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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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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个鬼哦师兄!”,姜越低声道,“别说这种话,他听得见。”
“听得见?”傅云朝疑问道。
“你忘啦?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只要是他掌握着身体,那么,只要他想,那么发生在我身上之事他都能知道,因为我是受他控制的灵体啊。只是有时候在离得近时,他不屑于探听罢了。”
“那为何我们传音他也听得到?”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他太强了吧。”
傅云朝暗忖自己和姜越灵力传音的不少,这人既然什么都听见了,却什么也不说,只闷头听着,只在自己说了冒犯他的话时才出言反驳,其后更是一怒之下就跑了……
“呵呵……”
“师兄,你笑什么?怎么笑得这么……”
“没什么。”傅云朝摇了摇头,“你只要跟着我就好了。”
一无所知的姜越于是便懵懵懂懂的跟着傅云朝,先将他断裂的灵剑拾回以待修复,后便又重新返回了乌镇。
因为姜越的外形过于吓人,两人只得在镇外躲藏着,直到天再次黑暗,才偷偷摸摸进了镇。
姜越在傅云朝的威逼之下,再次进入了鬼女堂。
“师兄,可不可以换个地方住,我对这里有阴影。”
“闭嘴,没用的东西。”傅云朝看了姜越一眼,嫌弃道:“要不是师父非担心你,我才不会来找你。”
“师兄……”
姜越可怜巴巴的看着傅云朝,继续不死心的央求:“我怕……万一那妖女再来,我岂不是又要死一次!虽然她长的很漂亮,但我好怕啊!”
“请你不要说这些废话,先休息一下好不好?为了你,我可是连着几夜都没睡过觉了。”傅云朝没好气的回道,揉了揉自己涨疼的眉心。
“师兄,小时候你最疼我了,现在怎么就这样子了!”
姜越抱着傅云朝扔给他权当是被子的单衣,叫嚷道。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是现在。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说您八十高寿我都信,还疼你?不打你就不错了。”
傅云朝抬手敲了姜越的后脑勺一下,道:“快睡。”
待终于连打带骂的打发了姜越闭上眼睛,傅云朝重又穿好了道袍,揉着自己的眉心,慢慢的走了出去。
漆黑的夜,幽冷的风。
傅云朝紧了紧自己的衣襟,注视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他感受着冷风,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了那张令他惊为天人的精致脸庞。
那双冰冷的红眸,莫名的让他感受到了经年的孤寂。
“我不会离开这里。”
他说此话时的神情如何,傅云朝看不到,却能听出他的深深无力。
“你在这里多少年了呢?难道就不觉得寂寞?还是说,就算寂寞,也不愿意离开这里。”
他喃喃自语着,视野尽头,一抹窈窕的红衣身影正款款而来。
“对不起,我听镇民话意,住进鬼女堂代表着自愿献祭,于是我就让姜越再进鬼女堂,引罂前来……”
“罂杀了这么多无辜之人,还害了我师弟。我绝不会任由她再为祸世间。所以……我只能对不住你了。”
那红袍之人乘着夜风,莲步轻移,广袖飘忽浮动,正由远及近的靠近而来。
那双美目眼尾上勾,妩媚天成。朱唇粉面裹红裳,万般春情不掩。
“……小郎君,是你……引我来?”
“那把小剑,你给他了?”
眼见是傅云朝出现在她面前,罂面上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有询问,甫一见面,便道。
“不,是受他威胁……”
“我不在意这些,那我的罂粟花呢?”
罂用那张美丽却天生冷酷的面孔做出了一个傲慢而略带不屑的表情,傅云朝见此,皱了皱眉回答道:“在这。”
他掌中现出了罂粟花,握在手心里给罂看。
罂伸手便去拿,却因傅云朝快速缩回手而扑了个空。
“……”罂紧紧盯着傅云朝的眼睛,而傅云朝则坦然自若的看着地面,丝毫不以为意。
“你拿着它没有用处,何必如此?还是你又想讲条件?”
“与你讲条件,未免太过天真。”傅云朝一哂,继续道,“一旦谈不拢,动手岂不是很方便?不过呢,我只要不看你的眼睛,你的魅术便无法施展……”
“我不是他,我打不过你。”罂丧气道,“你又看破了我魅术的破绽……你说吧,究竟引我来这里是做什么?”
傅云朝微微一笑,反手又将罂粟花藏起,作高深莫测状:“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跟着我就好——假如你还想要回小花的话。”
“跟着你?”罂的目光警惕起来,“跟着你做什么?”
“我说了,你不需要做什么。”傅云朝还是笑,“对了,你们两个交换身体主权的契机是什么?”
“凭什么告诉你?”罂脱口而出,可想到小花还在对方手上无法夺回,气势就又是一弱,乖乖道:“假如你有醉饮天光的话,无论是它的本体或是灵力凝成的副体,都可以用来唤醒他。”
“醉饮天光?是那把血剑的名字?”傅云朝点点头,评价道:“很有气势的名字。”
“恩。”罂看起来不太高兴,似乎对傅云朝有很大的意见。
“继续说啊。”
“……他一般都在沉睡,所以大部分时间我得以掌控身体。若我自愿沉睡,控制权就是他的。”
傅云朝听完后,沉吟着道:“这么说……这本是他的身体,你不过是一个抢占他人身体的孤魂,因此,你能用这具身体所做的,应该很有限吧。”
罂不说话了。看她的表情,她是默认了。
“明日我要离开乌镇,请你一同。”
罂粟小花掌握在傅云朝手里,罂自然是无从选择,只得同意。
傅云朝返身走进了鬼女堂,脱鞋上了那唯一的木板床,挨着不知事已经睡熟的姜越,也沉沉睡去。
“这心机满满的家伙……”
罂独自站在门外,低声呢喃。
她回想着这短短两日发生的事情,忽的面露懊恼之色,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小声说:“殷殷啊,怎么办,我好像又拖累了你一次。”
“你不愿意离开这里,可是我好像不得不离开这里了……你还拿回了醉饮天光,我却不知要到何年哪月才能取回我的小花花。”
“拿回了醉饮天光,你的实力更上一层楼,要杀我也就更容易了,看来我还是得死皮赖脸的占着你的身体,防止莫名其妙的就被你又弄死了。”
口中虽这么说着,罂的红唇却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可爱弧度。她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卷着自己披散而下的长长发丝,像是在说什么亲密的悄悄话一般,轻声细语着。
“明天要出乌镇了,小剑和小花花也都被挖出来了,我们终于有望离开这个禁锢了我们两百年的地方……我挺开心的……”
长长的睫颤动着垂下,罂流光溢彩的明眸中渐渐染上了些许伤感。
“如果可以选择,我根本不愿他用这种方法延续我的生命,我不想和你拼个你死我活……等我出去后,我要找到他,我要知道,我,你,大宗师,我们三个,究竟谁还会选择谁?”
“若他还活着……”
罂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两百年,我们如同传说中的彼岸花般活着。花不见叶,叶不见花,谁也无法与谁说哪怕一句话,我知道你也不想和我有所交流……可是你知道吗,我怀念那个时候,可我也明白,什么都回不去的……”
罂小小的叹了口气,背靠着门框,慢慢的坐了下来。
长长艳丽的衣摆垂曳至地,尘土趁机沾染其上,她也不以为意。
“假如……假如我从来也不曾知晓有大宗师这个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