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心安》温渡不渡

10、第 10 章

　　季思承在和谢轩绕着商圈转了两周以后实在是不想再走，于是怂恿着谢轩找了个地方坐下，他们身边正好有一棵树，能帮他们挡挡风。
　　坐在那的确比其他地方暖和点，季思承一本满足。
　　“按于佳雪的话这叫什么来着？好像叫：我真是个小机灵滚儿。”季思承这么一想完，瞬间做出干呕状，这么恶心的叫法，亏他想的出来，真的是挑战他一颗直男的心。
　　原本还在望着远处一点陷入深思的谢轩注意到季思承的这个小动作，立马紧张起来，他半扶这季思承弯身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季思承闻声抬头，本想开开玩笑让谢轩放心的，不曾想他抬头的瞬间，谢轩的帅脸映入眼帘，谢轩皱着眉，清澈的眼睛和他背后的星空相映成趣，季思承一瞬间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眼睛给吸进去了。
　　谢轩见季思承神色恍惚，心里更是紧张，他顾不得什么，离得更近了一点，另一只手扶着季思承的肩膀，轻轻晃了晃他，问道：“季思承？你哪里难受？你说句话。”语气急促，像是急着要得到季思承的回应。
　　“啊，啊？”季思承被谢轩给晃回神，愣了半天，见谢轩跟自己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脸莫名一红，手忙脚乱地向后倒去。
　　他这反应让谢轩连忙松开手，自动往旁边挪了挪，但他视线依旧不愿意离开季思承，他只恨现在天太暗，这棵树上的彩灯好巧不巧地不亮，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实在是看不清季思承现在的状态，更无从得知他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而现在，季思承真是爱死这一片漆黑了，要不然让谢轩发现他现在脸红的都能煎蛋了，那还了得。
　　季思承心道：“我真是色令智昏，看着谢轩的脸都能犯花痴，人家再帅也是同性，我竟然能盯着人家发了那么久的呆，真的是节操掉一地。”
　　他心虚地抹了把脸，磕磕巴巴继续说道：“呃，我没事，就是发了个呆。”他不想再这话题上纠结太久，他抬头，无意中看到天空，月不明，星星不多，但就几颗悬在天上，点缀算不上，但使辽阔的夜空看起来亲切不少，季思承还能清晰地看到天上的片片云彩，不似白天的雪白，变成灰色飘在蓝黑色的夜空中，深深浅浅，像极了云南的扎染布，他曾在电视上看过一次，便怎么也忘不了了，这时天空中飞过一架客机，机身上夜间的信号灯闪烁不已，乍一看，倒真像天空中的星星在眨眼。
　　季思承喃喃道：“这天，还挺好看的啊，我之前都没怎么注意过……”他好像捡了个宝。
　　季思承抬了头便不愿意低下，贪婪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谢轩顺着季思承的视线望去，轻轻地“嗯。”了一声，也沉浸在其中，广袤的天空似乎能包容下他的那点不容与他人道来的心事，他无意靠得离季思承更近了点，一时间，两个人不再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身后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听着不太正常，季思承收回思绪，一转头，便见于佳雪、王雨辰和王祁祁三个人鬼鬼祟祟地猫在树后，伸长了个脖子，往他们这望。
　　突然见季思承发现了她们，本来打算吓季思承一跳的，这下却被季思承的反应给吓到了。
　　“所以，你们在干什么？”季思承扫了她们三个一眼，语气中有些无奈。
　　“哈哈，”于佳雪干笑两声，说道：“我们大老远就看到你们了，不是不确定是不是你们就过来确认一下嘛。”
　　确认需要这么鬼鬼祟祟？唬谁呢。
　　季思承拿着审视的目光，单手托腮，一副了然的样子：“哦，这样啊，你们怕不是确认了以后想吓吓我和谢轩吧……”
　　三个女生在此时显示出她们朝夕相对一年以后无与伦比的默契，全都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满口否认。
　　谢轩这时也回过头，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四个人，一个看似温和，实则在逼供，另外三个看似闲适，实则是死鸭子嘴硬，凑在一块都可以演个群口相声，他淡笑一声，帮于佳雪她们解了一次围，他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KTV吧，王雨辰，你试着联系联系郭铭威他们看看。”
　　王雨辰如蒙大赦，捧着个手机忙着打电话去了。
　　谢轩：“我们一边往那走一边等他们吧。”
　　于佳雪、王祁祁：“OK。”
　　季思承撇着嘴，他还想借着这事敲诈下那三个喜欢那他寻开心的人，机会千载难逢，就这么被谢轩给破坏了。
　　他哀怨道：“谢轩，你真是乐于助人……”
　　谢轩目视前方，笑道：“过奖。”
　　季思承：“……”
　　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谢轩的脸皮还有点厚呢？
　　谢轩看季思承这一脸的不情愿，忍俊不禁，装作无意道：“今晚你喝的水我包了。”
　　季思承两眼发亮：“真的？”
　　谢轩：“嗯。”
　　季思承挑眉，嘟哝了一句：“这还差不多。”而后那肩膀碰了谢轩一下说道：“谢啦。”
　　谢轩调笑，装模作样地说道：“不敢当不敢当，能为您老人家服务，是小人的荣幸。”

　　没想到马冰瑜和郭铭威早就在KTV等着他们了，等季思承一行人到那，只见马冰瑜和郭铭威两个人挤在一个单人小沙发上，时而玩玩手机，时而说说悄悄话，一个开心，两个人的嘴就不自觉地碰到一块，看得剩下几只单身狗直抖鸡皮疙瘩。
　　王雨辰自告奋勇地说道：“我去看看他们有没有给我们安排好地方。”说完，一溜烟跑到柜台前排队，再也不向后看一眼。
　　于佳雪、王祁祁随声附和：“我也去。”
　　呵，又走了两个。
　　或许是放假，KTV大厅的人还不少，能让他们活动的范围实在有限，季思承和谢轩两个人沿着大厅的角落走了两圈便也没什么心情再走下去，只好硬着头皮跑回沙发那，马冰瑜和郭铭威占了个单人的，他们左边的几个沙发也早就坐上了几个小情侣，只剩下对面的一个长条沙发还空空如也，季思承和谢轩坐上去，周围全是一些“目中无人”的小情侣，连谢轩这个平时信奉“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的人，此刻脸上也染了一层绯红，尴尬地一直干咳，眼角的视线也不停地往季思承那飘，而季思承被这一群小情侣弄得眼睛跟长了钉子一样，哪还有空管其他的事情。
　　他实在撑不住，在外套口袋里摸索半天，终于找到了他许久不用的被他揉成一团的耳机，他把耳机拿出来，捋顺了，戴在耳朵上一边听歌一边刷微博，眼不见耳不闻，心里这才静下去了一点。
　　于佳雪和王祁祁这两个没义气的，结账本来一个王雨辰就够了，她俩非要凑过去，把他和谢轩留在这，季思承正寻思之后要怎么向他们讨回这笔账。

　　时间一到，他们一行准时地坐进了包间，季思承此时只想感叹马冰瑜和郭铭威这两个活宝，矛盾来得快，去的也快，他正坐在KTV的小包间，喝着矿泉水，听着郭铭威同学一展歌喉。
　　还别说，郭铭威这唱歌水平真不赖，他现在正坐在吧台上，拿着一个话筒，唱的万分投入，他点的这首张信哲的《信仰》季思承之前听过，但这次一听，却有了新认识。
　　当年季思承就是写作业的时候手机循环到这首歌，他忙着写题没怎么注意，如今，郭铭威整个人投入其间，在曲调中注入了自己的真情实感，郭铭威全程的视线没有从马冰瑜身上移开半分，在灯光的映照下，眼中的情意更甚几分，不算低沉的声音正好切合上这首歌的音调，像是一首首誓言在他口中娓娓道来，婉转却坚定。
　　季思承不由自主地陷入这首歌所营造的氛围之中，这一刻他感觉马冰瑜和郭铭威能够携手走到地老天荒。
　　谢轩也似有所动，他刚才看见马冰瑜眼睛里已经泛着泪光，他扭头，季思承正坐在自己身边，谢轩手指微微收紧，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止住了自己的冲动，只是微微往季思承那里挪了点。
　　一首歌毕，同宿舍的那三个女生均是一阵起哄，弄得马冰瑜和郭铭威也有些不好意思。之后，季思承上去唱了一两首，谢轩也在季思承的软磨硬泡下亮了一嗓子，声音的确是好听，可就那个调，有点不太沾边，听得季思承在一旁乐了半天。
　　原本以为谢轩无所不能，跟个神仙一样，这样看来，每个人都还是有些软肋的嘛。
　　季思承虽然唱的不多，但起哄的活计一次都不落下，嗨狠了他连自己都不放过，调侃自己找不到女朋友、性格像女生什么的一点都不含糊，说到最后，谢轩都听不下去直接夺了他的话筒，一瓶水送到他嘴边愣是让他灌了好几口，才冷静下来。可惜之后又故态复萌，惹得于佳雪联合她一个宿舍的女生集体逗他，谢轩有时会帮着季思承说几句话，然后便无辜地被那几个女生八卦了个透，他和季思承的玩笑也是在她们的各色脑补下，写成一部荡气回肠的长篇小说了，到最后谢轩也是连连摇头，拿那几个活宝没辙。
　　谢轩大一忙着青协和学习，没怎么参加这种活动，赵波他们几次邀请都没请动他这尊大神，这回他破天荒的来了一次，没想到，还挺有意思。
　　季思承也很久都没那么嗨过，他跟同寝室的去倒是去过，但总是小透明，自己一个人坐在一边刷刷微博聊聊天，实在没事了喝喝水，玩的那么尽兴也是第一回，自己都快成了个喝醉酒的醉汉，在这个小小的包间里，拉着谢轩陪他一块疯。
　　可惜季思承就算是疯也没疯多久，过了十二点，他便开始犯瞌睡，坐在沙发上任凭环境多喧闹，他的眼皮依旧跟黏了胶水一样，用尽办法想合在一起。
　　都怪他转专业了之后，生活变得格外规律，按时睡觉按时起床，如今一到点，他就有些撑不住了，倒是剩下几个人，虽然不像之前上蹿下跳，但歌声却一直不断，于佳雪、王雨辰和王祁祁三个人歪在一处，你唱一句我唱一句不知疲倦，马冰瑜和郭铭威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腻在一块，轮到他们唱的时候也不含糊，谢轩正安静地坐在他身边，一点睡意都没有。
　　“真的是一群铁打的程序员。”季思承心道。
　　像是要迎合时间，于佳雪几个人之后点的歌都偏舒缓，季思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倒在沙发上面，他感觉有一个人把他的头搬到了一个舒服的地方，像是枕着枕头，身上也被盖上东西，KTV中没有断过的歌声，也像在远处，走过漫漫长路后只剩下几声缥缈的音调，缓缓流进他的耳际，偶尔也有几句喝彩声，他还能听到自己的名字，可惜眼皮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只能任凭困意在脑中徘徊，被周公拖着下了一盘又一盘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