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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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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霖远远观望着两人,待傅云朝一走,他便急不可耐的凑到殷身边,请教他一些关于剑术的问题。
殷却看了他两眼,道:“你心中有剑,所有问题便会迎刃而解。”
“啊?”云霖傻眼了,“可是我的心也不会告诉我答案啊。”
“不是你的心……”殷指了指云霖背后背负的长剑,“是你的剑。”
“我的剑?”云霖一脸迷惑。
“每一把剑对剑道的感悟都不同,你这把剑的剑律很平稳,偶尔因你而波动一下。看得出来,它是把祥和之剑。”
“啊??”云霖更迷惑了。
殷本欲走,又被云霖拉住了衣袖:“剑灵大人,请您告诉我,如何才能听懂我的剑的剑律,让我能与她畅通无阻的交流。”
“它没有剑灵,交流是不可能的。”殷摇摇头,“你若想听到她的剑律,便多去感受它的律动和声息。从中,你可以大致的推测出她的喜怒哀乐。但究竟何时为喜何时为乐,这需要你自己去分辨了。”
云霖听的一愣一愣的。
殷也不再多做解释,朝他点了点头便离开了云溪山涧。
云霖见状,忙不迭的又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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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转头,询问的看着一路跟着自己跟到了傅云朝洞府的云霖。
云霖讨好的笑:“剑灵大人,不知你能在云巅留多久呢?”
“不出意外,今日便走。”
殷淡淡的回答完,便在洞府外找了块石头坐下。他从舌下取出了醉饮天光,在那里并起剑指,细细的擦拭起那一尘不染的剑身。
云霖闻言很是失落。但他很快又重振心情,在殷不远处随意撩起袍子便就地坐下。见殷沉默的拭剑,云霖的话匣子立即就被打开了。
他从自己第一次接触剑道,第一次教导傅云朝的剑法,一直滔滔不绝的说到遇见殷时的感想。
他说起自己摸索剑法时的迷惘,刚踏上剑修之路时的忐忑,而后被殷忽然打断:“这么说,傅云朝的剑修之路,实际却是你替他启蒙的?”
“昂?”见殷接话,云霖不由得大喜,“是啊!这小子天资聪颖,根骨奇佳,要不是我极力笼络他,他不走无情道,恐怕就要走上奇门遁甲那条路了。天天摆弄那劳什子奇形怪状的阵法,那可有什么意思。你说是吧,殷?”
殷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又道:“他原本要走的是什么道?”
云霖虽不知殷为何对傅云朝的往事感了兴趣,但也如实道来:“他原本要走纯粹的无情道,后来中途变了卦,想研习阵法之术。亏的我天天在他耳边讲大宗师的英勇事迹的睡前故事,总算把他拉了回来。”
见殷不做声,云霖便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说到最后,他状似无意的道:“那个……罂姑娘她……”
殷抬起眸,看向云霖。
云霖谄谄的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您二位,难道真的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殷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真的??再没有别的办法??”
云霖急切追问的模样引得殷一皱眉,眼眸中出现探究的神色。
云霖干咳了一声,解释道:“这个,二位都是大能者,真拼个你死我活岂不是可惜,咱们多想想,总会有办法的不是。”
“大能?”殷面无表情的微讽,“她能于何处?魅术吗?”
见殷这种态度,云霖心中更是急迫,面上却不敢再表露分毫:“当时醉饮天光因故掉入道火炉中,她身为妖魂,却伸手将醉饮天光从道火中抢救了出来,遭受了很大的损伤……!”
“掉入道火炉?”哪知殷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于云霖想要强调的部分,而是用更为怪异和怀疑的眼神看向云霖。
“你要焚毁我?”
红眸中的怀疑之色瞬间褪去,转而染上如经年霜雪融化后的冰冷与锐利。
杀气在云霖怔愣间毫不留情的攫住了他的咽喉,使他喉咙收紧,再无法呼吸半分。
“嗬……嗬……”无法呼吸的痛楚令云霖支持不住的扶住了自己的咽喉,迅速运转了灵力,才抵御了那股杀气的冲击。
云霖大口呼吸,身体往后退了几步,眉目中带着些许小心翼翼,却很是义正言辞的道:“不管你的剑术造诣多深,不论为何你无惧道火,也改变不了你身为魔剑的事实。”
“魔剑?”殷挑眉自语,低下头注视着手中通体血红的美丽长剑,眸中的冷凝不曾消融半点。
“我原是想要毁了你,但罂姑娘那样坚持,而且你与云朝还是那种关系,所以我暂且放下了我的打算。”云霖继续道,“我相信云朝的选择,他绝不会在自己身边留一个无法控制的危险源。”
殷根本没有注意云霖说了什么,只轻声自语:“醉饮天光,已经很久没有饮血噬灵了……”
那透着噬血光泽的红眸缓缓看向云霖,杀意重压之下,云霖长剑出鞘,快速的注入了灵力。剑身颤抖着嗡鸣起来,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
“它怕了。”殷微讽,“未曾尝过鲜血味道的剑,在醉饮天光面前,退却了。”
“殷?”
就在此时,傅云朝回了洞府。他跳下玄铁长剑,手掌微微使力,按住了殷的肩膀。杀意于这一瞬间消弭无踪,云霖只觉脊背上如山的重压刹那消失,手里长剑也猛地战栗,而后恢复了平常模样。
仿佛那凛冽的杀气,并不曾出现过一般。
傅云朝敏锐的察觉到事态不对,但他并未多问,只示意云霖离开,而后道:“我已将绘灵桥的功法秘卷交给了老祖,也从云魁教主那里取来了能暂时寄放罂神魂的寄魂丹。你将罂的神魂逼出到此丹中,就能免去她夺你神志的后患。”
云霖看着傅云朝,还要说什么,却被他眼神中的阻止意味而阻止,只得将长剑回鞘,闷头离开了傅云朝的洞府。
“若我如此轻易就能将她逼出,这么多年来,我与她又在争夺什么呢?”殷并不理睬云霖的离去,反问道。
“我已经商请了教主和众位长老,他们同意为你开引魂阵法,助你逼出罂的神魂。”
“没用的。”殷摇了摇头,指腹拂过醉饮天光剑柄处纠结缠绕的盛开罂粟,“我经历过一次重铸,大宗师将她的精血直接铸进了我的剑身,她便是我身体的另一位主人。你的法,不可行。”
“这么说,任何针对她神魂的手段都无用……但假如我们真个将她的本体以道火焚毁,她的神魂是毁了,可若她的精血生长,几百年后直接转而掠夺了你的本体醉饮天光可怎么办?”
“我只能赌。”殷收起醉饮天光,将它爱惜的含在舌下,“赌在那滴精血长成之前,我已经找到了驱逐那滴精血的方法。”
“走投无路时……”殷抬眸,对着傅云朝露出了一个含蓄的微笑,“就请你再为我重铸一次,将那滴该死的精血彻底分离销毁。你是我醉饮天光的主人,我便将那微薄的希望寄托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