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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日月既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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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的酒店给我停一下”
“嗯”
车子停了下来,柏言才睁开眼,这一看就是个小区“这哪儿啊?不是让你给我找个酒店”
“下车”
陆承下车直接绕到了这边,开了车门。
柏言沉思了一下,问陆承“我能下车自己走出去吗?或者你送我去个酒店。”
陆承胳膊搭在车门上,嘴角噙着笑看着柏言“不能,你很了解我的,怎么能问我这么没谱的问题呢?”
柏言推开陆承下了车,白了陆承一眼说“带路吧,你不怕跟嫂子难交代就行?”
柏言看着陆承愣住的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口不择言的说出这个话来。只是他心中有小小的惶恐,多年不见,有太多的可能性。
陆承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很淡然的说。
“不难交代,谁还没三俩个朋友呢。你记得过后给我儿子补个见面礼就行”
柏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得亏陆承手快,揽住了他。
“你,你们家楼下这什么破门槛,也不怕摔着人”柏言挣开陆承的手,边往前走边抱怨说。
陆承光顾着扶柏言,身后装药的袋子被门都夹住了,回头拽了半天。等他进电梯时,柏言已经站在最里边低头看着手机。
柏言一言不发的划拉着手机,陆承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盯着电梯上行的层数。
柏言看着枣红色的防盗门,心跳的飞快,手心全时汗,手机差点握不住。“要不,要不,要不…我先去买些礼物吧。第,第一次登门总不好空着手,”柏言干笑俩声,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儿子,我算是长辈。不太好,这样。”
柏言除了刚开始在国外呆的那一年,从来没这么怕过慌过。他怕打开门,真的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娃娃跑过来叫爸爸,他怕里边有一个温柔得体的女人。尽管这样的几率很小很小,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但是他这个零点零零一让他怕的要死。
锁芯咔哒的声音从没这么清晰过,像是放慢了贴在耳边。柏言湿漉漉的手握住陆承开门的手,拉着他往回。
陆承反手抓住柏言的手,吱呀的一声拽开了门,拉着柏言进去。哐的关门声震的楼上楼下的邻居都骂了几句,陆承没地方可搂,只能一手搂在柏言的脖子后,推着他不得不仰着头,一手抓着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俩个人站在玄关的地垫上,相比林中带着血腥气的吻,这是个绵长而温柔的吻。舌尖一点点的描绘着唇形,撬开牙关,沾染了口腔里的每个地方,一遍遍的舔舐描绘。直到柏言整个嘴带着牙膛都疼嘶嘶的,喘不过气来,可也推不动陆承。
“……嗯~~”口舌交缠,压根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陆承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又一吻印在柏言的额上。
“你别瞎嗯,嗯的我都硬了”陆承搭在柏言的肩上,贴在他的耳边说。
柏言一张脸霎时红的滴血,一把推开陆承。
“你老婆呢?你儿子…”柏言粗略看了一眼屋里,讽刺的话瞬间堵了嗓子眼,说不来了。阳光下空气中细微的飞尘飞舞着盘旋着,透过镂空的屏风玄关,里边是一个很大的客厅。客厅很空荡却又不空荡,透明的玻璃柜里放的每一样东西他曾很熟悉但最终都不熟悉了。银龙杯,mvp奖杯,戒指,墙上挂着的画和照片虽然看不太清,但不会有人认不出自己的照片的。
陆承蹲下来,拍了俩下柏言的腿示意他抬脚。
“屋子里我全铺的地毯,你光脚走吧。”
柏言仰头眨巴了俩下眼,脚从鞋子里抽出来。大夏天的,虽然开着空调,脚下的地毯踩着远没有冰凉的地砖来的爽。
刚才路上,柏言一直在想,为了一件已经很久的事和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的人。值得吗?但只看着这屋子里的一切就知道了答案,值得,十分的值得。
柏言踮脚摸墙上的照片,有大幅有小幅,有单人的有一起的,哭也有笑也有。柏言抱着书奔波在异国他乡,戴着口罩拿着纸笔在巴黎街头给人家画画的时候,早就忘了自己十七岁时的模样。柏言一手摸着照片上的笑得眉眼弯弯,牙肉都露出来的自己,一手摸着自己的脸,眼眶了盛了一汪清泉。心中一股荒凉之意,原来十七岁的我是这个样子的。日月既往,不可复追。
柏言拿下玻璃柜上最顶层的盒子,这柜子里都是当初的奖杯奖品,就上边这个他不知道是什么。
掀开盒子,看着里边叠的整整齐齐的印着Sun的队服,还有绣着的木白二字。连成线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黑色的队服被泅湿一大片。
这个屋子是他留不住的青春,回不去的年少恣意时光。是他们那些人相识于江湖,猝然别离于辉煌之时。他是个背叛者,无论是被动还是主动。
“宝贝,你别哭啊,别哭啊…”陆承从身后环住柏言,歪头脸贴着他的碎发,话说得既温柔又平和。
柏言拧着转身,头靠在陆承肩上,眼泪鼻涕稀里哗啦的全往陆承的衬衫上蹭。
陆承揉了俩下柏言的头,摁着他坐到后边的沙发上“别哭,我心疼,我难受。”
柏言哽咽了半天,看着半跪在地上认真给他往手背撒药的陆承。柏言抵着鼻子,这么大岁数了,哭的稀里哗啦的,真丑,丑死了。
“你起来,跪在地上干嘛,手就破了个皮又不严重”
柏言拽了陆承俩把,陆承起身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求婚”
柏言愣着看陆承回身从柜子里的拿来的戒指,愣着看躺着他手心的四枚戒指,俩枚是简单素白的俩个圈。俩枚是当年夺冠的戒指,繁琐复杂的不得了,黑白碎钻环绕,中间拱着KPL三个字母。
“你瞎说什么呢。我的戒指奖杯怎么在你这里”柏言俩手握成拳往身后缩。
“手拿出来”
“你能别这样吗,有些事能退让,有些事退让不了”
“能啊,但这个事是我唯一不能退让的”陆承勾着嘴角一抹清浅的笑。
“咱俩都是男的,而且四年多没见了,咱俩也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所以我等了很久,这些话才有了开口的机会。我爱你,想做你共渡一生的爱人。我确定你是爱我的,所以我向你求婚。”
柏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也理不明白自己此刻的心情,五味杂陈,悲喜俱有,他眼眶的红还没又褪去。
“我小时候特想长大,以为长大就自由了。可大了之后才发现,套在身上的枷锁反而更重了。你既说做好了一生的准备,又何必急在一时。或许你会发现在时间的作用下,我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我了。我们都不是记忆中的我们,成年人,要学会修正自己的错误。”
“随便你吧,反正四年多我都等了,也不差一时。”陆承哼笑了一声,缓缓的起了身,将戒指放会了远处。他眸光沉沉的看了柏言一眼,慢慢的俯下身,眸子像是没有焦点,手虚虚的在柏言的面部轮廓摩梭着。
“不常在这边住,给你烧点水喝。”陆承说完勾着笑起了身。
屋子里的空气静谧安静,柏言坐在沙发上,看着陆承去了厨房,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传来。
指尖碰撞的感觉,让人颤栗。柏言抿了一口水,客厅里没有茶几只能又递给陆承。
“衬衫脱了,趴床上还是沙发上,给你后背上药。”陆承说的自然。
柏言却慌乱起来,趁着陆承去厨房的时间迅速脱了衬衫趴在沙发上。一个后背还好,当面裸着上身更尴尬。
回来的陆承呵呵的笑了俩声,促狭的说“呦,这么着急,我以为还要跟你多费半天的唇舌呢”
柏言头埋在胳膊里,回头瞪了陆承一眼。“药还上不上了”
“上,别乱动。”陆承搭着沙发边坐下来,莹白纤瘦的腰背,凹凸的肩胛骨。被擦得触目惊心的,猩红交错的痕迹。陆承咬唇,手抖着,他没有控制住自己。
“你怎么又这么瘦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一直不联系我”
柏言盯着沙发的布料,离得太近,看不太清“不天天吃夜宵,自然就瘦了。年前回来的,陪着老师跑了一个多月,后来去学校事情太多了,很忙。”
“你是不是没想过找我。”疑问又肯定的语气。
“不知道。”柏言头埋在胳膊里说“我今天跟我哥吵了一架,问题在于我究竟是不是一个变态同性恋。我说我应该不是,但是陆承是不一样的。”
搭在肩膀上的手温暖干燥,这双手他触碰过无数次,很多地方,柏言忽然来了一句“你还记得我到俱乐部的第一天吗?”
“当然记得”
那年,柏言十七岁生日的还没过,爸把公司交给了二十七岁的大哥,带着老妈去国外痛痛快快的玩了一个多月。大哥刚管公司忙的很,没时间管他。他放了寒假,窝在家里。第一次玩起了游戏,然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游戏的规则,英雄的属性,不同的操作,同样的开局同样的英雄打出截然不同的效果来。他痴迷了,没日没夜的打,半个多月从青铜打到了王者。父母回来了,他不敢那么玩了,一天只能偷偷的打几把。最后,在一条信息里看见有人问他“多大啊想不想打职业”。他搜了信息,一点俩钟,兴奋的不行,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一种职业叫电竞选手。
接踵而来的就是全家人的暴怒和轮番的劝告,老妈的眼泪,爸爸抬起的巴掌,还有大哥的斥责。
开春的时候,大哥送着因为绝食瘦的尖尖下颏的他进了俱乐部的大门。大哥带他去看,十多平的屋子挤了俩三个男孩。他当时拽着箱子执拗的就进了屋,压根不听大哥威胁的话。后来他运气好新房间都分完住满了,俱乐部就把他塞进了一个空置了一个床位的房间,据说他的室友很厉害,是目前一队的主力选手。而且他很爱干净,东西都收拾的很整齐,这个是柏言自己观察总结出来的。
从小到大,他出门出国都有,但都是跟家里人一起。没有大哥和父母的生活让他既期待又害怕。可大哥冷着脸说想回家就给他打电话,柏言暗想他才不会呢。
末了,柏言放好了东西,悉悉索索的辗转反侧了一夜,在凌晨五点多得时候,才裹紧了被子迷迷糊糊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