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鬼老公的艰难离婚之路》修月兔

5、第5章 偶遇

　　林思齐没想到他会答应的那么爽快，一时有些愣怔。

　　玄静子比她更早跳出来：“你知道自己在说啥吗？有没有一点做鬼的基本常识啊！你死了多少年了？见到哪个鬼还能死而复生？”

　　温珩才不管他张牙舞爪说了什么，悠闲地往后一靠：“怎么复活是你们的事，反正我什么时候活过来，什么时候毁婚书。”

　　“什么叫我们？我和这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啊！”玄静子在抓重点方面不是一般的擅长。

　　“谁让你过来了呢？”　温珩笑得恶劣。

　　“我答应你。”林思齐擦擦眼泪，抢在玄静子之前说。

　　“不再考虑一会？”

　　“不用。”

　　“哦，那你慢慢去想办法吧。不送。”

　　温珩下完逐客令就在双目睽睽下消失。

　　玄静子不甘心地叫：“您等等诶！”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空气，他转身对林思齐嘟囔：“你怎么就答应了呢？你怎么能答应呢？你当复活一个鬼跟饿了吃东西一样简单吗？”

　　林思齐没理他，把塑料袋往玄静子手里一塞，毫不犹豫走了。

　　“反正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玄静子一人在后面大叫：“你等等我！”

　　林思齐看着电脑屏幕上满满的《易经》、《茅山秘法》……之类的书，犹豫好久，终于下单。

　　一想到卡里的余额，她的心就痛，心一痛，头也痛。

　　于是合上电脑跑到阳台上吹风。

　　天气很好，夜幕清朗，微风吹拂。林思齐混沌的状态被风一吹清醒不少。

　　楼下一对小情侣正抱在一起难舍难分，互相拍着背左右摇晃。

　　md天天在楼下演什么鹊桥相会！不就是谈个恋爱，能不能矜持一点？太有碍观瞻了。

　　林思齐吐槽完，把视线移向另一边。

　　警笛在这个时候没有眼力见的响起，惊得牛郎织女一拍而散，齐齐跟着警察行驶的方向看往三号楼。

　　高跟鞋的踢踏声不断，窸窸窣窣的声音把昏昏欲睡的校园彻底闹醒。

　　“哪栋楼啊？”

　　“真的假的？”

　　“警察都来了还有假！”......

　　云岚满头大汗地撞开门，夜跑回来气还没喘匀，急吼吼地把林思齐拉进来：“又......又死人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一周内接连两起命案。

　　学校想封锁消息，可一辆辆疾驰而来的警车和络绎不绝的警察如何藏得住？

　　恐慌过后谣言四起，有人说喻烟雪是被人推下楼的，化为厉鬼在寻仇人;也有人说学校风水不好，原先是坟场;还有人说是有人偷偷玩笔仙，招来了好朋友没送走......

　　各种猜测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偏偏每一种版本都传得有声有色，不时还新冒出几个新说法。即使辅导员一遍遍耳提面命，不要听信谣言，种种版本依然传得沸沸扬扬。

　　校园里人心惶惶，一过九点，校园里基本看不见人影，就是白天，大家都神色仓皇，一下课就拎着外卖回宿舍。

　　林思齐也不例外，提着一盒外卖急匆匆地回去。不仅是因为最近的传言，还为了研究复活大计。

　　那厚厚的几本大部头，用来当凶器都不为过，而且字词生僻语句晦涩，每天抱着啃，也不见薄。

　　死而复生，简简单单四个字，古往今来不知被多少人肖想过，可有谁成功过。要是真的成功，地球上人口早就爆炸了。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林思齐脑海里飘出一副画面，穿着红马甲的自己眼睛上打了马赛克，下面两排字，红底那栏写着：当事人，蓝底那栏写着字幕：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悔得肠子都青了。

　　一想到温珩似笑非笑睨着她的样子，林思齐几乎要把牙咬碎。

　　她想得实在入神，肩膀被迎面而来的人撞到都没什么感觉，她喃喃道：“不好意思。”

　　那人叫住她：“小丫头！没事吧？”

　　是玄静子。

　　对于这个说好要帮她驱鬼，结果带着她主动送上门，跳进大坑，还和温珩谈笑风生的二流子道士，哪怕现在两人在同一条贼船上，林思齐也不想承认认识他，扭头就走。

　　然而，接着林思齐就见识到了人不要脸是种什么样的行为——玄静子扯住他的小臂，泫然欲泣道：“囡囡长大了，爷爷难得来看你一次都不陪爷爷说说话。”

　　说着，吸吸鼻子，举起衣袖擦擦本就没有的眼泪。

　　广场上此时人来人往，正是一波高峰期，已经有不少人侧头看过来，窃窃私语声也不乏。

　　林思齐一咬牙，果断扶起玄静子，拉着他往校门外走，恶狠狠地说：“爷爷！我带你去附近逛逛！”

　　“好好好。”玄静子一脸慈爱地连声道。

　　进到不远的咖啡馆，两个人坐下，服务员马上亲切地端上两杯开水和一本菜单。

　　玄静子气定神闲，认真看起菜单，正要招手点单，手里的册子被林思齐猛地抽走：

　　“你来我学校做什么？骗钱吗？”

　　“怎么说得那么难听！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赚得都是合法收入。”玄静子辩解道，“你看我给你把事处理的多好，不费吹灰之力就谈好条件，效率之高，速度之快。”

　　他不提还好，一提林思齐就气不打一处来。

　　林思齐没搭腔，默默拿起自己手边装满水的杯子，想从他头上淋下去，打断他喋喋不休的吹嘘。

　　“想当初我单枪匹马背着把桃木剑去青崖山抓鬼，打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杯子举起来一寸，慢慢提高，玄静子一无所知，唾沫横飞十分投入。

　　这时，林思齐的手腕突然被一只后面窜出来的手扣住，她吓得一抖，松开杯子。

　　那只手迅速放开林思齐的手腕，敏捷地握住杯子，稳稳放在桌面。

　　林思齐后怕地拍拍胸口，转头要道谢，笑容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僵硬。

　　“看傻了？”温珩非常自然地揉了把林思齐的头发，在她旁边落座。

　　“你、你、你......外边晴天......”林思齐张口结舌，看看外边的大太阳，又看毫发无伤的言楷。

　　不是说鬼在阳光下会灰飞烟灭，他怎么没事人一样？

　　温珩轻掐一把她的脸：“是不是很神奇，我都不怕阳光？”

　　林思齐不敢拍掉脸上的手，小幅度地点下头。

　　玄静子的注意投向这里，解释道：“《幽明录》记载：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实际上，人一死，魂魄就离体，在外边飘荡，直到被无常带走。正常死亡的情况下的鬼不会主动害人，而且十分脆弱，阳光一照就散了。所以他们一般会躲到阴暗之地。

　　“要是死前带着执念或是怨恨，那就不得了了，魂魄化为煞，在人间不断徘徊，不但不怕阳光，还会主动作乱。我们这行就靠着祖师爷留下的法子超度他们吃饭。至于他嘛——”玄静子指指言楷：“他一个厉煞当然不怕阳光”

　　林思齐本想回一句，你怎么不超度了这个恶煞，但是顾虑到搭在她肩上的手，及时把话咽了下去。

　　“所以你到底有何贵干？”林思齐把话题扯回来。

　　“你们学校一个礼拜连死两个人，领导请我来看看，是不是真有脏东西。”玄静子压低嗓音，“跳楼的那个先不提，第二个死的实在太离奇。”

　　“她不是熬夜打游戏猝死吗？”

　　“这一听就是敷衍你们的理由嘛，你不能一考上大学就抛弃脑子呀，要思考。”玄静子伸出食指在太阳穴旁打转。

　　温珩一直没吭声，只是在桌上摊开手掌，赫然是一张照片。

　　林思齐慌忙扫向周围，还好这个时间段客人很少，几个穿着围裙的员工各自忙着手头的活，没人注意他们。

　　照片是在晚上拍摄的，日光灯苍白的光线下，密密麻麻挂着透明的鱼线，平行交错，异常凌乱。这些鱼线穿过皮肤，连接一个个关节，把一个穿着洛丽塔洋装的女孩吊在半空，头顶紧贴天花板，俯视脚下。

　　照片的角度是仰拍，这样一来，如同和女孩面对面，可以清晰看到她脸上鱼线穿过拉扯皮肤的痕迹。

　　她在鱼线的控制下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寒意从脚心漫上来，林思齐把照片反扣，把脑海中的画面努力定格在鱼线上：“她是被鱼线勒死，他杀？”

　　“什么鱼线？”玄静子难以置信，“你难道没有童年的吗？这是提线木偶的线！”

　　林思齐嘀咕道：“我小时候都玩芭比娃娃。”

　　“警方没有找到任何入侵迹象，现场只有死者一个人的指纹。她室友都证实她最近精神恍惚，不愿和她们交谈，根据这点，推测她可能有抑郁症，自杀的结论倒合理。”温珩把照片翻过来，指腹在边缘摩挲。

　　“你在怀疑他杀的可能性？”

　　“不然呢？你也和那些冠冕堂皇的专家一样觉得她能自己用木偶线把自己吊起来？”

　　林思齐装作没看到温珩怀疑她智商的眼神，无力地扶额，“所以你们一个驱鬼，一个破案来了？”

　　“破案哪轮得到我们。”玄静子一摆手，很有自知之明。

　　然后他压低身子前倾，用只有他们三个听得见的音量说：“我怀疑是他杀，还怀疑不是人干的。”

　　说完带着些许得意挺胸抬头，像是等着被夸。

　　日头正盛，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的，店里养的猫舒服地伸个懒腰，换个姿势继续睡。

　　林思齐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左脸被晒得有些痛，但她感觉不到热，反而一阵阵发寒，背上迅速冒出一个个小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