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补好难缠》孤岛老人

5、第五章 我的规划里

　　听见悉悉索索的开门声，柏言赶忙侧身做出一幅睡的安稳的样子。
　　陆承把东西放在地上，快速的甩掉鞋子。脚步匆匆的到了卧室门口，看见床上睡着的柏言才松了口气倚靠在门框上。过了半晌，他伸手轻轻的带上了门。
　　门后的柏言睁开眼，泪水顺着脸颊湿了大片枕头。柏言大字仰躺在床上，后背嘶啦嘶啦的疼，他捂着脸无声的大笑又瘪着嘴大哭。
　　陆承同他比好不了多少，都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哪里会做饭。是因为一直在俱乐部呆着，整天不是外卖就是食堂的，刚开始吃着新鲜，他的胃又一直不太好，后来就时不时的念叨着想吃家里做的饭。陆承习惯了他絮叨，习惯他想一出是一出的。直到某一天，陆承点外卖，问他想吃什么。他趴在床上，晃荡着腿，嘴巴撅的老高说不想吃外边的吃的了，想吃个家里做的常吃的了。柏言想当时他脸上的神情一定是委屈可怜又向往，才看的陆承的心一下就软了，稀里糊涂的就走上了学习厨艺的道路。其实也没学出什么好的厨艺，也就那么回事，做出来的能吃罢了。但是相较柏言连面条熟没熟都看不出来，泡个泡面都要掐着三分钟时间的人来说，那是好很多了。
　　陆承面下去没一会，就关了火去叫柏言。柏言喜欢吃细细的面，又不喜欢吃软烂的，面不能多煮。可鸡蛋又爱吃全熟的。煮面，很简单，但家家味道不同。为了柏言的独特的煮面方式，先放青菜跟鸡蛋，最后放面。
　　陆承推门走到了床边，俯身轻推了柏言俩把“面下好了，吃了在睡，别胃疼”
　　柏言揉着眼嗯声起身，眼眶里还带着点泪花。
　　瓷白的碗里，飘着几滴油花，有淡淡的葱的香气，柏言拿筷子扎了一下鸡蛋，陆承端着他的碗正往下坐“放心吃吧，全熟的，我还不知道你”
　　柏言垂眸没出声，慢腾腾的挑起了一筷子面条送进了嘴里。
　　陆承殷切的看着柏言，一脸的期待“怎么样，好吃吗？”
　　柏言哼笑了一声“就一碗面条而已，怎么做也难吃不到哪儿去”
　　陆承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滞，白了柏言一眼。
　　“……那我怎么还记得你19岁生日那天早晨，我端给你吃的时候，你吃的眼泪都掉进碗里了”
　　柏言歪头避开陆承的手，恼羞成怒的斥道“你能不能别胡说，一碗面我还能吃哭了”
　　“还不承认，我看你这几年，别的不知道，但嘴硬的功力是十成十的见长。”陆承撑头看着柏言“我喜欢你想什么就说什么，毫不顾忌的样子，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冷脸。”
　　柏言头都快埋到碗里了，一口口的扒着面条。“所以才要给你思考的时间，我就是变了，而且时间越久你会发现我变得越多。”
　　柏言放下碗，勾着唇角嗤笑一声“年少只有一回，也过去了。你难不成想我一辈子都学不会懂事？”
　　“想，想你一直开心，所有需要懂得事我来懂”
　　“陆承，我嘴硬得功力是涨了十成十，你说情话得功力也涨了十成十啊，这几年没少练习吧。可惜这样的话哄女孩也就罢了，用在我一个男人身上不太合适”柏言面色平静嘴角还勾着笑说道。
　　“对啊，没少练习”陆承阴沉着脸，牙咬的咯咯响。
　　“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你一定要说这样伤我心的话吗。还是说你不相信我，真的觉得我这几年有过什么人？”陆承拽住柏言的手，质问他。
　　柏言抽不出来手“你说要给我时间的，可你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逼迫我”
　　“呵——是我逼你？是你心中想的多。当初我就说了我们真的在一起，你哥发现就发现了。这么多年你不找我，在国外，好。那你回国半年多的时间呢？你有找过我吗？你有想过我吗？你还不停的刺探我，什么嫂子什么女人，张柏言，你不瞎吧。这屋子里的一切你都看得见吧？”
　　陆承嗤笑了一声“我不敢在这儿住的，我受不了这里的一切。张柏言，只要你开口，所有的事情我都答应你。可我呢？我跟家里闹翻，结结实实的一顿打……飞机上绑上安全带动都不敢动。起飞下落晃荡一下我都钻心的疼，但我握着那俩枚戒指，笑得就TM是个傻叉。我满心的欢喜啊，结果呢？”
　　“我还想跟家里闹翻了也好，要不然绝不会让我改国籍的。我想在打个一年，我先退役，等你退役了咱们找哪个国家领证。但还是要回国住，因为你不喜欢国外。我想了好多好多，”陆承拉着柏言一个一个的推开那俩个掩着的门。
　　阳光充足的画室，古色古香还泛着笔墨香气。紧挨着的书房，居然还有一扇小窗。
　　陆承拍着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我的规划里，想象里，每件事都跟你有关的。结果呢，你没了？你走了。——好！家庭原因！那我就想问你为什么不找我，为什么！为什么~~~”陆承红着眼眶，怒气加着怨气狠狠的盯着柏言。
　　“我走了九十九步，你连一步都不愿意迈。还说要时间，还说我逼你。或许我太过自信了，你压根就没爱过我。你只是习惯了有我，只是那个时候，你需要一个人支撑你照顾你宠着你。”陆承松开手，胡乱揉了俩把头发，鼻腔里溢出一声笑来。
　　陆承看低头依旧沉默不语的柏言，一股无力感来袭，四年多能抱着一点希望等着，见到了希望反而破灭了。
　　“算了，就这样吧。这屋里的东西你应该还挺想要的，住酒店太吵也不安全，这房子要是和你心意，你把身份证给我我去过一下户。要是觉得不好，给你三天时间，你把想带走的都带走吧。”
　　柏言手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滴进地毯里看不见了。
　　“就……这样吧”陆承说话的声音小的可怜“我走了，有事你找我，我让人过来给你处理。”
　　陆承手搭在把手上，回头看了柏言一眼，柏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再见吧，总算有个好好又正式的告别。”
　　门开又关的声音，柏言放下手，抬起头，一脸的泪，他舔着嘴唇茫然无措的左顾右盼。
　　他慢腾腾的把碗放进洗手池里，开了水龙头，慢腾腾的把碗洗好。
　　他从前娇气的要死，可以说是又懒又馋又不爱干活。就是嘴甜脸皮厚，有一次他晚上吃的太少，饿了，非得讹着陆承让他给煮泡面吃。陆承都上了床要睡觉了，生生被他拽下来。结果煮好了面，他也不让陆承走，最过分的是，他不喜欢刷碗，觉得让手又干又有怪味道。最后又讹着陆承刷碗，给陆承气了个仰倒。
　　柏言刷完了碗，走到洗手间，慢腾腾的把指甲缝手腕都洗的干干净净的。手背上的药早就被冲掉了，柏言抬头顺了俩把头发，有点乱。
　　他当初刚到俱乐部的时候，因为之前光顾着跟家里闹别扭压根没管它，头发长的又长又乱的。第二天陆承带着他去剪发的时候，当时他中二又年少，非要剪一些稀奇古怪的发型染些非主流的颜色，得亏陆承摁住了他。直接让发型师给他剪了个有点像是西瓜头的发型，当时他还不高兴了半天，得亏他没让，要不然自己这个黑历史又得多一桩。后来有次陆承有事回了家，没人管着他，他跟阿耶一起去做了个发型。他还很酷的把俩边剃光还刻了几道痕，头发染成了灰色的，还挑染了好几缕红的绿的。其实柏言到现在也不觉得难看，毕竟他长相好看啊。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人都一致反对，都说不好看。甚至他直播时候的弹幕居然全是让他把头染回去，让他好好的不许瞎作妖。而陆承的弹幕是让他好好管管柏言，阿耶的弹幕是让他少带着柏言去作妖，给阿耶气个够呛。
　　柏言左转右转的照镜子，眼泪哗哗的往下掉，他随手拽了张纸胡乱擦了一把。他赤脚走在地毯上，直接倚靠着沙发坐在地上。漂亮的杏仁眼一点神情都没有，跟后边那个熠熠生辉的眸子简直都不像是一双眼，一脸茫然的样子跟后边那些照片更是相差甚远。
　　柏言坐了半天觉得无趣，起来拿柜子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我想告诉你相爱太难了，但少年一瞬动心就永远动心’
　　阿鸣的真相是真，别人给他们剪的视频，双白夫夫的真相是真。
　　当年特别火的一首歌，很浪漫的，歌词写的特别好。剪这个的粉丝他还记得，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来现场给他们加油过很多次。她特别羞涩不好意思的说剪了这个，怕他们生气，说要是不喜欢她马上就删了。
　　他们当年得有三分之二的粉丝是他们的cp粉，给他们剪了很多视频。明明跟陆承相处的就是那样，但是一看那些视频他自己都觉得羞耻。无论是去哪儿做什么，他就是习惯性的呆在陆承身边，比赛结束他就是习惯性的转头看陆承。他就是习惯了跟陆承勾肩搭背的，甚至到最后都习惯了亲吻。
　　柏言摁了返回键，不知道陆承是怎么把这视频放到电视上来的。柏言连点了好几下返回，歌声才戛然而止了。可是看着一溜的列表，柏言猛的头埋在膝上。带着呜咽之声的一遍遍叫着陆承，电视屏幕上是四个分类列表。
　　比赛，直播，俱乐部，B站。
　　柏言不敢想象陆承一个人呆在这屋子了，看着这些照片，看这些视频。如果是他，他肯定是会崩溃的。
　　柏言穿好了鞋子，眸子落在玄关上的钥匙。
　　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下来，时间就是这样，什么都不会耽误它前进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