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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再过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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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天，管嬷嬷便要回乡去了。管嬷嬷离乡时才十几岁，哥哥刚成了婚，嫂子也才有孕，爹娘哭干了眼泪把她送上骡车。入宫几十年身不由己，如今多亏太后恩典，可以回乡与亲人团聚，上个月收到侄子来信，道家里已收拾妥当，就等着姑母回去。
也许是好感度刷爆表了，管嬷嬷对顾宁儿的教导当真是尽心尽力，如今嬷嬷要回去了，她也没什么好报答的，便准备自己做一柄宫扇。
虽说当初在女红上狠下了一番功夫，但她不是真正的古人，做不到整天宅在家里绣东西，所以总体来说，是拿不出手的。顾宁儿的优势就是见识广，古人认识事物靠的都是文字叙述和抽象图画，而现代人足不出户就能看遍大千世界。
她这柄扇子用水彩画的百花争艳图，配色大胆明艳，端的是花团锦簇。比起古代几百年如一日的花样子，她这扇子就显得独树一帜。
临行前，顾宁儿捧着扇子，“这些天，嬷嬷的悉心教导，让宁儿无以为报，宁儿自知才疏学浅，只有赠扇一柄，还望嬷嬷笑纳。”
管嬷嬷抚着扇面，面带微笑，“这柄扇子配色极好，可惜不是绣的。”
顾宁儿脸色微讪，揭人不揭短，管嬷嬷这是故意的。“嬷嬷放心，我一定勤练绣技，下次给您绣个花开富贵图，到时找人给您老人家捎去。”
“那可说好了？”两个月的相处，她还不了解这丫头？让她绣个帕子都推三阻四，还指望她绣柄扇子？
顾宁儿扶着管嬷嬷登上车，立在下面给她行了一礼。“愿嬷嬷无病无痛，福寿长安。”
管嬷嬷按下悲伤， “也祝姑娘事事顺遂，平安喜乐。”说完便放下帘子，这一别，此生是不会再相见了。
骡车缓缓地驶出巷子。
福儿看着车子拐过巷口，便对顾宁儿道：“姑娘，起风了，咱们回吧！”
“嗯。”明天，她就要入宫做伴读去了。
晚上，难得一家人都在，菜色相对以往也好上不少，不知徐氏是否是良心发现，还叫人上了两道江南小菜。顾宁儿前世是南方人，不过她爱吃川菜，但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吃两口家乡的味道。
饭毕，顾母道：“我给你装备了一些衣饰，等下记得带回去。”
“是。”在宫里，穿什么衣服都是有硬性规定的，皇上有朝服、礼服、常服、便服等等，后妃们则需要穿戴适合自己品级的衣服配饰。宫女太监们的衣服却都是统一定制的，他们没有常服便服之分，只有一种工作服，不同品级用不同的布料纹饰，连头上簪什么花都是定好的。
“在宫里少听少看，少问少说，只管伺候好郡主就行，其他事莫要管，无事就在房里待着。”顾宁儿心想，就算郡主再掉到水里，她也不管，就在旁边看她扑腾。好不容易忍受完顾母的唠叨，顾宁儿逃回房间。
“姑娘，这都是什么呀？”福儿见她拎了个大布包回来，充满好奇的问。
顾宁儿把包扔给她，“自己看吧。”这丫头不仅贪嘴，还是个好奇宝宝。
福儿将榻上的方桌移开，解开包裹，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摆出来。“姑娘，这些衣服好好看啊，哇~，还有这簪，是金子做的呢！” 再加一条，喜欢钱。
顾宁儿也坐到一旁翻看，几身颜色各异的宫装，一些适合她这个年龄带的配饰。她是官眷，又是以伴读的身份入宫，所以春兰便给她准备的这些。毕竟不能真让她穿着宫女的装束。
“姑娘！我美吗？”顾宁儿一错眼，这货跑去换了身鹅黄的齐胸襦裙，正提着裙子在大衣镜前臭美。
“美！”顾宁儿大力夸赞道。看她多好！福儿那么对她，她还夸她美。“不过，你是不是该节食了？你都快吃成一个胖鸭子了。” 都分不清哪是胸哪是腰。
福儿扁着嘴道：“我也不想的，可…我就是忍不住！呜呜~呜~”也许是小时候被饿怕了，福儿对吃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执着。
“不哭，不哭。”顾宁儿从那一堆饰品中，抽出一个簪头是桃花样式的小金簪递到她眼前，“在哭就不给啦？”
福儿一看，“姑娘！你怎么辣么好！！嘤嘤嘤~~自从来了顾家跟了姑娘后，奴婢就像掉进了福窝里，姑娘从不打骂奴婢，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奴婢，就连奴婢喜欢漂亮的衣服，姑娘也借奴婢穿，一想到明天过后，就不能再伺候姑娘了，奴婢的心就好痛！好痛啊~”
顾宁儿听着前面还挺感动的，直到听完最后一句，气得她逮着福儿就锤。“滚滚滚滚，你是戏精吗？我只是早上进宫去，晚上还要回来的，说的我好像回不来似的。簪子还我，不给你了。”宫里除了正式编制，其他人是不能在宫里过夜的，她当然也是。
福儿自知马屁拍过了，但还是抱紧簪子不放手，“不行，给了我就是我的了，我就是因为太心痛了，才忘记这茬，我对你的心是不变的。”
“出去，我要睡觉了。”
福儿凑过去，“姑娘你一个人睡，冷不冷啊？要不要我陪你？”
“我看是你冷才对吧！和你一起睡，那床还是我的么？”福儿睡觉能在床上360度旋转，被子到了她手里就拿不回来了。她睡觉还爱踢被子，估计是因为被子不够大，冻到了所以才要和她睡。“明天去找寿儿姐姐，让她给你加床大点的被子。”
“姑娘~~”
第二天早上，福儿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抱住她，腿还横在她身上，顾宁儿感觉自己就像孙悟空，背着一座大山走了一夜。
顾宁儿推了推福儿，“福儿！福儿？起床啦~福儿~~”
福儿估计是嫌她烦，翻了个身把头蒙进被子里继续呼呼大睡。
心累！
幸好她也不是那种衣来伸手的人。有句成语叫寒冬腊月，意思是腊月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顾宁儿一拉开门，就被呼呼的西北风吹到炸裂。福儿这死丫头叫不醒，她只好自己去打水洗漱。厨房的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饭，她也顺手端了回来。
一切收拾妥当，顾宁儿裹着斗篷，到前院和春兰会合。她们家没有车，只有一匹顾大山的私人座驾，幸好东宫离得也近。出了坊门，对面就是凤凰门，春兰带着她打点了一遍，明天，她就要自己一个人来回。
早上正是忙碌的时刻，一路上的小宫人们见到春兰具是停下行礼，口称：“春兰姑姑”。
春兰带她到一处似曾相识的宫殿，道：“我先带你去给娘娘请安，之后送你去郡主那。”
正说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宫女走过来对春兰道：“姑姑回来啦！”
春兰对顾宁儿说，“这位你叫她幻玉姐姐。”又对幻玉道：“这就是我那姑娘，名叫宁儿。”
后宫里稍微有点脸面的人，春兰都跟顾宁儿介绍过，这幻玉便是太子妃身边的一等宫女。顾宁儿向她福了福身，道：“幻玉姐姐好。”
幻玉微侧着身，“不敢当姑娘的礼，娘娘现在不方便，知道今日姑娘要来，便吩咐我把这匣子给姑娘。”
春兰道：“既如此，那便让这丫头在门外给娘娘叩个头吧。”跪就跪呗，她来之前就已经做好见人就跪的准备了，跪的容易没少做。
春兰是个大忙人，没空带她去安乐郡主那，便指了个小宫女，“她叫绿芜，往后你在宫中就让她跟着你，有什么不懂的也问她。”
那叫绿芜的宫女便上前一步，给她行礼，“奴婢绿芜，见过宁姑娘。”
春兰见交代完了，便一挥手，“那便去吧。”
“是。”
顾宁儿拉着绿芜的手，问她：“你今年多大？老家是哪里的？进宫多久了？”
绿芜答道：“今年十一，老家是徐州的，进宫半年，到东宫三个月了。”
“哎呀，徐州我知道，我老家是——” 顾宁儿一激动，差点说我老家是浙江的，同属江浙沪，咱们就是老乡了，幸好及时刹车。“咳咳！我老家凤阳的，今年十岁。你比我大，那以后我就叫你绿芜姐姐可好？”
绿芜连忙摆手，“这如何使得，奴婢一个末等宫女，哪担得起姑娘一声姐姐？”
顾宁儿使出她的忽悠大法，“有什么使不得，能与姐姐相识，便是有缘，姐姐如果怕被人瞧见，那我便私下里叫可好？”
绿芜无奈同意，“那好，但是不许在人前叫。”
“嗯！姐姐给我介绍下宫里吧，这里太大了，我怕下次一个人找不到回去的路。”绿芜就边走边给她介绍起来，“这是丽正殿，后面那个是承恩殿，郡主住在夕颜阁，从凤凰门进来顺着夹道一直走到玉棠宫就是。不过，我每天辰时会在凤凰门等你，酉时会送你到凤凰门的。” 所以放心吧，不会丢的。
到了夕颜阁，绿芜对守门的宫女道，“麻烦姐姐通传一声，宁儿姑娘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