安乐郡主接过厚厚的一沓经文，和庄嬷嬷对视了一眼，“好了本郡主知道你的忠心，你先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安乐郡主对庄嬷嬷道，“嬷嬷怎么看，这可不少，她是抄了半夜？”

　　“字迹是她的吗？可有找人代笔？”庄嬷嬷也不怎么信。

　　“并无。”昨日她看过顾宁儿写的字，是她的。“算了，让她继续抄，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对本郡主无礼！”

　　顾宁儿知道安乐郡主不会让她抄一天就放弃的，不过，她还有后招。再过几天，她就装病，说是抄经太专注了，一不小心就趴在书桌上睡了一夜，所以受了风寒。

　　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