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间》十八易

3、三、东岛 东海上有一

　　东海上有一座岛，就叫东岛。
　　这岛的名字很是简单，人们却常说，岛上是有仙人住着的。
　　这“仙人”说的自然也不是真的仙人，而是东岛上名声极显赫的一名门望族——夜家。
　　夜氏祖祖辈辈居住在东岛上，家大业大，祖上好几代都是行侠仗义、芳名传世之大豪侠，且也都是丰神俊朗之美男子。
　　东岛乃至与这岛隔着一道海湾的中原江湖上，都传着好多关于夜氏的佳话。人们传这夜氏一族是如何人才辈出、高风亮节；传夜氏子弟是如何侠者惩恶扬善、医者悬壶济世；传这名门中人是如何容貌出众气度非凡，偏偏然有仙人之姿。
　　这些佳话多得足够印厚厚一本话本子来到坊间去卖，想必也会卖得很火。
　　东岛夜氏这一代的家主夜明尘听到这些话，也就是气度高雅又不失亲和地笑上一笑，从不放在心上。
　　夜明尘十六岁那年出家门闯荡江湖，一身东岛夜氏标志性的天青色衣衫、一柄东岛夜氏祖传的鲸骨伞，好一个眉目如画风姿勃发的俊俏小郎君。夜氏家徽乃是天青色凤鸟纹，族内弟子皆以饰有此纹的发带束发，束得一丝不苟。行动时那长长的发带就垂落下来，很是飘逸潇洒，发带上的凤鸟翩然欲飞。
　　夜明尘闯荡江湖不到两年，江湖上就已经有了他的传闻。
　　人们都知这少年乃是东岛夜氏这一辈当中的佼佼者，却更愿意说，他本是东海之上一散仙。
　　夜明尘文采武功皆是卓然出尘，一柄鲸骨伞舞起来翩然若惊鸿游龙。偏生他又是一副喜恶分明、高风亮节的性子，眼里容不得半点卑劣之事，于是便一路惩恶扬善打抱不平。
　　他广交名门望族、武林豪杰，结识了众多志同道合的世家子弟；对魔道邪教中人深恶痛绝，绝不与之有任何往来。
　　夜明尘这一身卓然武功、一派高洁心性，让他两三年之后便名声大振， “东岛仙君”之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手中那明诀伞也跟着名声大振。
　　于是“东岛仙君”夜明尘，也就顺理成章成了东岛夜氏这一代的家主。
　　后来这仙君渡海而去回了东岛，将本就已十分显赫的夜氏又发扬光大了一番，还同其他几位志同道合的世家子弟一起在岛上办了个学府。学府内教天文地理、数理算法、人伦纲常、琴棋书画，也教武功。
　　夜氏名声美誉在外，本家子弟又各个都极出众、极风雅，便有不少人挤破了头想把自家孩子送进来，岛外日日夜夜围满了船只、堵得水泄不通。夜明尘没有办法，便定了个规矩，学府只收名门望族的世家子弟。寻常人家百姓虽有些失望，却也谅解东岛仙君这做法。
　　难得有几日闲暇的时候，仙君跟他学府里的其他先生们也会到附近村镇里去，给寻常人家的孩子们办些义学、讲上一些东西。
　　夜明尘本人连同整个东岛夜氏的名声，就这样一天比一天响亮了起来。
　　如今他已近不惑之年，早已不是江湖上当初那俊朗少年、潇洒散仙，却依旧是面若冠玉气度翩然，风采不减当年。
　　夜明尘膝下有两子，长子夜曦已十三岁，生性争强好胜，是个活泼爱动、口直心快的俊朗少年。夜羲从小听着他父亲当年行侠仗义的故事长大，对夜明尘很是崇拜，也十分尊崇他那一套做派。他性子比夜明尘当年冲动些，也易动怒些，却依旧是努力效仿着父亲的样子，立志要成为一代豪侠。
　　次子夜枭年方九岁，还是个白嫩嫩、软乎乎的稚子，却已显出了极高的天赋。
　　夜枭这名字是夜明尘的夫人给取的。
　　夜家夫人秋晴，乃是姑苏一代出了名的才女，满腹经纶、气度脱尘，更弹得一手好琴舞得一手好剑法。这夜夫人年轻时被唤作晴娘，一琴一剑闯江湖，与夜明尘相识于金陵一带，成了一段佳话。
　　夜枭还不足月的时候便安静得很，常日里不哭不闹，总爱不声不响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似是在想什么事情。夜夫人便笑道，这孩子生了个聪明相，虽不吵不闹，小脑瓜里事情多着呢。笑完了，她便给这孩子起名叫夜枭。
　　夜明尘不大满意，说哪有给自己孩子取名叫夜猫子的。夜夫人便又笑，说猫头鹰一双锐眼、什么都看得分明，很适合这孩子乌溜溜明净净的一双眼睛。
　　夜枭两三岁的时候夜夫人秋晴便病逝了，是以他对自己的母亲一直没什么印象，只从别人口中听说过她。
　　他跟哥哥夜羲的性子不大一样。夜羲像团火，夜枭就像一团雪；明净通透，却也稍微冷了点。
　　待他长得大一些了，哥哥夜羲便常盯着他的脸说，枭儿，你长得愈发像娘了。

作者有话说

　　好的，正直小呆子终于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