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饮天光》丹朱赤色

11、第 11 章

　　当那红衣人再睁开双眼时，那双红眸不再复灵动的光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肃的深沉。
　　殷甫一睁眼，乍然见到面前的三个人，不禁皱起了长眉。
　　“你们还未离开？这里是……鬼女堂？”
　　老者听闻那冷冽的嗓音，虽一听便知是男子嗓音，却更符合记忆中的那个模糊的‘鬼女’之音。
　　当下情形，再容不得他疑心。于是他当即激动万分的跪倒在地，俯头大拜。
　　“鬼女啊！”
　　“……”
　　殷拂袖推出一股气劲，让那老者顺着气劲站起身来，才道：“怎么？”
　　“镇口的青石……不见了。”
　　“什么！？”
　　紧皱的眉因惊讶而松了一瞬便再次蹙起。殷抿着唇，沉思不语。
　　“我知道了。不过……”
　　冷厉的目光直直的扫过老者的脸，殷忽然起身，快步走至屋后的一间不起眼的衣柜旁，抬脚就将其踹了三步之远。
　　“嘭——”
　　一声巨响过后，一人高的实木衣柜在烟尘中化为大块大块的木板，散落在地。
　　“你便是用此种方式引我前来？恩？”
　　伴随着衣柜解体与殷轻蔑的问声，一个圆筒状物体从大开的衣柜中骨碌碌的滚了出来。
　　那圆筒状物体，竟是一个不及束发之龄的少年。他浑身被麻绳捆的严严实实，嘴被一块破布塞住，脸色发青，意识迷蒙。傅云朝按捺下心中讶异，上前将少年口中破布拿出，探了探他的鼻息。指下呼吸微弱无力，断断续续，看着命不久矣。
　　老者并不去看那个可怜的少年，只是再次跪倒在地，低头平静道：“只有用这种方法，鬼女才会出现不是吗？”
　　一旁原本震惊于殷那一脚所爆发出的气势的姜越总算缓过神来，气愤的叫道：“老东西！他还是个孩子啊！”
　　傅云朝拍了拍少年，少年毫无反应，只睁着一双死气沉沉的乌目，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他若是死了，你可要偿命。”
　　这冰冷嘲讽的语气，让人分不清殷是否是认真的。
　　“我一条老命，没了也就没了。但镇里的孩子们，我不能看着他们出事。这个孩子，原本就痴傻，近日更是疯疯癫癫，举止怪异，似妖魔附身之状。比起被烧死的命运，还不如给鬼女您享用。”
　　傅云朝将男孩抱至鬼女堂唯一的木床之上，给他输了一丝灵力，尝试着唤醒他。
　　男孩呆滞的眼珠终于看向了傅云朝。
　　“为什么救我？”他问。
　　傅云朝道：“不是我救的你，是他。”
　　男孩顺着傅云朝的指尖看到了那赤红的身影，眸光一闪，又转回了头，疲累的闭上了双目。
　　殷淡淡的扫了一眼傅云朝和木床上的男孩，朝老者道：“更多的情况，我也无从得知，只能静观其变。”
　　“鬼女大人，我们镇子的安危，全仰赖您的庇护。”老者又一次强调，想了想又道，“镇口青石失踪，离开镇子的小路便不可查，若不小心踏错一步，那便是……鬼女，您的朋友若暂时无处可去，可以先来寒舍，我一定尽心招待您的朋友。”
　　“那照现在情况看来，也只能这样咯。”傅云朝答了一句，而一旁的姜越更是急急附和道：“是啊是啊，这鬼女堂，也能算是人住的地方么？你要是敢怠慢我们，我就搞死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的打量殷的神色。无奈那人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分辨不出是同意还是反对。
　　“鬼女，您看呢？”老者小心翼翼的问着，也察觉出这三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并没有那么熟悉。
　　“恩。”
　　得到首肯，姜越一下子兴奋起来，站起来就朝着老者颐气指使道：“我要红木的大床，金丝楠木的八仙桌才睡得着。”
　　老者无可奈何的笑，起身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那傅某就不多言谢了。何况还有我师弟的仇，这桩恩怨，待日后再做解决。”
　　傅云朝抱起男孩，大步跨过了门槛，当先走去。
　　此时男孩已经安静睡去，青黑的眼眶和发白的唇，以及面黄肌瘦的凄惨模样，让人不忍将他从难得的睡梦中叫醒。
　　眼见殷也出了门去，姜越往头上罩了件衣衫遮掩住自己的脸，才亦步亦趋的跟了出去。
　　老者走在最后。在他踏出门槛之前，他回过头来又看了一眼散落满地的衣柜残片，混浊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