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如果穗禾可以幸福》大逐

22、第三章

　　享受了几千年的太平盛世之后，魔界终于按压不住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暗地里开始招兵买马，囤积兵器，将军队逐步调至忘川。

　　时局微妙，天界的气氛也逐渐紧张了起来，人人都知道天魔大战一触即发。天帝召见我与旭凤的次数变得频繁起来。我与旭凤开始因准备战事而繁忙，一同调兵遣将，布谋划策。天界也派出一波接一波探子，时刻观察着魔族的动向。

　　今日，据探子来报，魔界分批将将士送往忘川河畔，决定趁天界不备一举进攻。天帝冷笑，命我们明日即可出发，发兵忘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明日便是夏至，是穗禾的生辰，我用星石筑成了一个手镯，准备当作穗禾的生日贺礼，只是战事繁忙，眼下却总找不到合适的时机相送。
　　眼下待我从九霄云殿出来时，已是深夜，便只能带着魇兽回了璇玑宫。战事在即，习惯了昼伏夜出的我一夜未眠，感受不到分毫的困意。

　　晨曦微露，旭日东升，终于到了出征时刻，我领着一方天兵与旭凤并肩而立在南天门等候出发。“润玉哥哥，表哥，你们可要保重。”几百年的时间，穗禾已经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女仙，眉眼间退去了几分青涩，双眼灵动非凡，像极了一个故人。故人？我心里一惊，被自己突然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我回过神来，笑着回应道：“穗禾也要好好保重身体。”“你莫要贪懒不修习不修习道法，我回来以后可要考考你。”旭凤一双凤眼似笑非笑。听到道法二字，穗禾一撇嘴，便跑到她的爹爹那里去了。我摸了摸放在袖中的手镯，终究还是没有送出去。

　　“出发—”天帝一身金袍，手挥金剑向千万天兵发出号令。“是！”众将士豪气万丈，泱泱奔向忘川。忘川两畔，一岸是仙气缭绕，一岸是魔气盘踞。随着天帝和魔尊的一声令下，两岸将士奋勇直前，一时间魔仙两气混在一处，混沌无章。不少将士从空中跌落，直直坠入忘川，有些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成为忘川中众多孤魂的其中一个。

　　本以为天界筹备许久，且知己知彼，必定能定能将魔界轻松拿下，不想却是苦战许久。忘川不见首不见尾，天魔两界的兵力分散在忘川各段，小战役不断，虽捷报频传，却总是等不到那可以奠定成败的胜利。天魔大战就这么陷入了僵局。

　　这日，我与旭凤商量忘川兵力布防一事。听得探子来报，魔界突将兵力往忘川西段调遣。我眉头一皱，这忘川西段是一片悬崖瀑布，悬崖在我天界这岸，向来易守难攻，为何魔界调兵往西段。旭凤说道：“这西段向来是由鸟族把守的，易守难攻，你可探清楚了。”“属下确实听到魔尊亲口下令。”探子坚定地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旭凤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哥，你怎么看。”我思索良久，说道：“眼下是有两种可能：一是魔尊得了宝物或是贵人相助，寻得方法破我方天堑，天堑虽易守难攻，但是兵力相较各段也稍许薄弱；二是魔尊实行声东击西一计，等我们调兵西去，一举拿下其余忘川各段。在集中兵力攻下西段。”旭凤说道：“哥。为了以防万一，我带领队中半数将士前往天堑支援。你带领余下士兵，继续镇守忘川中段。”我点点头，说道：“魔族向来狡诈，万事小心。”

　　旭凤点头，飞身马上带领将士西去。我望着河对岸，战场瞬息万变，谁也不知事态将如何发展。

　　没过几日，我的忧虑变为了现实。魔族一直在隐藏实力，兵力超出我们预估的三成。虽然魔界调兵西去，但留守中段的魔兵数量也超出我方半数以上。我飞身上天，挥着手中的龙吟剑，麻木刺向敌军，大战了三天三夜，总算是保住了忘川中段。魔兵所剩无几，天兵亦损失惨重，虽胜未胜。我一时不察，被人偷袭中了火毒，时而清醒时而昏睡，梦中，有一片湖，我身在湖底，耳旁总有一个清亮的童声唤着：“鲤儿哥哥。”。我转身找寻声音的来源，却总见不到人，只能看到一抹白衣闪过。

　　旭凤前去支援的西段，遭受到了魔兵兵力的集中打击。一群不知从何处来的黑衣将士，竟能在忘川中全身而退。且顺着忘川逆流而上，攻其不备，鸟族伤亡惨重。好在旭凤及时率援军赶到，凭一手红莲业火扭转了局面，获得了战神的称号。

　　终于，随着忘川东段，西段传来捷报。魔族终于投降，向天界递交了降书。天魔大战就此偃旗息鼓。天界大胜，却也元气大伤，接受了魔界的降书，约定永不再战。捷报一出，天帝大喜，举办筵席，大力犒赏六方天兵。

　　璇玑宫内，在岐黄仙官的救治下，我体内的火毒暂且受到了压制，整个人终于清醒了起来。睁眼，发现天帝正坐在床畔，我慌忙起身，欲行礼，天帝按住我的肩，示意免礼。
　　“润玉我儿，此次你以少胜多，守住了忘川中段，大挫魔族士气，功不可没。你要何奖励？”天帝慈爱地看着我，问道。“退敌守土，这是润玉分内之事。”我恭敬回道。
　　“本座向来赏罚分明，若是你现下无求，以后告诉本座也未尝不可。你现下感受如何了？”天帝伸手探向我的印堂，面露几分严肃之色，随即传输给我一些真气助我疗伤。
　　“润玉你此番受伤，又即将飞升上神，这段时间，你先专心闭关吧，其他事以后再谈即可。”
　　“谢父帝隆恩。润玉恭送陛下。”我目送着父帝远去，开始专心调息。待我调息完毕，天色已经微亮。我毫无睡意，便带着魇兽出门，准备去收集那星辉凝露。不想在璇玑宫的暗林外发现穗禾正靠着石头昏睡了过去，面色痛苦，似在梦魇中。魇兽看见穗禾便开心得奔跳着过去了，吞噬了梦境之后，一个鼻息喷出将穗禾唤醒。穗禾睁眼，有些茫然地环顾了四周。

　　“穗禾。”我轻唤，穗禾终于从梦魇中清醒了。
　　“润玉哥哥。”穗禾起身行礼，脸色苍白，不知是因夜风受寒，还是因为梦魇受惊。
　　“小兽扰了穗禾清梦，润玉惭愧。”我看着穗禾，多日不见，穗禾身姿清减不少，瘦弱得有些令人心疼，原本时常带着笑意的眼神如今也黯淡了不少，眼眶下的肌肤洇出了淡淡的青色，看起来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不碍事的，穗禾方才陷入梦魇，多亏了小白帮忙。”穗禾看了眼天色，继续说道，“无妨，穗禾不知何时在此昏睡过去，让润玉哥哥见笑了。”穗禾迈开步子，准备离去。不料身子一歪，眼看就要落入池中。我下意识伸手扶住，总算帮助穗禾稳住了身形，只是距离有些过近，穗禾的发香萦绕在我的鼻尖。
　　千百年来，我未曾离女仙这么近过。一抹羞赧爬上了我的心头，暴露在了耳尖。穗禾大概是腿脚发麻，有些站立不稳，整个人几乎是靠在了我的身上，一时间，我不知该不该后退。转念一想，穗禾这个时间在这里，必是在这里睡了一夜。现下想必已是饥寒露露。“润玉的璇玑宫就在这暗林之后，公主若不嫌弃，用了早膳再回去也不迟。”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道。

　　“那就麻烦润玉哥哥了。”穗禾努力冲我挤出一抹微笑，跺了跺脚，努力将腿部的麻木感驱逐。
　　“你可还能走路？”我不自然地问道。穗禾一惊，似乎发觉离我过近，立即后退了几步，差点又要跌入池中，我再次将穗禾扶住。“得罪了。”穗禾的腿脚怕是一时半会无法恢复了，我将穗禾抱起，回了璇玑宫。用完早膳，穗禾便回了鸟族。魇兽贪食，出去觅了一夜的梦境，眼下小腹胀鼓，在庭院中吞吐梦珠。我扶下身子，揉了揉魇兽臌胀的小腹，一个梦珠从魇兽口中溢出飘到了我的眼前。梦境中，接连出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我看见了鸟族族长，看见了飞鹰，看见了一片陌生又熟悉湖泊。

　　“鲤儿哥哥，我改日再来找你玩！”年幼的穗禾从湖底跃出。湖底的少年遥遥招手，脸上充满了笑意和期待。待我看清少年正面，我不由得一惊，那少年的长相竟与我年少时一模一样。看着梦珠的颜色，我有些讶异，竟是所见梦。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脑中呼之欲出，我到底忘记了什么。一时间，我不禁思绪万千。在我的童年时期，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我一点记忆都没有。那股丢失重要东西的感觉逐渐浓重，忽然之间，几丝恐惧涌上心头。

　　随即，一道黑影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后，我一时不察被击晕了过去。
　　“天后，噬梦丹似乎封不住夜神殿下的记忆了。”隐约似乎听到了芸姨的声音。天后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就再喂一颗。”“这……”芸姨的声音中夹杂了些许不忍。“还是要我亲自动手吗？”天后冷声问道。最终，我失去了清明，意识混混沌沌不知归处。

　　夜晚，我在璇玑宫的床上醒来，见我醒来，魇兽亲热地蹭了蹭我便出去觅食了。
　　璇玑宫向来冷清，只是今日，不知是何原因，心里莫名有些空荡荡的。