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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成年男人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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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愣着,脑海中恍然一下浮现出很多画面来。被火锅辣的快哭的少年,输了不开心的少年,第一次登场同手同脚的少年,笑成一团靠在他身上的少年,上下台的拥抱拍肩。还有满脸红晕,杏仁眼眯成一条缝,张着嘴巴呼吸不过来的少年。可最后空荡荡的床位,还有张松言那张讨厌的脸。
当初,连个背影他都没看见。如今,倒是补上了那个背影。陆承手指骨掰的咔咔响,阴沉着脸,他直接从后边抱住柏言,不管他挣扎撕咬,拖着他进了旁边得林子。直接一把将柏言摁在树干上,摁住他的手,腿夹住他腿。奔着那双说出无情话的薄唇就去,舌尖撬开紧闭的唇,唇舌交缠,带着血腥气在嘴里蔓延开来。
后背的树干很硬,摩擦的后背很疼。柏言不在挣扎,闭着眼睛,心里很想有骨气点,可眼泪不争气顺着滴到陆承被咬破的嘴角上。陆承松开手脚,舌尖在柏言沾上了血迹的唇峰上舔了一下才放开。俩手捧着柏言得脸“你……”
柏言大力擦了一把嘴角,推了陆承一个踉跄。脸上面无表情,抬腿刚要走,又让陆承压在树干上。
“你他……”柏言看着陆承的眼睛骂到一半哑住了,骂不出来了,他垂眸看着陆承皱巴巴的衣服。
“你想干嘛”柏言嗓子里好像被塞了一块砂纸,说话的声音哑的不行。
“我他妈什么都不想干……我就是想你!”陆承烦躁的揉着头,话说到最后声音低的不行。
“我就是想你,日夜都想。我去找你哥,他不见我。我给你发信息,永远没人回。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甚至想——你是不是死了。”
夏日的林子,炽热又聒噪。一番撕扯,俩个人出了一层薄汗。柏言低着头,不想看陆承,心中藏了个琢磨了千万遍的问题。
“咱们夺冠那天晚上,你是喝多了吗?”
“喝多了,壮了胆子。”
十七岁那年的夏天,没有机会跟时间听的长久的蝉鸣声,在二十五岁听到了。
……
“为什么一声不吭的走了”
“换衣服的时候没注意,让我哥看见身上痕迹了”
林子里蝉鸣鸟叫的声音不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人的身上。
柏言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下去。陆承一直盯着他,期盼这张嘴能说出他想听的话。
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柏言吓了一跳,慌忙的接了电话,不忘跟陆承嘘了一下。
“喂,哥,啊,啊,今天学校人多有点忙,我就这就到。你先上去等我吧”
“啊,没事,没事。没?没声音啊。我往校外走呢,人都在会场,肯定没声音啊。”挂了电话,柏言已经不知不觉走出了好几米远,陆承还站在原地。
柏言举着手机回头跟他说:“跟我哥约好的一起吃饭,”柏言合眸顿了一下“…得去了”
“我送你”
“不用,让我哥看见不好。”
“咱们刚认识那年,你才十七。十八岁的生日下半天我陪你过的。你那个时候,并不是事事都听他的…”
“对,因为那时候我十八。现在我二十五,以后三十五四十五,我听的只会越来越多。”柏言回头看了陆承一眼。时过境迁,年少的冲动和错误要试着修正。总不能一别经年后,自己往泥潭里跳。
柏言边走边拍拽平衣服,又拿手机当镜子照了一下,嘴巴有点肿了。
陆承楞了半晌追上来,沉声说:“要么我送你,要么我就跟着你,直接去你哥面前。”陆承看柏言皱着的眉头笑着说。
“还有,你所有的联系方式,你现在住哪里?”
“你想干嘛!”柏言扶额,一脸的烦躁。
“我不想干嘛,等一下车。”
俩个人站在校门口的路边,都没说话。陆承拿了柏言的手机,说记电话,加联系方式。拿出了当年做职业选手的手速跟观察速度,偷摸的把他的通讯记录跟聊天记录翻了个底调。才心满意足的把手机还给柏言,柏言撇了他一眼接过来。
“手破了,刚才在树上蹭的吗,疼不疼”陆承一把抓住柏言的手,青白的手背上一道道猩红的擦痕。
柏言看陆承抓着他的手吹气,有一瞬的慌神,有种时光回溯的感觉,好像这几年是做了一场梦。可陆承被抓乱的头型还有皱巴巴的衣服,还有路人投过来的目光,都在提醒他不是做梦。
“我不是十七岁,也不会在喊疼”柏言抽出手,自然的毫不犹疑的插进兜里。猩红的长痕,在深蓝色的西服下更为醒目。
“你是不在国外待出病来了?多少岁跟疼不疼的有关系吗?按你这说法,六十岁就能刀枪不入了啊。”陆承把柏言的手从裤兜里拽出来,没好气的说。
柏言抬手挡住太阳,默默转了个方向。跟陆承这个装傻的人说不明白。
陆承转头,见柏言拘谨坐在副驾驶,都不往后靠一下。
“还记得吗?从前你坐车不老实东倒西歪的又爱往别人身上倒,惹得都没人愿意跟你坐一起”
“能不能别胡说,别人倒想坐我旁边,挤得过你吗?”一提起这个就能想到很多东西,那时候俱乐部为了宣传,总爱拍一些沙雕的照片视频。而在车上睡得七倒八歪得样子就是最好得素材了,而柏言基本长期稳坐沙雕照片视频主人公,另外一个是阿耶。辅助兼指挥得阿耶,他们当年一起打KPL也就是王者荣耀的职业选手。来自不同的地方,性格迥异的人。然后发生了很多的很多的故事,他们成了一个个小故事的主人公,可能还会有一些人记着的小小传说。
前边的车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急刹,陆承跟着也刹车,柏言惯性的往前一扑又倒回后边,他长长的嘶了一声。
“怎么了”陆承忙问。
柏言反手摸着后背,疼的嘶嘶吸气。
陆承靠边停车,推着柏言转过去,后背的衬衫上沾了点点鲜红。衬衫往上一掀,白皙精瘦的腰背基本都擦破了,还往渗着星星点点的血。
柏言转头问陆承“是破了?”
陆承往前探身,抵着柏言的额头,看着他睁大了的眼。这双杏仁眼,一如数年前一样漂亮,但没有从前爱笑了。这双眼睛只要看着就能让自己屈服,这双眼睛受了一点委屈从前会巴巴的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
“宝贝,对不起,再也不会了。”
柏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瞎,瞎说什么呢。我哥该等着急了,你快送我过去。”
“我先带你去医院”
“不行,你快送我过去。让我哥知道了,就完蛋了。我不想在被送到国外了,跟坐牢没区别。”
陆承还想说什么,柏言握着把手,眸子里带着威胁说:“别在废话了,要不我就下车了”
地下车库的光线很昏暗,陆承坐在车里看着柏言的身影,他一边穿西服一边小跑着去电梯。陆承胡乱在车里摸了一圈,试图能找到一根烟,可惜他平日里太严苛又说过不喜欢烟,司机师傅把车收拾的很干净。他倒是没什么烟瘾,毕竟柏言的鼻子灵光的很,又讨厌烟味。就是想柏言的时候太难受了,会克制不住的想抽一下。
他比初见时胖了点,比离开时瘦了很多,是坐牢的一样的日子吗?陆承愣怔着想柏言的样子,下颔的线条,脖颈,后背凸出的脊椎骨,还有腰,这些都曾有过他落下的印记。
陆承靠在椅背上,捂着眼。他再不出现,他都快忘记他的样子了,很多时候看着屋子里的照片,他都觉得陌生,越看越觉得陌生。越看越怀疑自己的记忆,总觉得哪张都不是他。
“哥,马上毕业了,学生闹腾,折腾的晚了点”
“嗯,有没有女生跟你表白啊?”
西餐也不用往后靠着坐,这样正好。柏言低头叠桌上餐巾,疑问却又笃定的语气。“哥,你在试探我!”柏言轻笑的一声,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俩聊聊吗?作为俩个成年男人聊一聊。”
张松言握着高脚杯的手一顿,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滑过。
“行啊,聊一聊,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我跟爸妈对你的哪一点教育出了问题。”
“哥,我不喜欢男人,国外同性恋是合法的,四年多,我要是喜欢婚都能结了。”
“那你当初是喝多了,闹着玩的,你也太不知分寸了吧”张松言冷着一张脸,眉头拧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我也不喜欢女人,没有心动的感觉。可陆承不一样,哥——这是四年多来,我第一次跟你提这个人,这个名字!我觉得跟他呆在一起很舒服,很开心,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多闹腾我俩下我都开心,压不住嘴角的想笑。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很多,在你和爸妈的眼中,就是一群瞎凑到一起胡乱折腾。可对我们来讲,不一样,那是我们的青春,热血和理想。我一直都没想明白我到底是不是变态同性恋,时间会改变一切事一切人,我也没有多大的志气说我以后一定会怎么样。只是就目前来说,我并不准备和任何一个男人或女人渡过一生。至于陆承,我没想好你们也没有给我想的机会。”
柏言看着叉子上的牛排,淡褐色夹杂着粉色,七分熟入口很嫩。“哥,没去俱乐部之前我什么都跟你说,去了之后到最后出国,我说的心里话越来越少。你记着我喜欢牛排七分熟,但你不知道的是这是跟剩下的几个熟度相比,如果能选择,我更喜欢吃烤肉。国外吃的很难吃,还有叽里呱啦的鸟语,喝的东西甜的齁嗓子。刚开始一个人在国外的日子很难熬,真的很难熬。后来我按照课程给自己排了个日程表,每天安排满必须要做的事情。慢慢也就习惯了那样的日子”柏言轻笑了俩声,耸着肩膀无奈的说:“好像——我不习惯,也不行啊。哈哈——”
餐厅在顶楼,是靠窗的安静位置,一抬头透过玻璃就能看见片片白云。柏言仰着头,一双杏仁眼里盛了一汪升腾的水雾。
“嗯…人都是一时一个变化,自己不太能意识的到。我离家时说自己会独立,后来远赴异国他乡时也觉得自己够独立。可真正的一个人独居,我才明白离家前是父母跟哥哥惯着我,在俱乐部是陆承惯着我。爸说,就是你们惯的我,才把我养的不是个男人。可是——哥,这些年在国外,我没花过家里的钱,我学业很好,工作也很好。我觉得我称的上男人,我有赡养父母的能力,也能照顾好自己。还是说男人就体现在子孙后代和外人的看法上?”
“我答应过陆承很多,却都失信了没做到。如果是重大的决定,我这次会想好了也能做到了并且不会后悔在说出来。就这样吧——哥,对不起,坏了你这一餐的心情,我来结账。我想自己清静清静,今天晚上就不回家了。在见,哥。”柏言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哥哥,微微颔首,招来了服务生。
柏言出了餐厅的门,等电梯的空挡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边的天空,万里晴空,天光云影。
手背上因为来回揉搓,已经从一条条擦痕变成了一大片。柏言抬手,在一和负一之间徘徊许久,俩个都摁下了。电梯停下开了门,看着外边稀疏的人还有装修华丽的店铺,柏言赶在电梯马上关死的那一刻,抬腿迈了出来。
柏言出了门,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飘荡。站在炽热的阳光下,他心里却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悲凉感。好像有一根看不见摸不着的绳子,系在了他的心上,试图拉着他在下一层。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乖乖的下去找我,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柏言被突然冒出来的陆承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着走了。
柏言斜靠在座椅上,不得不看着陆承。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跟你哥吵架了。”
“你为什么没走?”
“是因为咱俩的事,你们家送你出国的。”
答非所问,柏言拧着眉头索性闭上眼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