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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人生不如意事 校园恶性事 ...

  •   霍世远心不在焉地描着课本上的插图轮廓线,眼神向窗外飘去。
      时针已经划过九点,他一向准时到校的同桌迟迟未到。不能揪傻同桌的小马尾,没有人跟他在桌子底下互怼,霍世远觉得时间变得格外漫长而无趣。

      霍世远故意把书摊得很开,越过“三八线”。平时这种时候,一旦发现自己的地盘被占领,他的同桌鹿小琪就会用手肘把他的东西顶回去,然后踩他一脚。

      无人的座位自然不会给霍世远任何反应。霍世远撇了撇嘴,把书收回去。不能调戏傻同桌,他把注意力转向其他人——他踹了踹前座的椅子。
      专心致志听课的梁波没有理睬幼稚的后桌。霍世远不甘心,加大力度又踹了一脚。
      梁波冷冷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眼神让霍世远想起了他的父亲,他条件反射性地挺直腰背,端正坐好。

      小琪怎么还不来,她不会在路上被坏人迷晕了拖进车后厢里去了吧?
      霍世远想起保姆给他讲的一百零一个小孩被绑架故事,幻想起带领一群黑墨镜从天而降拯救他的傻同桌的场景。

      鹿小琪就是那个散播“显灵”传言,坚称自己看到爱因斯坦雕像眨眼,持有“他厉害,神仙也厉害,神仙显灵,所以他会显灵”神奇逻辑的粉衣服小丫头。

      他当初怎么就相信了这傻丫头的话,傻乎乎地跑去名人园,和雕像深情凝视了一下午?霍世远唾弃着自己,想起父亲的告诫:傻是会传染的,多和明白人相处。
      可是面对梁波这样的,一个眼神就能把他吓退,他实在做不到像黎子剑一样和梁波“谈笑风生”——单方面的。

      下一节是语文课,齐老师夹着教案走进教室,脸上没有一贯的温柔笑意,脚步沉重。
      刺耳的上课铃响了,齐老师迟迟没有开口,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齐老师的眼神似乎没有聚焦,可是霍世远总觉得她在盯着他这里看。
      霍世远的心突然悬了起来。

      齐老师拿起粉笔,转过身,想要写点什么,手臂半抬,定定地对着黑板。
      良久。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齐老师一字一顿。
      “鹿小琪同学从阳台上...”声音已经哽咽。
      “她还那么小,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美好的世界...”

      “她昨天还跟我说,要给奶奶做一张贺卡。”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霍世远心里一片迷茫,眼泪却抢先落了下来。
      前排的黎子剑哭得很大声,边哭边说要追封鹿小琪为皇后,被梁波重重地揍了脑袋。
      陈立对梁波说:“鹿小琪和你的爸爸妈妈一样,只是换了个地方生活。天上的星星,就是他们看你们的眼睛。”

      这一节语文课没有上新课。齐老师最后说:
      “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永远记住鹿小琪。她今年十二岁,和你们一样大,是个善良、优秀的孩子。”

      孩子们自发在鹿小琪的桌子上放了一朵手工小白花。

      高跟鞋嗒嗒作响,盛气凌人的贵妇人冲进办公室,把手中的漆皮小包往门口的办公桌上一磕,红唇开合,发出尖锐的声音。
      “齐可是哪个?你出来,你怎么回事,你怎么当的班主任?”
      齐老师站了起来。

      “你让我儿子跟一个死人做同桌是什么意思?还让学生往桌子上放花。嫌我儿子寿数太长吗?”
      “霍妈妈,你儿子的同桌不幸离世了,孩子们的纪念是自发行为,也是我允许的。我们老师的职责不仅仅是教书,更是教孩子们怎么做人。”

      齐老师被拽到校长办公室。
      “今天你们必须把这个女人开除。这个女人人品有问题,在学校搞封建迷信。有这么当老师的吗?”
      校长一脸严肃:“这位女士,请你实事求是,不要随口污蔑人。”

      “你们知道我老公是谁吗?我告诉你们,他动一动小手指,就能让你们整个知行集团消失!”
      贵妇人放下狠话,扬长而去。办公室里还遗留着一股浓郁霸道的香水味。

      霍世远被他母亲从教室里拽了出来。霍世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母亲抛弃风度,把他也出了一份力的小白花撕得粉碎,往桌子上啐了一口:“呸,晦气!”
      霍世远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拼命挣开母亲做了鲜红色指甲油的手,跑回教室擦同桌的桌子。
      霍世远最终还是被他母亲身边的人强行带了回去。

      “老公,这都是些什么事啊!一个小女孩,死就死了,还赖着我们儿子。我看应该把她的桌子烧了去去晦气。”
      “小琪是个好姑娘,不许你说她!”霍世远喊着,嗓子有点嘶哑。
      “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我是你妈妈,有资格管你。”
      “胡说,你根本没有管过我。每天来接我的都是司机,给我作业签字的是保姆阿姨!”

      霍英杰双眉紧锁,不耐烦地拿出一张卡递给妻子,让妻子少管闲事,去买买东西散散心,然后训斥了儿子一通,起身往楼上走去。

      这两天海禾集团遇到了点糟心事,外面风言风语流传海禾黑心侵吞工程款,豆腐渣工程闹出人命。
      荒唐,海禾历经三代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靠得就是质量为本。他们内部审查制度之严格在业内要是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倒是那个苍蝇一样的“海河”集团,仿了他们的名字不说,还偷工减料败坏风气。
      几年前海河宣告破产,老板也终于被抓了进去,但是他们承包建造的房屋依然遗留着大大小小的隐患。最近一个小女孩就因为护栏松动,不慎从阳台坠亡。
      那个海河,真是阴魂不散,祸害遗千年。

      霍英杰拿起电话,吩咐手下员工再仔细排查一遍他们楼盘的安全隐患。

      面对霍母的无理取闹,学校让霍世远调到其他班,而齐老师继续带六(二)班。

      这天中午,梁波从教室里出来,穿过长长走廊,和一个奇怪的中年男子擦肩而过。
      中年男子一副未老先衰之相,头发花白而凌乱,面容憔悴,眼神空洞,机械而缓慢地往前走。

      陈立的视野随着梁波的移动,扫过这个中年男子,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从这个人身上闻到一股不祥的气息。
      梁波的手往后微摆的瞬间,陈立猛地发现,那男子衣服里隐隐约约露出轮廓的长条形物品,分明是把砍刀!

      “梁波,快跑——不,维持你现在的速度下楼。马上去找保安,快点,这个人身上有刀!”陈立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梁波用他平时最快的速度奔跑着,大口喘着气,用最简短的语言向每一个迎面遇到的老师、保安告知歹徒的存在。

      恶徒已经走到六(二)班的门口。
      齐老师正好在班里和孩子们谈心,她看到外面短短一周就憔悴得大变样的鹿小琪爸爸,叹了口气,走了出来。
      鹿父干枯的手颤抖着握住刀柄。
      不好!身体率先做出反应。情急之下,齐老师爆发出与她小巧身材不符的速度和力量,一个膝顶,一扣一扭。

      哐当——闪着寒光的刀落在地上。
      梁波示警下,保安和年轻力壮的男老师们匆匆赶来,冲过去按住暴徒。

      “不对,还是不对。”手表里的陈立喃喃自语。
      陈立的“嗅觉”,来自饭桌上的突发奇想,捕捉分子的振动状态和结构。那股危险的气息——他回想着大一学的化学通识课本上一个个分子式和结构。

      感知释放到极致,陈立飞快地计算着男子身上致命物品的剂量。
      “这个人疯了,他根本没想活着回去!”

      剧烈挣扎中,一个打火机猛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虚拟屏上,旁人看不懂的图案快速闪动,时间、成分、位置...虚拟屏计算机功率开到最大,模拟出爆炸波,又瞬间解出反函数。
      目标:空气。

      爆炸波在产生瞬间被抵消。直击灵魂的撕裂感再次袭来,一回生二回熟,陈立这一次痛并清醒着。
      “梁小波,我大概不能带你去找爸爸了。”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眼泪从脸颊滚落,梁波望着破碎成无规则碎片的虚拟屏幕,巨大的无力感压在他的心上:他能做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
      “梁小波,别哭,你是个坚强的孩子,等你彻底学会物理,就可以来看我了。”声音越来越弱。

      恶徒浑浊的眼睛里也流出泪来,嘶吼着:“我的女儿死了,黑心开放商的儿子还活着,他,她,他们都活着,为什么是我的小琪,凭什么......”
      这个人彻头彻尾地疯了。他可笑地找错了对象,试图把怒气与不甘宣泄在无辜者身上。

      好在由于梁波的提前示警和齐老师的临场反应,学校最终并没有发生伤亡。
      心有余悸的校长解雇了当天放入恶徒的失职保安,加派巡逻人手,全校普及安全教育。

      梁波最近变得更沉默了。小房间里,梁波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白纸上回顾他学过的物理公式。
      虚拟屏幕的碎片悄然拼合起一部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人生不如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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