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补好难缠》孤岛老人

4、第四章

　　柏言趴在胳膊上回头看陆承“我那时候是不是很招人烦，娇气的要死，事又多，又没有眼力见”
　　“我宁愿你一直那样，我如今也想你一直那样。”
　　柏言趴在胳膊上咯咯的笑，颠了个倒啊，家人倒是盼着他成长。
　　那时候陆承在家里待着听的也是差不多的话，絮絮叨叨的劝回家，怎么能做一个网瘾少年呢。听的实在太烦，陆承默不作声的订了回上海的机票。结果顺利的撞上了来俱乐部第一天晚上没睡好，在睡懒觉的柏言。
　　陆承一进俱乐部的门，前台小姐姐就说了有个打野替补住进他屋的事。给陆承气个不清，有个替补就够生气的了，别说还安排住进了他屋。
　　前台还笑着劝他别急，说估计住不了几天的。因为青训那边都住满了，你那屋环境好。才让他住你那屋的，还听经理说他家里条件很好，就是孩子非要来打游戏，所以送过来体验几天的。
　　陆承当时是白眼翻的上天，逗的前台小姐姐咯咯笑，还不忘嘱咐他，那小帅哥特乖，别吓着他了。
　　门被柏言锁上了，陆承去前台找钥匙的时候，前台还跟他喊着让他温柔点，别吓着人家了。
　　陆承开门时，屋里还黑黢黢的一片，窗帘拉的紧紧的。作为电竞俱乐部，遮光窗帘是必备的。那时候都十点了，陆承想着这小子还没开始打职业呢，作息倒是调整好了。陆承毫不客气的大踏步走到窗前，唰的一声拉开窗帘，窗外阳光正好。
　　陆承回头瞄了，还不错，不邋遢，东西什么的都还放的挺整齐的，也没碰他的东西。这屋子他刚住进来的时候就有俩张床，可是那张床一直承担着放衣服背包的重任。
　　可这么大的声音，人都没醒，这小子怕是头猪吧！
　　“我那时候去拉你的被褥想叫醒你，结果你被褥裹得紧紧的，就漏着这张脸，皮肤很白，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就是嘴巴有点干裂，脸很小，尖尖的下颏杵在淡蓝色的被子上，头发好乱，几缕搭在额上。我一下子就觉得紧张了，胸腔里的心噗通噗通跳的都不是正常规律的了。”
　　陆承顿了一下，手从阳光洒落的泛着淡黄光泽的柏言的碎发上拂过。
　　“大抵那就叫心动，叫一件钟情。恶俗被用烂掉的词，但我这一生那一刻的心情也就那么一次了。”
　　拉开窗帘的声音和明媚的光线，谁也睡不了太安稳，柏言拧着眉头，懵懂混沌见睁眼瞧。一双漂亮的杏仁眼带着星光，刚睡醒比较迟钝，他还以为是在家里，是大哥叫他起床呢。柏言撅着嘴，晃着脑袋，撒娇说“大哥，我在睡会嘛，好困”
　　“你睁眼的一霎，我想，原来人的眼睛可以这么好看，眸若星辰并非夸大其词。你那时撒娇的声音像是最软糯的糕点，带着甜香。”然后那时候二十一岁，尚青春滞涩的陆承轻轻的回了一句睡吧。就鬼使神差的轻手轻脚的把箱子放进柜子里，自己拿着手机也钻进被子里，全程都没在发出什么大动静来。
　　柏言头埋在胳膊上，眼睛盯着胳膊圈出来的小小幽暗空间，偶有几缕阳光穿透胳膊交叠的缝隙洒进来。
　　陆承扬着头，默默的回忆中。声音里含了些许的笑意说：“我那时候靠在床头看着手机，都十二点，我想你是昨天熬的晚，还是就这么能睡啊。”
　　“我正在思索你究竟是熬夜还是能睡的问题，”陆承轻笑了一声。“我就看见裹得跟蚕蛹似的被子蠕动了几下。一个少年眯着眼掀开了被子，一双细长的腿伸出来，小裤衩贴身裹着，宽大的睡衣还露着半边肩膀。踩着拖鞋像梦游一样摇摇晃晃的往洗手间那边走。”
　　陆承俯身贴在柏言的耳边，一股温热气息喷洒在他耳后。“细长笔直光洁莹白的腿，还有裤衩紧紧包裹的俩块肉。你说你那时候那么瘦，怎么屁股上还是那么有肉啊”
　　柏言转头白了陆承一眼，反手毫不客气的拍开陆承在屁股周围晃荡的手。
　　一想这个柏言就窘得不行，他是被洗手间的凉水一激，才清醒过来得。才想起睡前得空床上好像多了个人。而且他记得大哥扯过他被子，又让他睡一会。可大哥怎么可能在这里！！！
　　“我那时候看镜子里带着红痕的脸还有呲毛打结的头发，再低头看了自己的……我当时都崩溃啦，简直生无可恋，头发还又长又乱的。”
　　“我还安慰自己呢，说超人还穿裤衩，我不变态，我是准备大大方方的出去跟你说话的，结果出门正迎上你看过来的目光，眼神跟大哥的有点像，犀利，成熟。我一下子懵了，下意识的就捂住了下边，拖鞋都甩的飞起去老远，一溜烟往被窝里钻”
　　“然后面目狰狞的抱着腿，啊~啊~啊~的惨叫，因为撞到了床角”陆承接着说了下一秒发生得事情，促狭的笑声响起来。
　　“我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跟表情设计，结果是囧死了，脸都丢到外婆桥了。”
　　那屋子的装修简单实际，就是个酒店宾馆的布置，不过多了些家常生活的气息，进门是鞋柜，往前是一溜贴墙的衣柜书桌，另一边是洗手间，磨砂的玻璃门。在往里俩张床是并排放着的，中间是床头柜子。不过这房间最好的就是南向的大窗户，可最不好的也是这个，电竞嘛，基本都是晚睡晚起的，所以陆承一直住的是离洗手间近的床，省的上午，太阳照人，夏天又热。
　　柏言去了自然住的就是南边的那个床，他出了洗手间也就一米，陆承的床尾是他的必经之路。
　　“那时候我靠在床头，手里捧着手机。还没反应过来，就只感觉到一阵旋风，眼前是你打湿的睡衣贴着瘦削的上半身的残影，真的很瘦啊。”陆承就着姿势，偏头吻了一下柏言的肩。
　　“现在又把自己搞的这么瘦”
　　柏言推开陆承，不想听他在说下去了。颐指气使的说：“给我找件衣服去，饿了！跟我哥吵架，没吃东西。”
　　陆承找了件T恤递给了柏言“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别整西式的就行，吃吐了要。”
　　陆承眼神炽热的看着柏言背对着他套好了T恤，深蓝色的西服裤子里包裹的依旧紧绷绷的，黑色皮带勾勒着一圈细却柔韧的腰。
　　“要不给你下个面吧，很快的。你也爱吃”
　　柏言拽T恤下摆的手一顿，低着头嗯了一声。
　　“家里什么都没有，我得下楼去买一趟”
　　“嗯，去吧”柏言回头看陆承说。
　　陆承往前一步，手又搭在柏言的后颈上“不给个奖励嘛？”
　　柏言捏着陆承的胳膊推到一边，没好气的说“爱去不去，爱做不做，饿死我得了！”
　　陆承笑着摇头“好，去！”
　　“嗯，我在给你找个睡裤，你睡一会。”陆承又进了离间卧室，提高了点音量说。
　　柏言看着陆承出了门，又听见门锁咔咔的声音。可真有他的，在外边把门反锁上了。拎着短的睡裤进了洗手间，柏言默默的换上了。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一双通红的眼睛，拧开了水龙头，弯腰整个脑袋伸过去，让凉水冲个透彻，又胡乱呼噜了俩把，拿旁边的毛巾胡乱擦了几把。
　　柏言没什么表情的在屋里转了一圈，这里的生活痕迹少的可怜，陆承是真的不太来常住。手在俩个门前悬了半天，柏言纠结了半天，走到了阳台窗户前，楼层很高，能看见很远的风景，也能勾起很远很远的回忆。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囧的可以，但柏言一细想，他跟陆承呆在一起的那俩年不囧的时候太少了。
　　柏言在家里被娇惯着，不到颐指气使的地步，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俩人说了一会子话，陆承说要出去吃早餐去，柏言就巴巴的也要跟着去，还提要求说要吃上海的生煎。就刚才陆承说的那个话，估计他真的是预谋已久的。要不然怎么那么好脾气的带着他去吃生煎，听着柏言的絮絮叨叨也没有觉得不耐烦。不过也可能是陆承当时不耐烦来着，他看不太出来。那一顿生煎吃的他肚子撑的圆滚滚的，陆承说他是饿死鬼，却去药房给他买了健胃消食的片。
　　柏言手指无意识的在玻璃上瞎划拉，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
　　那天回去，他们俩个一起玩游戏，把陆承气个不轻。那时候的柏言是真的不懂什么叫队友叫配合也不会沟通，就一个韩信在峡谷里四处跳，完全没想到陆承玩的太乙真人的问题。他韩信在峡谷里跳来跳去的，陆承的太乙真人在后边跟的气喘吁吁的，气的陆承一个劲的说他是孤儿打法。
　　他还给陆承搞了个直播事故，陆承说要补时长，他当时害羞不好意思出镜，就拽了个椅子坐在镜头照不到的地方。结果他们俩solo了俩把，全是他输了，他当时又气又急脚下一蹬凳子，就直接窜到了陆承旁旁边，一脑袋砸到陆承的肩上。他那时候都不太理解直播究竟是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就出了镜。陆承看着精彩万分的弹幕，转头跟他说的。当时吓得他啊的大叫一声惊慌失措的起身溜了，当时的他完全不知道还有录屏这个事。
　　结果还没到晚上，他就见到这个名为惊慌失措gif的动图。当时他就懵了，陆承坐在那儿英俊帅气的样子，相比他惊慌失措的都成了残影。
　　柏言记得这个动图后来还广为流传了一把，他在这个圈里第一次的出现竟然是以表情包的方式，而且他的这个动图还广为流传在很多选手的粉丝群里。
　　柏言侧躺在陆承的床上，淡蓝色的床品，柏言刚到俱乐部的时候用的也是蓝色的床品。
　　楼层高，阳光充足，枕头上有阳光的味道还有陆承身上淡淡的味道。没有乱七八糟的香水或是别的味道，只有属于陆承的说不清道不明想念了很久的淡淡味道。
　　柏言肩膀抖着把头埋在枕头里。四年多都那么久那么长，而剩下四十多年的人生，会有太多的意外，也会改变每一个人。他怕自己走不下去，也怕他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