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饮天光》丹朱赤色

22、第 22 章

　　乌镇东部，一场屠纱正残忍的进行着。
　　两个身着斗篷的不明之人，手起刀落间，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连一声求饶的恳求都未及说出口，人，转瞬离世。
　　“恶魔！不许你纱我父亲！”
　　一个孩子满面泪水，手里举着一把农家用的镰刀，冲至一个斗篷人身旁，举刀就砍。
　　“不自量力。”
　　在接连屠纱了二十多个人后，终于有一个孩子奋起反抗。然他的结局，依旧是逃不过魂归西天。
　　就在此时，其中一名斗篷人手中的动作一滞，紧接着他松开手里的刀，捂住头，似乎很是痛苦的低声呻吟起来。
　　另一个斗篷人看了一眼，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小石头，随意抹了点鲜血上去。
　　此举引的对方更为痛苦，甚至再也支持不住站姿，佝偻着腰歪倒在地。
　　而那个男孩趁此机会大喊一声，飞奔提刀而上。
　　并不算长的镰刀整个没入身体，罂哀叫一声，颤抖的手抓起地上的刀，反手就将那男孩一刀刺死。
　　而冷眼旁观，时不时沾血滴上灰石的九阴只是随手一招，一条白蒙蒙的新鲜孩童灵魂，就被残忍扯出至他的掌心。
　　“力量……力量在源源不断的涌入我的身体……哈哈哈哈……谁说磷蛇一辈子逃不过卑贱的桎梏……谁说我不能及他千万之一……！”
　　“既然已经开了杀宴，那么就让这场盛会，开的更持久有趣一些吧！”
　　九阴仰天大笑，随着摄取的魂魄愈来愈多，他的内丹又开始缓缓运转，丝丝缕缕的灵气再次弥漫了他整个丹田。
　　“恶魔……是恶魔啊……镇长，您在哪啊！”
　　四散奔逃的镇民一边哭喊着，一边叫着镇长的名字。
　　而他们心中那个一心为镇的老镇长，此刻正平静的坐在自家院中石凳上，轻抿香茶。
　　“不要再叫我了……反正已经都是要死的人了，在死之前，不如给九阴大人最后助一臂之力。等阿光的病治好了，等我们得到长生，我自会造福整个崭新的‘乌镇’，呵呵，哈哈哈哈哈……”
　　更多的居民，在奔逃与被杀间，逐渐迟缓的动作在那一瞬永恒停滞。鲜血与哀嚎，被无情的永久埋葬在尘土深处。
　　“我不行……”
　　罂击打着自己的头部，哀哀悲鸣。
　　“你为我造的杀孽已经够多了。”
　　她纠结的面容下，忽然对自己吐出一句冰冷的陈述。
　　罂浑身一震，双目垂泪。
　　“引魂晶太过霸道，我的魂体不受控制……”
　　然她纠结的神色倏然一变，变得冷静而坚定。她伸手拔出后腰上深入的镰刀，不顾自己的□□又添新痕，脊背挺直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九阴，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磅礴灵力从周身释放而出，强大的压力几乎将周身的空气凝固。九阴后退一步，笑道：“殷，这么多年过去，你停滞不前，我却已经远胜从前了。”
　　殷不为所动，速度极快的夺回九阴手中还在滴血的引魂晶，手指微微使力便将之研磨粉碎，冷淡的道：“但对付你，已绰绰有余。”
　　九阴挑眉，并不在意区区一枚引魂晶，只是掂量着手中那柄沾满镇民血迹的刀：“你的剑呢？”
　　“不需要。”殷两指并为剑指，缓缓横在眼前，“我就是剑。”
　　“哈哈哈哈哈！”九阴大笑。大刀在他手中灵巧翻飞，虎虎生风，最终安静乖巧的躺在他手中。
　　“那就让来我领教一下不名之剑的威力吧！”
　　狂言既出，九阴身形随风而动。只是其看似灵活迅捷的动作，因内丹未恢复完全，而隐隐透着一丝不自然。
　　殷从旁随意折了一根树枝，无视九阴被轻视的愤怒，只觑准了他身法凝滞的破绽，剑指宛若一柄无形长剑，攻势凶猛若疾风骤雨，招招令他难以招架。
　　“你受了那么多伤，难道不觉得疼吗？”
　　九阴旋身避过殷的致命剑势，不知是因为疑惑或是想要让他分心而大喊。
　　“疼又如何？”
　　殷轻蔑的道，剑势一转，又如绵绵细雨般以柔劲纠缠九阴身法，令他无法从连绵不绝如附骨之蛆的剑势中脱身。
　　一根脆弱的树枝，在殷手中，如一柄无往而不利的短剑，逼的九阴连连后退。
　　他二人，一者全身多处受创，危及内里；一者内丹滞转，灵力不畅。
　　原本可称强势碾压的人，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成了势均力敌的对手。
　　殷的内心并无波动。
　　不论在从前或是以后，他心中的胜者，永远只能是他自己。
　　保持着必胜的信念，剑心澄澈，他的路便不会再有阻碍。
　　“从前我能将你打回原形，这一次，同样可以。”
　　剑势急猛，攻的九阴几近怯步。
　　然久攻不下后，殷却发觉九阴的灵力运转竟愈发流畅。先前被他吸收的那些灵魂，正在被快速的消化，转换为他能招之即用的精纯灵力。
　　九阴凭借由生人灵魂转换而来的灵力，有了反击之力，摆脱了被殷压制的节节败退的局面。霸刀抡转间，殷首见败势。
　　战局扭转在即，只能另觅他法。
　　殷心中思索，手上攻势不停，却再也不可避免的被九阴伤到。
　　他虽没有表现出来，但□□上的实际伤痛却是无法忽视。另外树枝终究不是武器，拖的越久，彼强我弱，九阴就将越是如鱼得水。
　　汗珠从殷额角蜿蜒而下。
　　手中的树枝“啪嚓”一声，应声而断。
　　霸刀银亮的刀刃迎面砍来。
　　殷闪身挪步，道：“我以为你会用‘他’的功法。”
　　“……”九阴闻言，手中劈砍动作一顿。
　　“我太弱，不能也不配用他的功法。”
　　提到‘他’，九阴的神情中带上了敬畏，和一丝令人难懂的虔诚。殷挥手将他的刀刃轻轻拂开，将那虔诚看在眼中，口中继续道：“可你妄造杀业，早已失去了与他并肩的资格。”
　　“我本也不奢望与他并肩。”九阴淡淡道，“我杀人，变得更强，才有可能做他的一个小小的追随者。”
　　“……他自诩正义，绝无可能……”
　　“够了！”九阴莫名又被突然激怒，大刀再次举起，怒吼道：“这是可能的！”
　　当他挥动手腕转动刀刃，忽又喃喃道：“若我杀了你……他就真的不可能允许我做他的追随者了……”
　　“……”殷静静的看着他，目露些微同情之色。
　　“九阴，我出镇，镇民要死，你想要变强，代价依旧是镇民的性命。我们达成目标的结果，从一开始就是相同的。我们究竟为何为敌？”
　　“我们从来不是敌人啊，殷。”九阴微微的笑着，那笑容却有些怪异。
　　“大宗师的命令，我一介小小的蛇妖，又怎么敢违背呢？更别说他在我识海中种下的血契……”
　　九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有一缕红艳艳的血色纹路，时隐时现。
　　“我已经说过，结果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如何选择。选无辜的生命、还是有罪的自己。”
　　殷闭了闭眼，明白若真作了选择，自己将来的道就已经被注定了。若选择乌镇，自己的道便纯洁无瑕，可若选择自己的命，将来便入了血腥的杀戮之道，对于不愿造杀业的自己往后的进境，是极大的阻碍。
　　“可这根本没有什么可选择的。”他狠狠地皱起眉，“若我选择我的生命，即便第一阵眼已毁，罂粟花无法吸收日月精华，但若罂积极吸收生人精气壮大神魂，时日一到，她依旧能够夺取我的身体，我的生命也就此终结，又何谈其他？”
　　“你二人的本体不是皆已取回了么？”九阴挑眉，“将她的罂粟花毁了，不就永绝后患？”
　　“……”
　　殷目光一闪，转而忽然道：“傅云朝在何处？”
　　“你是说那个道士吗？”九阴知道自己快要说服殷了，于是收刀，“在你最熟悉的地方。”
　　殷默然半晌，朝着暗道的方向快速行去。
　　离去之前，他不忘回头朝九□□：“在我做出选择前，希望你不要再屠戮乌镇居民。若你将他们都杀了，我只需在最后杀了你，就可功过相抵，大道无阻。还有那些即将入侵的妖魔鬼怪，他们的内丹灵魂同样可以提高你的修为。”
　　九阴一笑：“我是不在乎这些，反正最后他们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