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心安》温渡不渡

20、第 20 章

　　听客栈的那个女孩子说，他们住的地方去丽江古城有一条近路，走一段距离就好，几个人就近买了几笼小笼包随便对付了一下，便按照事先问好的路，拾阶而上。
　　那是一条横亘在两栋复古建筑中间的小路，看样子是依山而建，地势有些陡，由大小不一的砂砾石板垒成的小台阶望不到边，四个人顺着小路依次而上，或许是由于常年避光，边边角角的地方已经覆了些青苔，一块块青色的石阶也在湿润的空气重日趋变暗，季思承走在上面总怕打滑，自己倒下去不说，估计还得连带着身后的谢轩给他当个人肉垫子，或许是这个原因，季思承走的极慢，和前面的于佳雪、王雨辰二人拉开了点距离。
　　再走一段，眼见台阶已经到了尽头，他们转了个弯，是一条由已经被打磨成凹凸不平的白砖铺好的斜坡路，这一段路宽阔了些，周围也不再是林立的复式古楼，只零零星星几栋小楼，楼间栽种上几株新叶，阳光透过叶片洒向路面，白的有些耀眼。
　　他们越往上走路面越宽，地势越平缓，等到弯弯曲曲转过几个弯后，鳞次栉比的各式古屋映入眼帘，或许是他们来得太早，路两旁的木楼大门紧闭，走在古城的路上，初生的太阳打在栋栋房屋的朱红花雕木门上，晕出淡金色光辉。
　　路上只有他们四个，他们漫无目的地沿着路胡乱地走着，遇到岔路几个人便开始商量，少数服从多数，凭直觉走到哪是哪，季思承和谢轩原先也想记记路以防真的迷失方向，后来，走着走着，谢轩是懒得记了，季思承是彻底迷了，于佳雪和王雨辰更摸不着北，有时他们走的是条小径，有时他们脚下的路傍水而生。
　　迷路倒也自有迷路的乐趣。
　　季思承用脚在地上摩挲了几下，路面光滑，看起来本应用棱角的石板路或许是走的人多了，几经打磨，早已光滑得跟明镜一样，阳光照上去还能完完全全给反射回来，一路上像踩着金光。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季思承开始有些沉不住气，走多了才发现他们这些街道长的都差不多，转一两个还行，多了他便开始有点审美疲劳，于佳雪和王雨辰手挽着手走在他右侧，此刻也感觉有点不对劲，皱着眉，盯着她们之前写的攻略研究个不停。
　　“停一下吧。”谢轩道。
　　他发现总有那么几条路他们在反复地走，或许真迷路了。
　　于佳雪和王雨辰两个人看起来也有些焦急，谢轩走到她们身前，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计划里，今早我们应该先去哪？”
　　于佳雪抬头道：“木府。”
　　季思承：“那具体位置呢？”
　　王雨辰依旧低着头研究着她的攻略，喃喃道：“这上面说木府在古城里面，嗯……好像在光义街上……”
　　谢轩：“具体方位。”
　　王雨辰：“我再看看啊。”说罢她便不停滑动手机希望能找到点实用的信息。
　　王雨辰：“这上面只写了怎么走，好像要先到四方街……”
　　季思承：“四方街？哪啊？”他有点抓狂，迷失在这排排二层的小木楼里对他来说比在高楼林立的建筑群里找不着北更要难受，又是木楼又是石子路的，没点现代化元素，他总觉得自己像是走到了个八卦阵里，七绕八拐的没法出去了。
　　谢轩沉吟了一下，安慰了季思承一声，“放轻松，我们肯定能找到地方，”他环顾四周，抬头望了望天，语气平和，“我看我们这个方位应该是在古城的偏北，四方街我来之前听说过，是古城中心，我们只要一直往南就好。”
　　另外三个人面面厮觑，半晌才不太好意思地异口同声道：“南是哪边啊？”
　　谢轩愣了下，笑出声来，眼睛眯成一弯月牙，被这么笑着，季思承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谢轩温和道：“我还能认点方位，你们跟着我走吧。”
　　季思承顿时像看到了救星，一把扑过去跟谢轩勾肩搭背的，“救星啊，谢轩，你怎么能那么靠谱！”说罢，他还不忘扭头，嫌弃地看了后面两人一眼，道：“说好的导游，自己把自己导迷路了不说，最后还是要靠谢轩，丢人不丢人？”
　　于佳雪瞪了季思承一眼：“去你的。”
　　这家伙，整天偏心都偏的没边了。
　　季思承见于佳雪在那嘴硬，也来了劲，在那嘚瑟起来：“怎么，还不承认？那我让谢轩不带你们了，你俩就在这迷着吧。”
　　王雨辰见季思承这样，跟三岁小孩似的，在那使劲维护自己东西，她翻了个白眼，妥协道：“对对对，就你家谢轩最厉害了，不像我俩，路痴两个。”
　　季思承：“那是，还是雨辰会说话。”
　　于佳雪：“……”
　　谢轩的耳根原本就被季思承这勾肩搭背的动作弄得有些红，好在不太明显，但这一下子，他被王雨辰和季思承这两个人的对话整得整个耳朵都变了色，于佳雪眼尖，瞟了眼，捅了捅王雨辰，给她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副了然的样子，换上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单手托腮，学着电视剧那些侦探们的架势，眼神在季思承和谢轩只间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季思承被看得直发毛，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你们干什么？”这都是啥眼神啊。
　　“没事，走吧。”于佳雪回了季思承一个大大的微笑，明摆着不想告诉他，这下连敷衍都省了。
　　说罢还拉着王雨辰客客气气给他俩道了声“请”。
　　这反应，傻子都能看出来王雨辰和于佳雪有问题，更何况是季思承这个智商正常的人，他本来想找谢轩商量商量，他转过头，只见谢轩深色淡然，除开耳根还留了点红晕，其他没有任何端倪，看起来没有任何的不适应，就这么平和接受了于佳雪他俩奇怪的行为，淡定地拉着季思承走在最前面带路。
　　这就没了？
　　谢轩的咋就这么坦然的接受了呢？
　　季思承瞪大双眼，凝视着谢轩，他那个样子就像是已经和于佳雪达成了某种默契。
　　只是这种默契，他不曾拥有。
　　他看不透，也猜不出。
　　季思承的心里有点堵，但又说不出原因。
　　之后的路较之前顺了不少，虽然还会绕点远路，但他们还是顺利地到达了目的地，买好票，四个人排好队刚进去，就听一个人举着相机在吆喝，簇拥着刚进去的人一个个站在木府大殿门前照相。
　　季思承和谢轩尚在状态之外，就这么被推到前面，两个人被脚下白砖绊了下，踉跄了几步，等被催着转身时，不自觉地靠近了许多，季思承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谢轩对于他是真的高，大概有十厘米的差距吧，他想如果以这样的距离，他把下巴放在谢轩的肩头肯定很舒服……
　　“来来来，转过来看镜头，后面还有很多人，你们快一点噶！”照相的阿姨适时打断了季思承这不着边的想象。
　　季思承愣了下，脸颊慢慢爬上微薄的红晕，看向镜头，慌里慌张地扯出抹微笑，手都不知道要放哪了。
　　好在照相的阿姨对于他们也格外敷衍，见他们面对镜头了，随便按了个快门，就算照好了。
　　“好了！等出来的时候去那领。下一个！”阿姨摆摆手，催他们离开。
　　“走吧。”谢轩的声音自他上方传来。
　　季思承感觉靠在他身后的那个人侧跨了一步，他们之间又变成了平常的距离。
　　季思承突然有点失落。
　　他站在一边，偷偷瞟了眼沐浴在阳光下的谢轩，他单手插兜，专注地看向正在照相的于佳雪和王雨辰，心里有点乱。
　　之后便是导游带着他们把木府转了一圈，中间他们还在一个小棚子里慢悠悠地喝了杯据说是丽江独有的茶叶，季思承本人不会品茶，所以没喝出个所以然，倒是谢轩小口轻嘬，悠悠品呷，坐得板正像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翩翩公子。
　　季思承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太对劲，要么心里一直堵的慌，要么就使劲盯着谢轩看，还越看越顺眼。
　　疯了疯了……
　　季思承捧着杯子赶紧喝了一大口茶压压惊。
　　出了木府，时间也不早了，古城里所有的店家都开始开张营业，人群也熙熙攘攘地出现在了古城里大大小小的街道上，每到转角或下破路，总有会有阿婆拿着各色的彩绳，见到长发飘飘的女孩子，总会走上前去央她们用上自己的彩绳编辫子，一根几块钱，季思承看到他们周围有些女生的披肩长发里就藏了几根小辫，彩绳穿插其间，平添了几分民族特色。
　　季思承见于佳雪和王雨辰两个人似乎不为所动，他有些好奇，女孩子不都是爱美的吗？他遂问道：“你看人家那小辫多好看，你俩怎么也不去编一个，反正也就几块钱。”
　　于佳雪摊手：“我更想把那几块钱花在吃的东西上。”她最近手头紧，钱这种东西，当然要用在刀刃上了。
　　王雨辰摇头晃脑地接道：“那些小辫乃身外之物，一次性的，还不如吃到肚子里的实在。”
　　谢轩听罢，也忍不住笑道：“你们果然务实。”
　　于佳雪对谢轩这句话很是受用，她还给谢轩一个大大的微笑，“那是，多谢夸奖。”
　　王雨辰：“不务实点，我们怎么走上致富的道路？”
　　季思承学着王雨辰的样子，也摇晃着脑袋，接到：“所以啊，‘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是这个理不？”
　　王雨辰指着季思承点点头，捻着根本不存在的胡须，装作老学究的语气道：“孺子可教也。”
　　惹得四人一阵调笑。
　　劳累了那么久，他们并没有打算在熙攘的人群中多逛逛，他们选了条人少的道，打算原路返回，客栈附近正好有家人挺多的米线店，他们也去凑了个热闹，点了四份过桥米线，味道还不错。
　　四人商量着等天快黑了，再出去看夜景。

　　云南的天黑的晚，等到五点，季思承一觉醒来，天边依旧大亮，连个晚霞也不肯露面，谢轩更是早早醒来，不知在用手机查什么东西，正看得仔细，于佳雪和王雨辰更是坐不住，下午休息好了便跑到楼下同那条雪白的狗玩了半天。
　　季思承伸了个懒腰，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他们中午吃的那点米线早就被他消化的干干净净，这才刚刚醒来，一股强烈的空腹感便席卷而来，季思承捂着肚子，浑身饿的绵软，他慢吞吞地爬下床，叫上谢轩他们三个，因为于佳雪和王雨辰打算在古城里面再好好吃个够，所以四个人在附近的那家包子店随便对付了一下，便直接往丽江古城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们熟门熟路地走到古城，大致习惯了古城的构造以后，他们也不再会迷路了。
　　晚上六七点的时候，古城里的人明显比白天多了不少，各家店也都早早亮灯，于佳雪和王雨辰直奔小吃街，而季思承刚吃的东西，想去其他地方转转，于是没进古城多久，四个人便兵分两路，约定晚上八九点的时候在四方街碰头。
　　季思承和谢轩并肩走在热闹的古道上，身边不经意总会碰其他游客的胳膊或者肩膀，这一撞一挤的，季思承和谢轩的肩膀之间几乎没了缝隙，季思承有时候还能感觉到谢轩的手时不时还蹭到了自己的胳膊。
　　“要是人再多点，我估计就只能被谢轩搂着了。”季思承无奈地想道。
　　他想归想，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还附带上了这个情景的脑补，等季思承发现自家脑子里装了些什么的时候，谢轩早就跑到一个小摊那去了。
　　季思承看着人潮越来越多，他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扔在一边，赶紧跟了过去，再晚点，谢轩就要被淹没在人群中找不到了。
　　那是一家卖小饰品的小摊，卖的都是老板自己的手工制品，颇具民族特色，季思承看着有几个挂饰他觉得还挺顺眼，但他看了看价钱，又摸了摸羞于见人的口袋，瞬间打消了买它的念头。
　　留着这些钱吃顿好的吧。
　　原先谢轩对着这一摊饰品看得认真，时不时还会拿出几件仔细瞧瞧，后来他发现季思承也跑到这边来了后，便把注意力放在季思承身上。
　　季思承虽然表现得不怎么在意的样子，但谢轩看到他眼角的余光总会瞟向同一件饰品，那是个挂饰，下面吊着的是一个树叶状的螺旋饰品，材质光滑，蓝白相间，小摊上吊着的白炽灯打在上面，流光溢彩，简洁却颇具美感。
　　谢轩伸手，把那件挂饰捧在手上，转头装作不经意对季思承问道：“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季思承眼睛亮了，“好看啊！”
　　谢轩淡笑，道：“那就这个了。”
　　老板耳朵灵，即便是在如此喧闹的场景下，依旧精准无误地捕捉到了谢轩话中的信息，他原本以为谢轩就是个碰瓷的，在他这小摊挑挑拣拣了大半天，愣是一副一件都看不上的样子，起先他还热情地给他介绍这解说那，到后面早已换上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爱买买不买拉倒。”这句话他在心里酝酿了大半天，要不是碍于“顾客就是上帝”这一原则，他早就说出口了。
　　没想到，这个人还就真买了，而且这眼光好的，把他最得意的作品给挑中了。
　　那老板一下子来了劲，对着谢轩和季思承一阵猛夸，“您要这个是吧，我给您包上，你们两个人眼光真是好，我招待了那么多的人，就只有你们两个一眼看中了我这东西……”
　　谢轩：“……”他明明东挑西捡地愣是没注意这东西，怎么就变成“你们”了。
　　还真会做生意。
　　谢轩看着面前这个前半分钟还拿鼻孔看他的老板，如今180度变脸，笑得把皱纹都给全勒出来了，只得摇了摇头，心里暗道：“奸商啊奸商。”
　　老板虽然喋喋不休，但手上却也没闲着，他齁着个腰，在身边的一个布包里面翻翻找找，整个人像是要钻进去一样，翻了来翻去，终于拿出了个棕色的小盒子出来，四四方方，正好能把挂饰放进去，他掸掸灰盒子上的那点灰，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进去，跟谢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盒子递出去的时候，不忘自己的经典台词：“欢迎下次光临噶。”
　　谢轩淡笑，“好。”
　　季思承只觉得那老板看他俩的目光着实殷切，他们都走的快没影了，那如影随行的目光才消停。
　　这一带没有什么小吃店，全都是些手工制品，原本复古的二层阁楼被不同的店家装饰一新，门口的仿真树洞，屋内的几卷牛皮纸，廊檐挂满的明信片，还有些店门口放着各式邮筒，无不暗示他们是专门售卖明信片的，有一家店主竟然还是个外国人，他在店外支了张桌子，跟驻足在他店门口的游人用英文攀谈，季思承觉得新奇，也去凑了个热闹，拉上谢轩挤到人群里。
　　这个人卖的明信片较其他几家还有点自己的特色，清一色的手绘，图画的内容不局限于丽江，季思承觉得有意思，便推了推谢轩，兴奋道：“谢轩谢轩，我英文不行，你来帮我跟他聊聊呗。”
　　谢轩扭头，看季思承在人群中挤得脑门上一撮头发都翘了起来，跟个小天线似的，谢轩虽然看着感觉他这样还怪有意思的，但依旧顺手帮他把头发抚平了，“你想让我跟他说什么？”
　　低沉的音调加上昏黄的灯光，季思承竟然从谢轩的声音里听出了点蛊惑的味道。
　　他愣愣地把手盖在谢轩刚刚给他抚平毛糙的那块地方，“随，随便吧。”
　　“好。”
　　一口流利的英文从谢轩口中缓缓道来，谢轩说英文的时候跟他讲中文时的音色不太一样，声音有所抬高，多了点清澈的味道，像是碧波万顷的湖水，未曾泛起涟漪。
　　季思承凝视着谢轩的侧脸,，那流畅温和的线条同他周身的气质相得益彰，季思承突然觉得，他面前那些之前还觉得有意思的明信片，现在也有点黯然失色了。
　　那个外国大叔应该很久都没有和人那么流畅地聊过天了，跟谢轩对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处在亢奋状态，不停给他介绍那些明信片的来历，谢轩也安静地听着，听到感兴趣的地方也会发表一两句评论，但由于还有其他顾客，他们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多久，谢轩客气地给他道了声别，便带着季思承默默退出人潮。
　　“你都听懂了吧。”谢轩问道。
　　“嗯。”季思承应道，除了他之前盯着谢轩发呆那会，其他的对话他都听到了，当然也听懂了，“他也是个有勇气的。”
　　季思承记得那个外国大叔跟谢轩聊到他在这的原因过，是几年前他和家人一块来丽江旅行，他惊叹于这的历史风物，也享受在这里的生活方式，离了焦躁的城市，漫步于古城之间，让他有了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几天的旅途过后，他辞了家人决定只身留在这，在古城开了这家店，一待就是几年。
　　谢轩淡道：“这也跟东西方文化差异有关。”
　　“可能吧。”
　　路上的人更多了，他们走的是一条下坡路，来来去去的行人耸着攘着让他们不自觉地前行，期间他们又经过了几家手鼓店，店主大多数是穿着亚麻轻纱的小姐姐，手上套着几串颇具民族特色的手环，周围一排手鼓，在昏黄的灯光下，跟着伴奏，敲出一首又一首歌谣，明明单看歌词，感觉跟奇怪或者很幼稚的歌，在她们的演绎下，别有一番洒脱的意味，就连谢轩也忍不住停住脚步，多看了几眼。
　　“你很喜欢这种？”季思承问道。
　　谢轩收回视线，眼里还留着被歌声感染上的宁静，拿眼风扫了扫那边道：“看着她们，我会有种独立于世俗的感觉。”
　　一间小店，一排鼓，面前熙攘的行人，没有外界纷乱干扰，独守这一片天地，他突然感觉，真正的生活好像才是如此。
　　怪不得有人说，青年时期不宜到丽江，享受于其中的安逸，或许真的会被这一块土地给吸引住，就像那个外国大叔，就此停驻。
　　季思承第一次见谢轩眼中流露出如此恬淡的神色，像是卸下了一身荣光，把最本真的自己展现在他面前。
　　季思承忍不住有些沉溺其中。
　　“哦，对了，季思承，给你的，生日快乐。”
　　谢轩递过去的正是刚刚在小摊上买的挂饰，棕色的小盒安静地躺在谢轩的手心，正在等季思承接过去。
　　谢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之前不知道你的生日，要不是于佳雪她们，今年就错过了，时间紧，我那会看你比较喜欢这个，我就买下来了，送你，就当生日礼物了，你别嫌弃简陋啊。”
　　季思承愣了愣，不确定道：“给我的？”
　　谢轩哧地笑出了声，“要不然呢？”
　　“谢谢啊。”季思承期期地接过去，盒子上还留了些谢轩的温度，还有点汗，他拿拇指在盒上摩挲了几下，抬头，谢轩也正好在看他。
　　四目相对，季思承觉得，他心里有什么正要破土而出。
　　这感觉突然让他有些恐慌。
　　“我会好好珍藏的。”季思承挑挑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
　　“走吧。”
　　“好嘞。”
　　两人顺着人流，走向四方街，季思承甩甩头，偷偷地在心里那块快破土的地方又撒了几把灰，拿脚踩了踩，整得看起来又平又整才罢休。
　　现在就挺好，一直这样也很好，其他的他不想多想，也不愿多想，反正粉饰下的太平，依旧是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