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养成计划》三根木头

9、这道题有点难 现在的小孩

　　教学楼后面的雕像群里多了一位新成员。双马尾的小女孩笑容甜美，身着百褶裙，伸展双臂似乎想要拥抱前方。
　　霍世远每天都会到女孩面前放一枝花。

　　校园恶性歹徒事件惊动了霍世远的父亲霍英杰。这位大总裁终于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拿起儿子学校里这几天大事小事的调查汇总。
　　霍母坐在沙发上，不满道：“这个学校真是差劲，脑子有问题的人都能放进去。要是我们的儿子被伤到了，他们赔得起吗？我看，小远就不该在这里读书。”

　　霍英杰斜睨了妻子一眼：“换成别的学校，他们能反应得那么快，一下子制住歹徒吗？”
　　霍母不说话了。

　　虽然造孽的是早已宣告破产的“海河”，霍英杰还是代表“海禾”集团，请来知名雕塑家，向学校捐献了一座女孩像，顺便向外界澄清流言，重申了海禾集团将安全和质量放在第一位的准则。

　　与此同时，梁波在他的小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列出初中物理的提纲，然后无师自通地用大小标题数字编号写下各个知识点。
　　既然他的物理神哥哥的法术与物理有关，那么自己写下掌握的物理知识给他，能不能帮助他疗伤？

　　梁波想起过去物理神哥哥说的“数理不分家”，写完物理后，又开始梳理数学。
　　英语，化学......

　　碎片渐渐融合，被爆炸波几乎冲击得碎成渣的虚拟屏现在几乎恢复了原型，只剩下几道裂痕。
　　屏幕左上角出现了一个类似手机电量的标志——此刻的“电量”，冒着红光，堪堪悬在报警线附近。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陈立一遍遍念着小时候母亲逼自己抄的古文，拼着一口气，承受着旁人难以想象的痛感，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真他喵的疼！过去的他只管抄，从未深入思考过这句话。

　　大梁波的帅脸和小梁波挂着泪珠的小脸交替闪过，天将降大任于梁波也，必先苦陈立之心志，劳陈立之筋骨...
　　靠！我认栽，回头一定要去论坛上发九九八十一个梁波的黑帖解气！

　　对了，都说极端条件激发人的潜力，这个公式是怎么推的来着——
　　虚拟电量框的虚线壳悄然延长了一毫米。
　　敢情他陈立的“电量”取决于梁波的知识，而容量则和他自己的知识量挂钩！

　　虚拟屏在梁波眼前一闪而过。梁波的眼睛一亮：他的方法生效了。
　　梁波冲到叔婶的房间，要来了市图书馆的借书卡——他要去借更多的物理书！

　　激动之下，梁波如无头苍蝇般，只要看到书脊上带物理二字就将其取下。
　　科技文献书库的管理员老头颤颤巍巍地戴起他的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对着书名，把梁波手中的书堆挪到一边：
　　“小孩子别搞乱，少儿书库在楼上。”
　　老头慢悠悠地拿起一本书，起身走向书架，将其归位。

　　梁波最后抱回家一叠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高中教材。
　　也许是心不静，也许是没有了陈立在一旁用灵活的语言串起要点讲解，梁波这次的学习过程异常艰难。
　　磁场的方向是怎么回事？明明条件差不多，这个质点的运动状况为什么截然相反？
　　......

　　知行高中部在园区的另一头，实施全封闭管理，梁波进不去，于是决定再探初中部碰运气。
　　“咚咚咚”，力度刚刚好的三声敲门声打断了办公室里的人吞云吐雾的享受。斜靠在躺椅上胖老师一手夹着学生家长孝敬的熊猫烟，身子微微撑起：“进来。”

　　梁波拿着书和本子走进办公室，被里面浓重的烟味险些呛出眼泪。
　　绿豆小眼扫过梁波脖子上的红领巾，肥肉堆叠的脸上露出些许不满，隔壁的小学生怎么跑进了他们初中部的办公区？

　　“老师，请问——”
　　“去去去，到一边玩去。”
　　书页发黄的教材递了过去。
　　“老师，请问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视线微扫，胖老师眼神里多了几分鄙视：这个小学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本过时教材，还是高中的，就妄图自学。
　　一个小屁孩而已，能看懂才怪。
　　胖老师的重心再次压在躺椅上，不堪重负的椅架发出吱嘎的声响。任凭梁波怎么用黑亮的眼睛看着他，他都没有再抬头回应过一句话。

　　晚饭时间，婶婶赵晓虹跟丈夫闲聊。
　　“科学办公室的那几个老师啊，都是老烟枪，把他们办公室整得跟毒气室似的。吸烟的男人最要不得了。”
　　梁叔后背一凉，他今天偷偷在上班地方蹭了根同事的烟。
　　梁玥点头附和：“没错，吸烟的男人最没用了，我将来一定不会嫁给这种人。”
　　赵晓虹继续八卦：“科学组的钱老师，这几年越来越胖，整个人都钻到钱眼里去了，哎。”

　　梁波被钱姓的胖老师冷处理后，不折不挠，第二天下午又钻进了科学组的办公室。这回接待他的是个架着副酒瓶底眼镜的瘦老师。
　　瘦老师认真听完梁波的问题，笑眯眯地从办公桌底下抽出张试卷：“小朋友，欲速则不达，你先做做看这个。”
　　试卷内容是初三学生的复习卷，难度不深，注重全面性。梁波写得很快，偶尔会在几个容易混淆的题上停一停。

　　答完，瘦老师拿过卷子批改起来。梁波物理部分全对，化学和生物部分表述的意思基本上是对的，不过写得不太规范。
　　瘦老师脸上的笑意更大了，他问了梁波的名字，拿起那本皱巴巴的旧书，掏出一叠白纸，解答梁波的疑问。

　　梁波最后又问了陈立在火车上给他出的那道尺子长度问题。
　　瘦老师沉吟片刻，离开大学太久，他其实已经不太记得狭义相对论的知识了。

　　瘦老师干巴巴地讲解起来，讲的人自己都没搞明白问题，梁波听得更是云里雾里的。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时，胖老师推门进来。

　　“小韩，你理会小学生干什么，他能听得懂吗？”
　　胖老师咔嚓一声点燃一根烟，闭着眼睛狠狠地吸了一口，被烟熏得黑黄的手指夹起最上面的一张草稿纸——确认过眼神，是他看不懂的内容。
　　“小小年纪就这么冒进，不想着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前进，妄图一步登天——”

　　小韩老师打断了他的话：“钱老师，你看看这个。”
　　钱老师眯着眼睛，看向试卷的抬头。前几题生物填空题上不规范的表述让他皱起了眉头：
　　“最基础的都没掌握，走走走，这里不欢迎你。”

　　小韩老师早已习惯了钱胖子的作风，无奈地对梁波下了逐客令：“梁波同学，你先回去吧，先把今天讲得消化消化。”
　　小韩老师打算回家翻出他积灰已久的大学教材研究研究，中学老师被小学生的问题难住这种事情，实在是令人难以启齿了！

　　虚拟屏的电量由红转黄。
　　“梁小波，可以啊，我闭关的时候你连高中教材都看起来了！”
　　久违的清澈声音浮现在耳边，梁波的嘴角不由自主翘起，脚步也变得更加轻快。

　　“神仙哥哥，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我可是物理神，区区一个歹徒——哼，我可不会轻易狗带的。”陈立终于从痛苦中解脱，语气不自觉地飘了起来，还用上了未来的流行语。
　　“Go die?”
　　“哈哈，”陈立干笑两声，“这种用法是不符合语法的。我们来回顾一下go的动词用法...”

　　“神仙哥哥，火车上的尺子——”
　　“嗯，是这样的。我们首先要找到不变的量，在这里是光速。我们认为光速不变。参考系的概念你已经看过了吧？”
　　梁波点点头。

　　“我们把火车和地面看成两个体系，火车相对地面的速度为v。”
　　“我们把尺子长度定义为同时测到的两端的空间间隔，明白吧？”
　　梁波想了想，再次点了点头。
　　虚拟屏上出现几个简单的公式。

　　“所以，沿着火车运动方向放置的尺子，在地面上的观测者眼里收缩了。”屏幕上最终的代数答案浮现一圈闪烁的金光。
　　“但是，如果是和运动方向垂直放置的尺子——”熟悉的红色车身绿轮火车再次出现，一把黄色的卡通尺子横在上面。
　　陈立意念一动，移了下视角，被炸碎后重组的屏幕居然出现了3D功能，由平面投影变成了全息投影。
　　“那么它在地面观测者眼里的长度还是一米。”

　　梁波再一次踏入科学办公室时，带着火车上的尺子加强版问题。陈立坏心眼地加了角度等其他条件，撩了就跑，只管出题不给解答。梁波想和瘦老师探讨一下他的思路。
　　瘦老师哀叹一声，揪了把他日渐稀疏的头发。

　　期末考试临近，学生们的作业多，老师们的任务更是繁重。他才刚刚抽空弄明白狭义相对论里的“洛伦兹变换”，面前这个小魔鬼居然已经开始举一反三了？
　　瘦老师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容我拿回去研究研究”，好说歹说将梁波哄出办公室。

　　现在的小孩子，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